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周墨知死後。
時間似乎都變快了。
醫院最近的精神病人少了不少,或者說這才是常態。
大多數時候,季弦做上一兩個心理諮詢,便到下班時間。
除了每晚都入夢,在坤國騷擾一下祝戈,陪著蘇安晴恢復實力外,季弦自己也不斷消耗著精神提升實力。
修為約莫到了築基中期左右,提升明顯比鍊氣期慢了許多。
按照祝戈的說法,季弦沒有服用築基丹,體內相當於少安裝了一個系統,全憑蠻力硬頂上去。
再想服用築基丹,版本卻已經不兼容了。
所以季弦再怎麼修煉,也是金丹無望。
對於這位世間最強修士,諫議大夫的說辭,季弦的看法是——
瞎扯。
上次安晴也說我不能突破築基,還不是臨陣突破了。
不過修為的提升確實越來越慢,倒是重新恢復修為的蘇安晴,已經恢復到築基後期了。
只是經歷了一次修為倒退,還有身受重傷,根基受損,暫時沒有突破金丹的打算。
……
現實這邊無大事。
雖說季弦和蘇安晴並沒有一個正式的婚禮,但儼然成了老夫老妻。
平平淡淡,歲月安好。
但有人卻不那麼安好……
方村精神病院的院長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病院被查封了。
逃了一個精神病(祝戈),重傷一個精神病(被周墨知揍的『上帝』),差點弄出命案的精神病(周墨知)。
收容的四名病患,治好一名,消耗三名……
院長嚴重懷疑,季弦治病需要其他病人當墊子,但又沒有證據。
畢竟季弦真的治好了丁諾,其他病人似乎又與他沒有關係。
病院被查封,季弦倒是出名了。
畢竟一個盡職的醫生,加班治療精神病人,還差點讓精神病人殺了這件事,很難瞞得住。
值班的醫生很多,跨年過來探望病人的家屬也不少。
因此本地新聞很熱鬧,說什麼的都有。
正經一點的,就是警方通報的槍擊事件始末。
難崩一點的,在網友的評論:
「對付極端精神病人,最好的療法,是急性重金屬中毒對沖(指槍斃)」
「誰是精神病?誰家好人跨年夜去治精神病啊?」
「是季弦醫生啊,之前失眠去他那看過,挺牛逼一醫生。」後面帶著標籤:#季弦睡人有一手的。
反正季弦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就火了起來,還是以一種抽象的方式。
按理說自己一個綜合醫院的普通科室醫生,也不是明星,大夥不應該這麼關注才對。
可能是跟精神病有關,大夥覺得新鮮吧。
至於病患被槍斃這件事,連帶著季弦的風評也有點褒貶不一,主要是懷疑季弦為什麼要跨年大半夜去病院治病。
但並不影響季弦的日常生活,他也就沒在意。
……
……
「好緊張好緊張!季弦你快勾引一下我!」
「呸呸,你快吸引一下我的注意力,也不對,快轉移一下我注意力!」
「完了完了,俱樂部給我發通知了,怎麼辦啊!」
「冷靜陸檸,這條賽道你跑過的,肯定沒問題!」
季弦開著台新提的二手本田,載著蘇安晴來到了江上城。
季弦無奈道:「就她那心態,我很懷疑她能不能過考試。」
今天是陸檸考賽道駕照的日子,也是年前的最後一場全國初級場地賽——晨曦房車賽。
賽事由多家俱樂部共同舉辦,但大頭是陸檸所在的晨曦國際車隊。
而陸檸早早通過了初學者培訓,作為車隊裡的試車手,靠著俱樂部的快速通道成了首發車手。
完成這場賽事,便能獲得E級執照。
當初陸檸開車撞自己的時候,就口口聲聲說她是賽車手,只是被季弦發現了端倪。
才改口解釋說考完賽道駕照就是車手了。
現在,這一天終於到了。
「嗚嗚嗚,你們終於來了!」
陸檸從家門口衝出來,直奔著季弦,然後拐了個彎撞進蘇安晴懷裡。
「安晴姐我害怕……」
季弦上前扯著她的馬尾,讓她遠離蘇安晴:「離我老婆遠點,別這麼綠茶。」
蘇安晴輕笑道:「沒事,小檸有緩衝。」
聽到這話,陸檸似乎想起什麼,低頭看了一眼,望不到腳,莫名自信了起來:
「區區E級駕照!」
「我連罩杯都能輕輕鬆鬆到E,跑個車小菜一碟!」
「你要不要在乎一下還有個男人在呢?」季弦無語。
陸檸氣呼呼地在季弦臉前揮舞一下拳頭,示意他別打擊這來之不易的自信。
隨後一屁股坐在季弦二手車的后座上,咋咋呼呼地:
「快載我去機場!要來不及了!」
季弦和蘇安晴對視一眼,無奈上車。
「你們俱樂部的人呢?」
「他們有說來接我啦,但我好緊張,我可不想一路上都是等級比我高的車手,壓力很大的啦。」
「所以我看起來很像司機?」
「麻煩你了嘛!安晴姐你親他一下,給他補償。」
「…?有你這樣補償的嗎?」
蘇安晴啄了季弦的臉一下。
「那我那台法拉利送你了。」
「……」
「要不要嘛!」
「不要,保養不起。」
……
……
陸檸一路上咋咋呼呼,這是她獨有的轉移注意力方式。
直到飛機落地魔都,她才沉默下來。
從機場一路到魔都練川賽車場,陸檸都一言不發。
但季弦能感覺到,她總是若有若無地偷看自己,抿著嘴沒了那股活潑的氣息。
「怎麼了?」季弦嘆了口氣,從認識陸檸到現在,他怎麼不知道?
屬於陸檸的「意外」要來了。
她從始至終,都在給自己透露什麼東西,又瞞著什麼東西。
陸檸搖搖頭。
「不能說?」
陸檸點點頭。
那就是什麼都說了。
「有危險嗎?」
陸檸沉默不語。
「我…能干預嗎?」季弦看著她有些陰翳的臉,劉海擋住了她的眼神。
若是有危險,以他目前的能力,或許能阻止。
季弦不想明知有意外的情況,還無動於衷。
然而陸檸卻攥住了他的衣角,十分用力,她抬起頭看著季弦,眼裡有些害怕,但還是搖搖頭:
「別…」
「要根治一場病,總得付出代價。」
一旁的蘇安晴看了眼她攥著季弦的衣角,沒有說什麼。
陸檸盯著季弦的眼睛,突然眯眼笑了起來,仿佛認命了一般坦然:
「醫生,拜託你啦!」
……
轟!!!
藍白線條配色的輕量改裝車,在經過直角彎時沒有絲毫減速,直直衝出了賽道。
賽車徑直撞向停在賽道邊的救援吊車尾,駕駛位潰縮擠壓空間。
頭盔前擋碎裂,額頭的鮮血順著脖子留下,染紅了賽車服。
陸檸雙手無力垂下,眼前一片血色。
朦朧間,她看著方向盤,那裡……
不屬於她的纖細手臂,正死死握著方向盤,不讓她轉彎。
低頭看。
不屬於她的腿,正死死踩著油門,不讓她減速。
與那天在醫院地下車庫,徑直撞向季弦的場景。
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