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抬起頭，看著有些歇斯底里的普利維奇，欲言又止。
他知道，
老闆賭的是華格納的前途，也是他自己的命！
等了許久，普利維奇才平復好自己的情緒，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對了，替我在網上給二毛統帥發出邀請。」
「明天晚上我會駕駛著一架米格-29，在巴赫穆特的上空等著他。」
「他不是喜歡穿軍裝，在鏡頭面前扮演戰爭英雄嗎？那我就給他一次真正當英雄的機會！」
「讓他隨便挑選一架戰鬥機，我們在巴赫穆特上空進行一場公平的空中對決，如果他贏了，華格納立刻退出巴赫穆特，把整座城市交給他，如果我贏了....」
「那就讓他老老實實待在基輔，看著華格納一路打到第聶伯河！」
蓮花重重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誰都知道二毛統帥不可能答應這種事情，他一個演戲的怎麼可能會開戰鬥機。
但既然要製造大新聞，那肯定要把各種熱點給拉滿。
活在這個時代，任何人都需要流量。 .......
另一邊。
距離礦場不到兩公里的破敗公路上，沈飛帶領的車隊還在勻速行駛著。
因為是華格納的實際控制區域，所以除了偶爾落在身邊的炮彈之外，並沒有太多的危險。
車隊最後面的越野車裡。
燈塔低頭看著手機屏幕，臉上的笑容從發完視頻之後就沒有消失過：「隊長.....咱們真的發財了！」
「這是金幣安保付費頻道發布的第一條視頻，上傳到現在才剛剛一個小時，付費訂閱跟視頻解鎖再加上打賞，後台已經收到了七萬多美元！」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地上漲。」
「評論區也都炸了，全都是華夏人在誇你！」
燈塔清了清嗓子，直接把點讚最多的幾條評論念了出來。
【十九美元解鎖，真他媽值了！】
【金幣，下次錄製的時間長一點，你知道我翻牆有多不容易嗎？！】 【建議黑潮開通全年訂閱，接下來發布的每一段視頻里，可能都會出現他的熟人！】
【金幣安保，使命必達！】
【金幣回來了，巴赫穆特的二毛們該瑟瑟發抖了！】
聽著這些評論，雷神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說道，「一段十幾秒的視頻就能賺七萬多？」
「剛才我至少打了兩百發機槍彈，這裡面應該有我的分成吧？！」
「想什麼呢？！」燈塔瞪了他一眼說道，「你怎麼比我都財迷，這是金幣安保官方頻道，收益當然屬於公司。」
「你要想要分成，下次記得讓無人機多拍幾個你的鏡頭，然後開通個人帳號。」
「不過按照規矩，哪怕是你自己頻道賺點錢，也得分50%給公司。」
聽到這些條件，雷神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打仗他擅長，
但像是隊長那樣打著仗還能構思視頻怎麼拍.....他確實是有點顧不上。
格里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即打趣道，「你可以抱著機槍對鏡頭跳舞，我保證會有人願意花錢看的。」 「蘇卡不列！」雷神瞪了他一眼說道，「你以後最好別求我機槍掩護。」
車廂里的氣氛格外輕鬆，頗有一種故地重遊的感覺。
就在燈塔準備繼續念評論的時候，坐在副駕駛的沈飛從身上取出gpsmap 64s離線導航儀，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代表車隊的藍色三角，已經進入礦場的外圍。
距離目的地僅剩最後一公里。
他收起導航儀轉頭說道，「行了，娛樂時間結束，手機全部都關機。」
「馬上進入作戰區域了，別他媽讓二毛的電子偵察順著信號找到我們！」
燈塔有些不舍地看了眼還在不斷刷新的後台數據，最後還是咬了咬牙關閉手機，塞進戰術背心的內側。
格里沙跟雷神也拿出手機關機。
至於沈飛手裡的離線導航儀，因為只負責接收衛星信號，並不會向外界發射信號，所以可以繼續使用。
車廂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柴油發動機的轟鳴，以及輪胎碾過碎石和彈坑的聲音。 幾分鐘後，
前方道路上出現了一座由混凝土跟廢棄礦車組成的臨時檢查站。
兩名華格納士兵核對完車輛信息，迅速搬開路障。
車隊繼續向前，穿過大片被炮火摧毀的倉庫跟廠房，最終停在礦場中央加工廠外面。
車門打開，沈飛第一個跳了下來，目光迅速掃向周圍。
曾經飄揚在礦場井塔頂部的華格納旗幟還在，只不過旗面已經被炮彈撕開了好幾個缺口，看起來髒兮兮的，無力地隨風飄揚著。
