荒原上一片死寂。
狼人輪迴者保持著劈落的姿勢站在原地,重戟的戟尖還指著地面。
他的呼吸比之前粗重了一倍,胸膛在劇烈起伏,獠牙從唇間微露出來,眼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重戟的刃口,又抬頭看了看那群紋絲不動的凶獸,眼神滿是凝重。
「這……「
「這怎麼可能……SSS級……全力一擊……「
「一點傷害都沒有……他們連動都沒動一下……「
「那些到底是什麼怪物?!!「
土坡上,其他六個SSS級輪迴者彼此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懊悔瞬間切換成了凝重。
白髮輪迴者的右手從袖中伸出來,指尖在空氣中虛虛划過一道弧線。
白骨面具女子兩柄骨刺交叉抵在胸前,骨刺表面浮現出一層墨綠色的紋路,像活物一樣沿著刃口向上攀爬。
其他幾個SSS級別輪迴者同樣做出戰鬥姿勢。
他們同時動了。
七道SSS級的身影在下一秒全部投入了戰場。
白髮輪迴者雙手結印,一道純白色的光柱從他掌心射出,光柱撞擊在災獸群中一頭凶獸的甲殼上——撞上去的瞬間光柱爆發成漫天飛舞的光羽,每一片羽毛都像一柄微型利刃在凶獸表面反覆切割,但那些光羽切過甲殼之後紛紛斷裂消散,連一道白色的痕跡都沒留下。
黃鼠狼老者在數十丈外停下來,雙手猛地往地面一拍。一大片紫黑色的詛咒靈紋以他為中心沿著地表蔓延開去,朝災獸群底部侵蝕滲透。
那些靈紋貼上凶獸的腳爪時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但也僅此而已了。凶獸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紫黑色靈紋,然後抬起爪踩了一腳,那些靈紋就像被踩滅的炭火一樣暗了下去,沒了動靜。
一道由無數細小閃電構成的雷網從天而降罩住了十幾頭凶獸,雷網收縮、收緊、試圖絞殺——但那十幾頭凶獸只是站在原地微微晃動了一下軀幹,雷網就崩斷了,碎散的電光在它們甲殼表面跳了兩下便消散在空氣中。
白骨面具女子靈巧地閃到一頭的側面,兩柄骨刺同時刺入凶獸甲殼的縫隙——那是她觀察到的唯一可能存在的薄弱點——骨刺尖端頂著暗綠色的腐蝕之力狠狠扎進去。
但刺進去一寸之後就再也推不動了,像扎進了一整塊由液態金屬凝固成的牆壁。她猛地拔出骨刺後撤,低頭一看,骨刺的尖端已經斷了一截。
火焰、水龍、詛咒、風暴、雷電、光羽、暗蝕——所有的法則攻擊在接下來的幾息之內傾瀉在那群凶獸身上。
那片區域的天地變了顏色,金紅色的火光與幽藍色的水光交織,紫黑色的詛咒靈紋在爆裂,青色的風刃在切割,銀白色的雷霆在傾注。
那片區域被轟出了一個巨坑,坑底的泥土被高溫烤成了玻璃質感的晶體,表面泛著五光十色的殘暉。
煙塵再次散去。
巨坑底部,那群黑紅色的凶獸依舊站在那裡。
有幾頭的甲殼表面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土,有一頭身上還殘留著幾縷未散盡的火光,但它們的身形沒有任何缺損,甲殼上沒有裂紋,沒有凹陷,連最輕微的磨損都看不到。
荒原上,剩下的那些輪迴者徹底沉默了。
「無效……我們的攻擊……對他們完全無效……「
「這.....這還怎麼打……「
荒原上那片不到五萬人的人群中,瀰漫開來的情緒從震驚開始轉向恐懼——更深層的、帶著無力感的恐懼。
連SSS級別的輪迴者全力一擊都對敵人造不成任何傷害,當最強的力量在你面前徹底失效,當你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在那些東西面前毫無意義——
那種恐懼比面對一個打不過的強敵更恐怖,因為前者讓你覺得你連「戰鬥「的資格都沒有。
災獸動了。
它們的移動方式詭異——四肢著地時像野獸般彈射奔跑,但偶爾會突然改為半直立姿態,前爪在空中虛抓一下再落地,動作之間有某種不連貫的、像被剪輯過的跳躍感。
甲殼縫隙里的暗紅色漿液在快速移動中拉出細長的光痕,從遠處看去像是數百條燃燒的暗紅色線條在荒原上飛速編織著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最先被選中的目標是離最近的狼人。
五頭體型明顯比其他同類大一圈的災獸從不同的角度同時撲向土坡上的狼人輪迴者。
它們的身形在空中拉出五道暗紅色的弧線,利爪張開,頭部那道橫裂縫張開到最大,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像荊棘般的暗色凸起。
狼人輪迴者目光一凝,的反應不慢——他甚至沒有刻意去躲,只是體表猛地泛起一層深青色的光。
那層光是從他肌體內部滲透出來的,法則之力的外在顯化,凝聚成一層緊貼毛髮的半透明護盾。
五頭災獸的利爪同時拍在那層護盾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每一聲都帶著規則之力與異物碰撞時特有的那種低沉震顫。
護盾紋絲不動。五頭災獸被齊刷刷彈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落地,甲殼撞在地面上砸出五個小坑。
但狼人輪迴者的臉色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那裡是護盾的凝結核心,此刻深青色光芒中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缺口,像一塊完整的冰面上出現了一個針尖大的孔。缺口邊緣正在緩慢地自我修復,但那個缺口吞噬掉的法則之力,確確實實地消失了。
那一點量對他龐大的靈力儲備來說算不上什麼,但那意味著的東西讓他整張臉上的毛髮都微微炸了一下。
「它們在吃我的規則之力。「
他嗓音低沉地說了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碾出來。
與此同時,另外幾頭災獸也撲向了其他SSS級輪迴者。
白髮輪迴者抬手格擋,掌心迸發出一道純白色的光盾將撲來的三頭災獸擋下,但他隨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光盾——表面多了一道極其細微的暗色斑駁,像油漬滴在乾淨的桌面上慢慢滲進去。
他的聲音也沉了下去:「確實是被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