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照在石板路面上，街道上的人群比早晨更加密集，各族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萬族閣的守衛再次看見這個灰斗篷的年輕人，這一次他們沒有多看一眼，只是例行公事地微微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林立徑直走進了大廳，目光掃了一圈，確定了機械族展區的方向。
他穿過一樓大廳，沿著上次走過的路拐進了那條通往機械族展區的長廊。
機械族展區內依然陳列著各種型號的戰爭機甲和外骨骼裝甲，但這一次林立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龐大的戰爭兵器上。
他徑直走向了展區深處一個獨立的小型展示廳，那裡專門陳列著可穿戴的外骨骼裝甲——從精靈風格的輕型偵察裝，到矮人風格的重型突擊裝，再到各種定製化的特種型號。
他的目光在眾多外骨骼之間掃過，最後停在了一套獨立展台上的黑色裝甲前。
那套裝甲高約兩米出頭，通體黑色，在展台的燈光下幾乎沒有任何反光。
裝甲的線條流暢而銳利，整體造型如同一個沉默的暗影。
裝甲板由大量碎片狀的板塊層層疊疊拼接而成。
裝甲板塊被設計成了銳利的折角，讓整副裝甲看上去無比的凌厲。
展台旁的標牌上寫著：
黑暗騎士·全覆蓋外骨骼裝甲。
品質：神話下品。
製造商：機械族·暗刃工坊。
功能：搭載AI作戰系統，可自動單獨出動作戰，亦可覆蓋穿戴者使用。穿戴後力量、速度、耐力全面提升。肩部搭載雷射陣列，手臂可變形能量炮。
備註：暗刃工坊出品·定製級外骨骼。
林立繞著展台緩緩走了一圈。
那套黑色裝甲安靜地矗立在展台上，頭盔的面罩是一整塊漆黑的晶石，沒有五官、沒有表情，只是一面映出觀者自己倒影的黑鏡。
他站在裝甲正面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輕輕敲了敲胸口的裝甲板。
聲音沉悶而清脆，像是某種高密度的合金。
「就你了。」
林立直接買下這台外骨骼機甲。
「需要幫您運送到指定地點嗎？」工作人員詢問。
「不用。」
「你們這邊有封閉的演武場嗎？我想測試一下它的性能。」
「有。萬族閣地下三層有對外出租的封閉演武場，按小時計費。我帶您去。」
工作人員領著林立穿過機械族展區的一條內部通道，乘上一座向下運行的魔能升降梯。
升降梯運行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停在了地下三層。
電梯門打開，眼前是一條由厚重合金牆壁構成的走廊，走廊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緊閉的金屬門。
推開其中一扇門，門後是一間寬敞到近乎空曠的演武場——長寬各約數十米，高度超過十米，四面牆壁由多層強化合金和吸收結界構成，地面上鋪設著可替換的耐擊打石板，天花板上嵌著一排排明亮的魔法晶燈。
「就是這裡。計時已經開始了，您慢慢用。」
工作人員說完便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演武場中只剩下林立和那套黑暗騎士裝甲。
他將裝甲放在演武場中央的地面上，後退了兩步，看著它沉默地矗立在那裡，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像。
然後他閉上眼，意識沉入體內的系統空間。
【御物】技能的描述再次浮現在他面前——任何物體，無論是否有生命，無論是否具有靈智，都可以與之建立契約。
他伸出手，掌心朝向黑暗騎士。
意念從腦海中湧出，如同一道看不見的絲線從他掌心延伸，觸碰到裝甲的表面，然後滲透進去。
那感覺與他契約獸寵時完全不同——獸寵有生命、有靈智、有情感，契約的過程中會有意識的交流和共鳴；
而眼前這套裝甲是死物，沒有意識、沒有情感、沒有回應，只是一個純粹的、精密的、由金屬和符文構成的容器。
但正是這種沉默，讓契約過程更加純粹。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念正在滲入裝甲的每一寸結構中——裝甲板、關節軸承、能量核心、AI處理器、武器模塊。
他的感知如同一張網般鋪開，將整台裝甲完全覆蓋、完全連接、完全掌控。
機甲契約成功。
那一刻，林立的腦海中多了一片新的感知區域——那是黑暗騎士裝甲的「視角」。
他能感覺到裝甲內部的溫度、能感覺到能量核心中魔素的緩慢流轉、能感覺到AI處理器中那些尚未激活的程序指令。
他甚至能感覺到裝甲表面那些碎片狀裝甲板之間的微小縫隙中，空氣在流動。
就像是他的身體延伸出了一部分，而那一部分是由鋼鐵和符文構成的。
林立睜開眼，看著面前的黑暗騎士裝甲。
裝甲依然安靜地矗立在那裡，但它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一具冰冷的死物——它像是他身體的一個新的器官，等待著他的指令。
他走到裝甲面前，伸手按在了胸口的裝甲板上。
「來吧。」
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退開兩步，在心裡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黑暗騎士裝甲的背部裝甲板無聲地展開，露出一道足夠容納一人進入的開口。
裝甲內部的襯墊和固定裝置自動調整到了合適的尺寸，等待使用者進入。
林立沒有走進去。
他重新閉上眼，在意識中呼喚系統。
【系統，將響雷果實加載到黑暗騎士機甲。】
系統回應無聲而迅速。
一股力量從系統空間中湧出，沿著他與黑暗騎士之間的契約連接，灌入了那套黑色的裝甲中。
那股力量如同一道洪流，猛烈而迅疾，帶著雷電特有的暴烈與狂躁。
演武場中，黑暗騎士裝甲的表面開始發生變化。
雷電憑空生成。
起初只是幾縷細小的藍色電弧在裝甲表面的接縫之間跳躍，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響。
然後電弧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越來越亮。
藍色的電光從裝甲的每一道接縫中滲出，從每一片裝甲板的邊緣溢出，將整套裝甲包裹在一層不斷炸裂的藍色電光繭中。
演武場中的空氣開始帶電。林立的頭髮微微豎起，皮膚表面能感覺到細密的靜電在遊走。他後退了幾步，眯著眼看著面前那團被雷電包裹的裝甲。
電光繭持續了十幾秒。
然後它猛地收縮，所有的雷電在同一瞬間被裝甲吸入、融入、消化。藍色電光消失在裝甲表面，但沒有消失——它們只是被收進了裝甲的內部，變成了裝甲本身的一部分。
黑暗騎士已經大變模樣。
裝甲表面不再是純粹的啞光黑色。那些碎片狀的裝甲板之間的接縫中，一縷縷明亮的藍色雷電電流正在順著輪廓遊走、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