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17v-5多用途運輸直升機拉升高度後，沿著山谷向巴格拉姆方向飛去。
機艙內。
快慢機跟候鳥剛打完止疼針，兩人又各自吃了一片從俄羅斯帶來的安乃近，而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飛對這種操作也見得多了，
在俄烏戰場的時候，很多毛子都喜歡用風油精跟凡士林這種土辦法止痛跟提神，最後要是還能再喝上兩口伏特加，那就算是斷胳膊斷腿都還能繼續衝鋒。
要是換成加拿大跟美國的軍隊，大概率會在受傷之後飛兩片葉子止痛。
反正各國士兵都有自己的辦法。
只要是能壓制住疼痛讓自己睡上一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敢往身體裡塞。
死都不怕，這種對身體有點損害的東西，對他們更不叫事。
大家都睡了，但沈飛卻怎麼都睡不著。
身體倒是沒有異常。
但只要他閉上眼睛之後，腦海里就會重新出現山洞裡劇烈搖晃的手電筒光芒，還有阿布·薩利姆最後看向他的眼神。 阿布·薩利姆的眼神太他媽虔誠了，
那是一種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後盡頭，都堅定地認為自己沒做錯過任何事情的絕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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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放火這些世俗的罪惡，在宗教的包裝下仿佛變成了必須要去做的絕對正義之事。
以前無神論的沈飛總覺得信宗教的人腦子都有點問題，但來了阿富汗之後他才知道這玩意是真的有點東西。
那些人也不是假裝相信，
他們是真的很虔誠地相信死後就有一個極樂世界在等著他們。
不過這也不是阿富汗人的專屬，
猶太教的說法複雜一些，但同樣有義人的靈魂進入伊甸園，死者最終復活進入未來世界的說法。
叫法不一樣，規矩也不一樣，但是想去的地方都是一樣的。
沒有戰爭跟飢餓，也沒有病痛，還能把這輩子沒享過的福全部給補回來。
「媽的，要真有這種地方，老子也想去。」 沈飛低頭罵了一句，索性放棄了睡覺的想法。
他拉開戰術背包側面的拉鏈，從最裡面拿出了已經關機兩天的私人手機。
還是庫茲明送他的那一台，沈飛一直也懶得換。
沈飛長按開機鍵，屏幕很快就亮了起來，而這個時候直升機已經飛出山區，手機右上角斷斷續續出現了信號。
嗡嗡嗡————
各種未接電話跟簡訊，還有電報軟體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往外彈。
未接電話足足有二十多個。
有維拉的，也有彭琨跟其他一些沈飛認識的人，葉琳娜倒是沒有打電話，但是發了很多條消息。
第一條是他抵達阿富汗當天發來的。
【到了之後告訴我！】
十幾個小時之後，又發來了一條新的消息。
【金幣先生，你是不是把告訴我，理解成了失蹤？！】 最後兩條消息則是在半個小時前。
【我看到你們剛剛發布的視頻了。】
【如果你臉上的血是你自己的，回來以後先找醫生，如果是別人的，那請你先去洗澡！】
看到最後一條消息，沈飛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揚。
這娘們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會說話。
不過能讓她專門連發兩條消息，也算是難為葉琳娜要強的性格了。
沈飛敲擊屏幕，隨手回了一條信息。
【放心，絕大部分都是別人的。】
消息剛剛發出去，他又看見了穆薩發來的幾張照片。
第一張照片是在機場。
穆薩拄著拐杖站在舷梯旁邊，身後是一架快要散架的運輸機。
第二張則是在緬北的基地。 照片裡穆薩光著上半身，坐在一張竹椅上，手裡拿著蒼蠅拍，臉上的表情無比的嚴肅。
照片下面是三條消息。
【沈，我已經到緬北了！】
【這裡白天全都是灰，晚上全都是蟲子，蚊子比巴赫穆特的無人機還要多！】
【萬幸老子只剩下一隻耳朵，它們少了一個地方咬！】
沈飛看完他的消息，險些笑出聲音。
這黑鬼還真是不管到什麼地方，都他媽能迅速找到最值得抱怨的事情。
沈飛沒給他回復，繼續看其他人的消息。
維拉也發來了一條簡訊，內容非常簡短。
【恭喜你，三百萬美元先生。】
【下一次再讓我替你介紹生意，佣金需要重新談。】