周圍非常忙碌，不斷有人從中央加工廠進進出出的，表情都很凝重。
就在這時，
一名沈飛從來沒有見過的華格納士兵快步跑了過來，挺直身體說道，「金幣長官，我是第九突擊隊的聯絡員，庫茲明長官讓我在這裡接您。」
沈飛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說道，「庫茲明那個老混蛋，現在也學會擺架子了？！」
「他不來也就算了，義眼呢？！」
「以前這種不用拼命，還能順便領取任務津貼的美差，不都是那個混蛋搶著來嗎？！」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聽到義眼這個呼號，聯絡員臉上表情微微一僵，遲疑幾秒後開口說：「義眼隊長已經陣亡了！」
什麼？！
沈飛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格里沙跟燈塔同樣愣了一下。
聯絡員繼續說道，「就在昨天晚上，義眼隊長帶領一支突擊隊進入城區，負責接應一支被困在公寓樓里的隊伍。」
「他們在撤退的時候遭到了敵人炮擊，義眼隊長的屍體今天早上才被送回礦場。」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雷神並不認識義眼，但能從沈飛三人的表情中看得出來，他們跟這個人應該非常熟悉。
格里沙沉默幾秒，忍不住低聲罵道，「蘇卡.....那個混蛋不是最會躲在危險後面嗎？連他都死了？！」
沈飛沒有說話，只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片刻後，
他重新看向站在面前的聯絡員，語氣平靜地說：「帶路吧。」 「是！」聯絡員轉過身，帶著四人走進中央加工廠。
原本空曠的一樓大廳，已經被木板跟防水布切割成了好幾個區域。
左側是臨時醫療點，右側則是擺放屍體的區域。
到處都是人，
但除了傷員壓抑不住的呻吟，以及醫療兵偶爾響起的交流聲音之外，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不少剛剛補充到前線的合同兵抱著武器坐在牆邊，乾淨整齊的作訓服跟周圍渾身是血的傷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飛經過停屍區的時候，腳步忽然停頓了一下。
最外側的一具屍體沒有被防水布完全蓋住，一隻灰白色的義眼在昏暗光芒的照耀下，反射著完全不同於人眼的光澤。
屍體的胸前放著一塊染血的番號章。
【義眼】
那個最初上戰場跟沈飛分析局勢，總喜歡嚇唬他的老油條，現在安靜地躺在一群屍體的中間，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沈飛盯著他看了兩秒，最終什麼話也沒說，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眾人即將穿過大廳的時候，一名躺在擔架上的傷員忽然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打量著沈飛，片刻後激動地喊道，「金幣，是金幣！」
這一聲喊叫，瞬間吸引了周圍大量士兵的目光。
「金幣，真的是他！」
「他回來了？！」
「金幣.....蘇卡，我看過他的戰鬥視頻！」
「金幣回到第九突擊隊了！」
越來越多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大家都想看清楚這個曾經帶領一百多名懲戒軍攻下中央加工廠的華夏人。
原本還壓抑無比的大廳，終於多了一絲興奮的氣氛。
然而，
還不等聲音完全擴散，一名負責維持秩序的華格納老兵轉身怒吼道，「都他媽安靜，能動的去搬傷員，不能動的給老子躺好。」
「誰再敢大聲叫，老子就把他扔到外面吹風！」 大廳里的聲音迅速消失。
士兵們雖然不再說話，但一道道目光依舊隨著沈飛移動。
雖然他離開已經將近一個月，但第九突擊隊裡一直流傳著他把一支懲戒軍硬生生打成世界一流僱傭兵的傳奇故事。
沈飛沒有停下來講話，只是朝著他們點點頭，然後繼續跟在聯絡員身後往前走。
等走出醫療區，他才皺眉問道，「傷亡怎麼會這麼慘重？！」
聯絡員回答得非常乾脆：「沒有炮火掩護，我們就只能用人往裡打，從一周前就是這樣了，沒有辦法。」
沈飛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話。
以前華格納對二毛的炮火是八比一，現在聽聽外面的動靜，這個比例大概是要反過來了。
物是人非.....
