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很快就波及到了林立這邊。
災獸注意到了林立。
三道暗紅色的身影正從三個不同方向朝他撲來,速度極快,移動軌跡帶著那種災獸特有的不連貫跳躍感。
其中一頭在半空中已經張開了頭部那道橫裂縫,裂縫邊緣的暗色凸起像荊棘一樣朝外翻卷著,對準了他的面門。
咔擦,咔擦。
空間裂縫破碎。
裂縫在張開的瞬間,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空氣里的水分瞬間凝結成細密的冰霧,冰霧像有生命一樣朝四面八方鋪散開去。
裂縫隨之擴大,一道高瘦的身影從裂縫中邁步走出。
白色的海軍披風,披風下擺繡著「正義「二字,但字樣被一層薄薄的白霜覆蓋了大半。
身形頎長,面容帶著一種慵懶的、像是剛從午睡中被叫醒的倦意。
青雉掌心朝向那三頭撲來的災獸,五指微微張開。
一團極寒的氣流從掌心湧出,連帶著空間本身都被凍得咔咔作響。
那團寒流以他掌心為中心向三頭災獸擴散,沿途所過的地面迅速覆蓋上一層厚約數寸的透明冰層,冰層表面不斷凝結出新的冰花,層層疊疊地堆砌、蔓延、攀升。
三頭災獸在第一縷寒流觸碰到它們甲殼的瞬間就慢了半拍——它們的四肢先是僵住,然後身軀表面開始覆蓋白霜,甲殼縫隙里的暗紅色漿液被凍成了深紅色的冰碴。
它們的撲擊動作在半空中變成了緩慢的、像在黏稠液體中掙扎的慢鏡頭。然後第二波寒流涌到,直接把它們整個裹進了厚厚的冰層里。
咔擦咔擦的結冰聲持續了好幾個呼吸。
最終三頭災獸被冰封在三座透明的、表面冒著森森白氣的冰柱內部,保持著張牙舞爪的撲擊姿態,一動不動。
它們甲殼上的暗紅色光暈在冰層內部被折射出模糊的光影,像沉在深水裡的暗色石頭。
青雉把手收回口袋裡,偏頭看了一眼冰柱內部的災獸,歪了歪頭,眼神有些詫異。
林立站在他身側,目光緊鎖著冰柱內部。
在那些透明的冰層內部,災獸甲殼表面正在出現一道道極其細小的裂隙,暗紅色的光從裂隙中透出來,冰層深處的裂紋在緩慢地擴展、蔓延、擴大。
速度很慢很慢,慢到如果不仔細盯著根本注意不到,但確實在發生。
它們在吞噬青雉的冰凍法則。
以這個速度,幾個小時之後它們就會破封。
沒想到連青雉冰凍果實之力也能吞噬。
林立皺著眉毛回憶。
主殿壁畫中那段關於災獸的信息在他腦海里一遍遍地回放,那些湧入他神識的畫面中夾雜著零散的、關於災獸本質的描述片段——
「災獸以諸天規則為食,萬象法則皆為餌料「「常規之力不傷其身,唯有意志之純粹者,心靈映照現實,方可將其斬滅。
「唯有心靈意志具象的純粹之力——「
林立低聲重複著那段信息中的關鍵句。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陷入短暫的思索。
心靈意志的具象化……純粹之力……不依賴外在靈力法則的……直接源自於「心「本身的力量——
他忽然停下了。
腦海中的某個念頭被點亮了。
不依賴元素、不依賴靈力、不依賴外界的任何規則——它只依賴使用者本身的意志強度、信念濃度、心念的純粹程度。
把內心的「氣魄「直接轉化為物理打擊力的方式,不需要任何媒介,不需要任何法則牽引,純粹是「心「在現實世界中的直接投影。
那不就就是霸氣的設定!!
林立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了眼青雉:「你用霸氣。「
青雉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朝冰柱走了幾步。
他在其中一座冰柱前站定。
冰柱表面的寒氣還在持續散發,冰層內部的災獸依然保持著被封印的姿態,只有甲殼表面那些微小的裂隙還在緩慢擴展。青雉抬起右手,握成拳。
「武裝色。「
他的右手在下一秒發生了變化——從指尖到手腕,迅速被一層純黑色的、泛著金屬啞光的硬質覆蓋層包裹。
那層覆蓋層緊貼著骨骼和肌肉的輪廓,呈現出一種堅不可摧的質地感,表面的黑色光澤中隱約能看見極其細密的、如同鍛造錘痕般的紋路。
然後青雉出拳了。
他的拳帶著那層純黑色的武裝色覆蓋層,直接貫入冰柱,冰層被他拳頭貫穿的部位像被高溫灼燒般迅速崩裂出蛛網狀的紋路,然後整座冰柱轟然碎裂。
他的拳頭穿過冰層繼續推進,精確地砸在那頭災獸的頭顱與軀幹連接的縫隙位置——那是所有甲殼結構中最脆弱的銜接處。
拳面與災獸甲殼碰撞的瞬間,發出了跟之前所有攻擊都截然不同的聲響。
之前的攻擊落在災獸身上要麼無聲、要麼是金屬碰撞的脆響,但這一拳打上去——發出一聲沉悶的、像一整塊巨石被鐵錘從中間砸裂的爆響。
聲音里還夾雜著一股極細的、像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撕裂的裂帛聲。
災獸的甲殼從那個撞擊點開始崩裂。
黑色的硬質覆蓋層下的拳力穿透了甲殼表面,把那頭災獸從中間直接轟成了兩截——上半截朝後方倒飛出去砸在地上滑出數丈遠,下半截還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僵在原地。
斷裂面的甲殼碎片四散飛濺,暗紅色的漿液從斷面處湧出來,落在冰面上發出滋滋的灼蝕聲。
然後那頭災獸發出了慘叫聲。
那嘶鳴只持續了不到兩息就斷掉了,然後那兩截軀體同時僵直、抽搐了幾下,表面的暗紅色光暈迅速黯淡下去,甲殼的黑色也褪成了一片灰白。
災獸第一次被殺死了。
那兩截灰白色的殘骸在原地散落著,甲殼表面不再流動任何光芒,橫裂縫也閉合了,像一隻被徹底掐滅的蠟燭。
而就在青雉擊殺那頭災獸的時候。
那聲嘶鳴擴散開去的時候,
正在攻擊屠殺輪迴者的災獸們幾乎在同一瞬間停下了動作。
一頭正在低頭吞噬輪迴者殘軀的災獸猛地抬起頭,頭部那道橫裂縫朝戰場邊緣的方向張合了兩下。
另一頭正把爪下的獵物按住的災獸鬆開了爪,四肢微微弓起,頭顱轉向同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