「這女人的消息，還真是跟錢一樣及時。」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沈飛也懶得理她，繼續一條條的看了下去，當他看到最後一條信息的時候，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來信人是普利維奇，內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忙完之後，給我回個電話。】
沈飛自認為跟普利維奇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好到能在任務結束之後，互相打電話問候身體的程度。
而且如果只是因為阿布·薩利姆的視頻，這位大老闆完全沒有必要專門給他發消息。
這孫子想幹嘛？！
沈飛沒有選擇給普利維奇打電話，而是在通訊錄里翻出了維克托·布特的電話，然後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了，軍火商布特略顯不滿的聲音從耳機中響起：「金幣，你為什麼總是在半夜給人打電話，你最好是準備給我介紹一筆生意。」
「還有，你那邊為什麼聽起來，像是有一百台洗衣機在同時脫水？！」
阿富汗跟莫斯科的時差只有一個半小時，所以沈飛這邊是半夜，那邊基本上也差不多。
「這是直升機的聲音。」沈飛看了眼頭頂不斷震動的機艙頂板，隨口說道，「而且這可比洗衣機貴多了！」 「對我來說沒有區別。」布特略帶疲憊地說道，「只要價格合適，它們都只是貨物，說吧，找我幹什麼？！」
沈飛也沒有隱瞞，直截了當地問道，「想問你一些事情，華格納這幾天是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下來，等了十幾秒後布特才意味深長地問道，「你是在問華格納，還是在問普利維奇。」
沈飛：「有區別？！」
「當然有。」布特平靜地回答道，「如果你問華格納，那我可以免費告訴你，但如果你問的是普利維奇，那就屬於莫斯科的政治消息，價格會很貴。」
媽的，
這老東西還真是狡猾啊。
不過沈飛現在也越來越能理解這些人了。
他們缺錢嗎？！
不缺！
無論是維拉還是布特，他們的錢足夠他們花到下輩子，
但人就是得干點什麼才會覺得有意思，不斷地賺錢本身也是一種享受跟滿足。 真要是閒下來，丟掉那些權力跟人脈，那種落差感會把他們這些大人物給折磨瘋的！
所以那些功成名就的人很厲害，但真正能放下所有物慾跟社交而選擇躺平的人，其實也很厲害。
都是兩種極端。
沈飛想了想，微笑著說道，「那我不問普利維奇，我問國防部。」
布特：「.......」
混蛋，
誰不知道現在就他們兩個陣營鬧得歡啊。
布特被這個回答噎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笑著說道，「金幣，你確實越來越像是一個生意人了。」
「好吧，那我這個老頭子就給你講講。」
「簡單來說就是國防部不想再忍下去了，他們準備讓所有志願部隊在規定時間之內跟國防部簽署正式合同，接受統一的指揮。」
哦，
這件事情啊！ 沈飛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開口問道，「是草案，還是已經落地了？」
「只是草案。」布特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任何變化，繼續講解道，「目前國防部的想法是，華格納還是普利維奇的，但他手下的那些兵得接受國防部的指揮。」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套方案至少比老趙的杯酒釋兵權要大方一些，畢竟還能保持老闆的地位，不只是當個富家翁。
以後憑藉著這個身份，也能在政壇獲得一席之地。
但是很顯然普利維奇不是老趙手下的石守信跟高懷德，他是不會接受這樣的條件的。
後面事情就簡單了，徹底撕破臉，最後一支全副武裝的部隊沿著公路開向莫斯科。
距離華格納的覆滅，已經沒有多長時間了。
「消息算我欠你的。」沈飛重新靠著艙壁繼續說道，「下次有合適的生意，我會第一個找你的。」
「這就夠了！」布特非常滿意這個回答，而後笑著說道，「還有，恭喜你賺到三百萬美元，如果你準備把其中一部分換成武器，記得同樣第一個聯繫我。」
「媽的。」沈飛忍不住笑罵道，「你們這些軍火商，還真是一點機會都不肯放過。」
