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溫和而堅定的聲音從精靈族的看台區響起。
「敖河，你在幹什麼？」
一名精靈族長老從看台上站起身。他的身形修長而挺拔，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尖耳上綴著一枚翠綠色的晶石。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由活木生長而成的權杖，權杖頂端開著一朵永不凋謝的精靈之花。
他的氣息沒有敖河那般暴烈，但那種從數千年生命中沉澱下來的沉穩和威嚴，讓他的話語分量十足。
「這裡是萬族大會。」精靈族長老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容不得你放肆。」
敖河的腳步頓住了。
緊接著，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從火龍族的看台區猛地站起。
敖小炎。
她的火紅色長髮在熱浪中翻飛，龍瞳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她站在看台上，雙手攥著欄杆，聲音清脆而響亮，傳遍了整座競技場。
「明眼人都看出來敖冰是想下殺手！那條十四轉的冰龍是他先動用的底牌，林立也就不再留手，他沒錯！」
她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你們誰敢說不是」的氣勢。
火龍族的看台上，十幾條年輕的火龍跟著站起來，紛紛附和。
「對！敖冰先動的手！」
「大姐頭說的沒錯，那冰龍分明是要殺人！」
「林立反擊有什麼錯！」
然後，更多的聲音從各個看台區響起。
矮人族的鍛造大匠從北側看台上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身高不到一米五的老矮人，花白的鬍子垂到膝蓋，但嗓門比任何人都大。他一隻手拎著酒桶，另一隻手舉著錘子，朝著敖河的方向吼道：
「敖河！你侄子先動的手！武道大會的規則是認輸即停，但你侄子沒認輸，還掏出了十五轉老祖的龍鱗要殺人！
林立把他打死了——這叫公平對決，不叫蓄意殺戮！你要是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那你們冰霜龍族的臉面可算是丟盡了！」
「說得好！」旁邊的矮人戰士們齊聲附和，錘子敲得震天響。
天使族的看台區，一名六翼天使長老從光幕中緩緩起身。他的羽翼在身後展開，金色的光暈照亮了周圍的區域。他的聲音清冷而莊重，帶著天使族特有的威嚴：
「萬族武道大會的規則由萬族閣制定，仲裁權在裁判團。敖冰在戰鬥中動用十五轉老祖的本命龍鱗，已經超出了正常比賽的範疇。
林立進行反擊，屬於正當防衛。冰霜龍族若對此有異議，可以向裁判團正式申訴——而不是在擂台上釋放威壓、威脅選手。」
「正是如此。」
三眼神族的看台區，一名三眼老者點了點頭。他的第三隻豎眼微微睜開，露出一道幽深的光芒：
「我三眼神族可以作證——方才的戰鬥中，敖冰的殺意毫無保留，林立全程只進行了反擊。裁判團的記錄也在，誰是誰非，一目了然。」
一道又一道聲音從各個看台區響起。
這一刻，精靈族、矮人族、天使族、火龍族、三眼神族，還有幾個與林立交好的種族，全部站了出來。
他們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無法忽視的聲浪，將敖河的威壓一點點壓了回去。
敖河的面色在那些聲音中不斷變化。
他的金色豎瞳從最初的暴怒，逐漸變為陰沉，再變為一種被壓制到極致的、幾乎要爆發的沉默。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站出來為林立撐腰的種族和長老，每掃過一個，他的面色就沉一分。
精靈族的活木權杖、矮人族的鍛錘、天使族的聖光、火龍族的龍息、三眼神族的豎眼，還有更多種族的代表，全部將目光投向他。那些目光中，有審視，有警告，有不滿，有不屑。
一個十四轉的長老，被如此多的種族和勢力同時施壓。
敖河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的手指攥得發白，掌心中的冰晶風暴在顫抖中緩緩消散。他的龍息一點點收斂，腳下的冰層停止蔓延，十四轉的威壓也逐漸收回體內。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朝著競技場出口的方向走去。冰藍色的長髮在身後甩動，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冰霜腳印。走到通道口時，他停了一步，偏過頭，金色豎瞳穿過半個競技場，落在擂台上那個灰色的身影上。
他的目光中殺意不減，甚至比方才更加濃烈、更加冰冷。
「冰霜龍族，絕不會放過你。」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入了通道。冰藍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競技場的出口方向。
競技場中安靜了數息。
然後，聲浪重新炸開。
「林立！林立！林立！」
歡呼聲比之前更加熱烈，更加瘋狂。
那些站出來的種族長老們各自坐回原位，但他們的目光中多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擂台上，林立看著敖河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靜。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輕很淡，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預料到的事情。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看台上那些歡呼的觀眾，舉起右手，隨意地揮了一下。
那個動作隨意得如同在告別一場聚會。
但就是這個隨意的揮手，讓整座競技場的歡呼聲又拔高了一截。
.....
第二日，萬族城。
整座城池從清晨開始就陷入了沸騰。
大競技場周圍的所有街道都被圍得水泄不通，無數觀眾從各族領地趕來，只為親眼見證這場決賽。
萬族閣的魔法屏幕在城中各處廣場上同步開啟，連城外數里的平原上都搭起了臨時看台，供那些沒有搶到票的觀眾觀看。
競技場中，座無虛席。
今天的氣氛與之前任何一場比賽都不同。精靈族、矮人族、龍族、亡靈族、獸人族，所有種族的看台上都坐滿了人，目光匯聚在擂台中央。
而在競技場南側那片淡金色的光幕中，神裔族的數十道身影端坐如常，暗金色的瞳孔中帶著一種篤定的、如同守護者般的沉靜。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擴音結界傳遍全場。
「各位觀眾！今天，終於來到了萬族武道大會的總決賽！勝者將獲得無盡的名聲，以及從萬族閣內任意挑選十件寶物的資格！」
歡呼聲如海嘯般湧起，又在主持人抬起手的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