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竟然結冰了。
從持矛的右手開始，冰藍色的霜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他的手臂蔓延。
他的手指在冰霜中僵直，長矛的矛尖在距離林立胸口不到一寸的位置猛然停滯。
霜層蔓延到他的肩膀，沿著鎖骨擴展到胸膛，再向腰腹、雙腿擴散。他的冰藍色龍鱗被一層更加緻密、更加幽深、更加寒冷的冰晶覆蓋，那層冰晶從外向內滲透，將他的肌肉、骨骼、血液一寸寸凍結。
身為擁有冰霜法則的龍族，他身體竟然結冰了。
一股更加強大冰凍之力正在入侵他的身體。
那股冰凍之力比他的極北寒光更加純粹、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如同來自世界誕生之前的永恆之冬。
他的極凍領域在那一瞬間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領域的控制權正在被那股力量一點一點地奪走。
敖河的金色豎瞳在冰霜的覆蓋下劇烈收縮，瞳孔中映著一種比恐懼更深的東西——無法理解。
他身為冰霜龍族的十四轉長老，在冰霜法則的領域中被其他冰系能力壓制。
這不可能。
林立看著被凍在自己面前的敖河，咧嘴笑了。
「冰凍之力？正好我這邊也有一個很擅長。」
青雉從林立背後走了出來。
他的身形從林立的灰色斗篷後方緩緩浮現，左腿覆蓋著一層薄冰，呼吸間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晶瑩的雪花。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中凝聚著一團幽藍色的寒冰，那團寒冰旋轉著散發出極寒的氣息——溫度比敖河的極北寒光更低、更純淨。
冰凍果實的力量從他體內傾瀉而出，與敖河的極凍領域產生了激烈的碰撞。兩股寒冰之力在空氣中交鋒，冰晶與冰晶相互吞噬，霜層與霜層彼此覆蓋。
然後青雉的冰凍果實覺醒了。
整座大殿中的寒氣在一瞬間轉向。青雉的冰晶從腳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將敖河的極凍領域一寸寸覆蓋、吞沒、同化。
空氣中瀰漫的冰晶變成了青雉的冰晶，地面上的霜層變成了青雉的霜層，連敖河周身那層幽藍色的寒冰鎧甲也在青雉的冰凍之力下迅速變色——從幽藍變為深藍，從深藍變為近乎透明的白。
「不可能……」敖河的聲音從冰霜的縫隙中擠出來，沙啞而顫抖：
「怎麼會有比我冰霜龍族還要強的冰之法則……」
青雉沒有回答。他只是將右手微微收緊，掌心中的寒冰輕輕一握。
覆蓋敖河全身的冰層在那一瞬間猛然收緊。
「啊——！」
就在這時，一聲聲慘叫從大殿的另一側傳來。
敖河在冰層中艱難地轉動眼珠，透過透明的冰晶看向自己的族人
。那邊的戰鬥已經分出了勝負。
赤犬的右臂化為熔岩巨拳，一拳轟在那名十四轉冰霜龍族長老的胸口。
岩漿在接觸的瞬間將龍鱗熔化、貫穿、汽化，那名長老的胸膛被燒穿了一個焦黑的洞口，內臟在高溫中蒸發。
他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就已經化為一具焦炭般的殘軀。赤犬沒有停手，反手一拳砸向另一名十三轉長老，岩漿將對方從中間貫穿，火焰從傷口中噴涌而出。
黃猿的身影化為一道金色的光。
他出現在一名十三轉長老面前，手中凝聚出一柄由光芒構成的長劍——天叢雲劍。
金光閃耀的劍刃從那名長老的胸口刺入，從後背穿出，精準地貫穿了心臟。那名長老的龍瞳中光芒在那一瞬間熄滅，身體從空中墜落，砸在地面上不再動彈。
凱多化為半龍形態，暗紫色的龍鱗覆蓋全身，雙角彎曲如刃，霸王色霸氣的黑色閃電在周身纏繞。
他一拳砸在最後一名十三轉長老的頭頂，那一拳的力量將對方的龍首直接砸入胸腔，龍角斷裂，脊椎粉碎，整具身軀被砸成了一團肉泥，在黑色的地板上攤開。
鷹眼米霍克拔出黑刀·夜。青黑色的斬擊波從刀鋒上迸發而出，橫跨整座大殿，將最後一名試圖從側翼偷襲的冰霜龍族長老攔腰斬斷。
那具身軀從中間分裂成兩半，上半身滑落在地，下半身還保持著衝鋒的姿態，冰藍色的血液在斬擊波的餘韻中飛濺。
敖河臉色絕望。
他的族人全死了。
那名十四轉長老，那幾名十三轉長老，全部在數息之間被林立的御獸碾碎。他精心布置的殺局，他燃燒本命精血換來的那一秒，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如同紙糊的城牆。
而他自己，被冰封在原地，動彈不得。
「該送你上路了。」
林立手中出現了雷光。
千鳥。
藍色的電弧在掌心中凝聚，千百隻鳥兒同時鳴叫的聲音在冰封的大殿中炸響。
電弧從他的指尖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整條手臂，將他的右臂包裹在一層密集的藍色電光之中。
那光芒在極凍領域的冰晶中折射出刺目的亮光，將敖河那張被冰層覆蓋的面孔映照得清晰無比。
敖河滿臉怨毒。他的金色豎瞳中翻湧著最後的、無用的恨意，他的嘴唇在冰層下艱難地蠕動著，每一個字都帶著最後的詛咒。
「我族老祖……絕不會放過你的……」
林立沒有回應。他只是將千鳥的電弧對準了敖河的脖頸。
噗呲！
千鳥的電弧在那一瞬間貫穿了敖河的喉嚨。高壓電流在冰層中傳導，將他的龍鱗、血肉、骨骼從內部炸裂。
那顆被冰封的頭顱在雷電的衝擊下從脖頸上斷裂，飛旋著砸在地面上，滾出了數米遠。冰藍色的血液從斷頸處噴涌而出，在極寒的空氣中迅速凝結成冰晶，散落在黑色的地板上。
敖河死了。
冰霜龍族在遠古神靈戰場中的最後一名長老，隕落。
林立收回千鳥，右手上的藍色電弧緩緩消散。
他低頭看了一眼敖河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又看了一眼那些散落在大殿各處的冰霜龍族殘軀，然後偏頭看向青雉。
「幹得不錯。」
青雉微微點頭，將冰凍之力收回。
冰晶緩緩消退，呼出一口白氣，退回到林立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