「當然。」布特理所當然地說道，「否則我在美國監獄裡待的十四年，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很快結束了通話。 沈飛放下手機，重新看向普利維奇發來的消息。
現在，
他大概知道對方打算找他幹什麼了，只不過還不是特別確定。
稍微沉吟片刻後，沈飛把電話給普利維奇打了過去。
很快，
電話順利接通。
沈飛深吸一口氣，客氣地說道，「老闆，您找我。」
普利維奇確實已經走進了死亡倒計時，可只要這傢伙一天沒有倒下，就依舊是華格納的大老闆，是能在整個莫斯科呼風喚雨的大人物。
雙方的地位差距就擺在這裡，沈飛沒有必要擺出一副我翅膀硬了的樣子。
那挺傻逼的。
「金幣。」普利維奇聽起來心情非常不錯，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三百萬美元到帳之後，你就不認識我的號碼了。」
「怎麼可能。」沈飛面帶笑容地說道，「我剛從山洞裡出來，手機剛剛開機。」 「要是早看到您的消息，肯定第一時間給您回電話。」
這種一句話不用花錢的便宜話，那還不是張口就來，反正普利維奇也不可能無聊到專門核查他的通話記錄。
「哈哈，很好。」普利維奇笑了兩聲後說道，「我已經看過你們發布的視頻了，幹得非常漂亮。」
「剛才還有幾個華格納的老朋友給我打來電話，專門替你算了一筆帳。」
「他們說你在巴赫穆特的時候，一份最危險的營救任務也不過三十萬美元，現在離開華格納才多長時間，一份合同就已經漲到了三百萬。」
「整整十倍！」
「他們都說我做了一筆虧本的生意，把我們華格納的最值錢的金字招牌給送走了！」
媽的.....不放走我，怎麼顯得你們華格納是個平台呢，你怎麼不說我給你吸引去了多少人....沈飛笑著說道，「那是他們不會算帳。」
「要是沒有老闆您的提攜，沒有華格納給我機會，我現在說不定還在暗無天日的監獄裡被獄警敲詐。」
「華格納是我永遠的家，您也永遠是我的老闆！」
「等哪天我賺到一億美元，肯定請您喝全世界最貴的酒！」
「很好！」普利維奇笑得更加開心了，繼續說道，「一億美元，我記住了！」 沈飛同樣笑了起來。
記住就記住吧，反正畫餅又不用花錢。
至於普利維奇死了之後，一億美元該請誰喝酒，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笑過之後，普利維奇還是沒有提正事，反而笑著問道，「阿富汗的任務已經結束了，你接下來準備去什麼地方。」
「暫時哪也不去。」沈飛乾脆利落地回答道，「我的人都受了傷，準備在阿富汗休整一段時間。」
普利維奇關心地問道，「你受傷了嗎？！」
沈飛：「受了點傷，但是不算太嚴重，而且我還能第一時間給您回電話，就說明死不了！」
「那就好。」普利維奇稍微停頓了片刻，忽然問道，「還記得庫茲明嗎？！」
「當然記得！」沈飛想起那個總是戴著二戰空軍帽的男人，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說：「金幣小隊第一筆正式生意就是他給的，那個老混蛋怎麼了？！」
沈飛在巴赫穆特遇到過很多上級。
壕溝組長，督戰隊隊長，分隊長，以及更上面的巴赫穆特方向負責人....
所有人裡面，沈飛唯一比較喜歡的就是庫茲明。 那傢伙是真的會把目標跟風險還有報酬說得清清楚楚，而且就算是接了任務，如果敵人火力超出預計，也允許金幣小隊放棄任務。
不可多得的好領導。
「放心吧，他還活著。」普利維奇笑了笑說道，「只不過最近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二毛那邊出了一支亞洲志願軍團，其中有兩個小隊現在特別火，第一個是來自倭國的70人突擊隊，還有一個是舉著你們國家國旗的志願軍小隊。」
「那支倭國的70人突擊隊，就在巴赫穆特方向跟第九突擊隊作戰。」
「現在，庫茲明想要找你幫忙。」
這兩支小隊沈飛上次去莫斯科的時候就聽說過。
對於華夏人去幫烏克蘭打仗這件事，沈飛倒是沒什麼好說的，只是覺得他們當了僱傭兵還要舉著華夏國旗拍照的行為很煞筆。
不過倭國那支小隊他倒是印象深刻，因為他看到的照片當中，那支倭國小隊舉的是旭日旗。
這個旗幟代表著什麼，所有被倭國侵略過的國家都清楚。
敢把這種東西堂而皇之地舉到戰場上，這顯然是一群跟亞速一樣，被軍國主義徹底洗壞了腦子的瘋子。
對待這種人，用老人家的話說，就應該徹底殲滅，制倭國帝國主義和漢奸賣國賊的死命。 .......
作者註：我原本配了兩張原圖，但是過不去審核，第一張圖就是幾個士兵舉著旭日旗的推特，第二張圖是推特的評論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