幾人穿過中央加工廠一樓，從後方的樓梯進入地下設備層。
這裡已經改造成第九突擊隊的前線指揮部。
狹窄的走廊兩側鋪設著大量的通訊線路，十幾名通訊兵守著不同的頻道，不斷把城內各支突擊組傳回來的消息記錄下來。 越往裡走，無線電里傳出的槍聲跟呼叫聲也就越清晰。
從這些聲音里也能聽得出來，現在城裡的戰況有多麼得激烈。
最終，
聯絡員停在一扇厚重的鋼門前，抬手敲了兩下說：「庫茲明長官，金幣回來了！」
房間裡很快傳出一個熟悉且疲憊的聲音：「讓他進來。」
聯絡員推開鋼門，側身讓開道路。
沈飛邁步進入房間，一眼就看到庫茲明站在巨大的巴赫穆特城區地圖前，頭上依舊戴著不倫不類的蘇軍空軍帽。
跟一個月前相比，庫茲明整個人至少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軍裝現在看起來都有些寬大。
聽到腳步聲，
庫茲明轉過身看向沈飛，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容：「金幣，歡迎回到第九突擊隊。」
沈飛上下打量他一眼，忍不住問道，「分隊長，我才走了不到一個月，你怎麼瘦得像是剛從戰俘營里爬出來似的。」
「咱們突擊隊已經窮到，不給分隊長吃飯的地步了？！」 「如果你每天只能睡兩個小時，就算一天吃五頓也會瘦。」庫茲明用力跟沈飛擁抱了一下，隨後對著格里沙跟燈塔說：「很高興還能看到你們。」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落在有些陌生的雷神身上。
沈飛簡單介紹道，「雷神，機槍手兼工兵。」
庫茲明朝著雷神點了點頭，沒有浪費時間寒暄。
沈飛則是開口說道，「我剛才在外面看到義眼了，說起來我還欠他十萬盧布。」
庫茲明沉默片刻，語氣平靜地回答道，「那就先欠著吧，等你死了自己下去還給他！」
沈飛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分隊長，你還是那麼不會說話！」
「好了，閒聊時間結束。」庫茲明轉身指著牆上掛著的地圖說道，「金幣，讓我們來聊聊正事吧。」
沈飛點了點頭。
庫茲明指著地圖上已經畫好的三條線說道，「今晚總攻開始之後，七隊從北線出發，八隊則是負責南線，進攻克瑙夫工業區外圍的倉庫跟居民區，牽制第46空中機動旅的主力。」
「我們負責中線，沿著鹽業運輸道路，向著白石區發起進攻......」
他用最快的速度講完了當前的戰場態勢，然後跟沈飛說道，「我們路上有兩個必須要拿下來的重要目標！」 「第一個是1/3號礦區的3-bis通風井綜合樓，拿下這裡之後，他們就沒辦法繼續利用礦道向我們的側後方進行滲透。」
庫茲明似乎知道沈飛不會選擇這裡，所以只是點了兩句，就指著另外一個地方說：「這裡是白石區最西側的一棟五層公寓樓。」
「這棟樓控制著白石區的中心路口，只要把它拿下來，我們就能繼續向coль火車站方向推進。」
「金幣，我覺得你會選擇五層公寓樓。」
沈飛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說道，「為什麼，明明綜合樓更近一些，我為什麼不選更近的目標？！」
庫茲明沒有回答，而是把軍用筆記本電腦推了過來，播放了一段離線視頻。
畫面里，
黑潮站在一處被炮火炸得千瘡百孔的房間裡，表情陰沉地說道，「金幣閣下。」
「鬼切君以及黑浪三組諸君的鮮血，絕對不會白流！」
「我現在就在索列達爾西部的白石區。」
說到這裡，畫面向旁邊移動。
一棟被炮火炸塌半邊的五層公寓樓出現在鏡頭裡，而樓頂則是掛著一面迎風飄揚的旭日旗。 「看到那面旗幟了嗎？它會一直掛在索列達爾西部白石區最高的建築物上，如果你還有身為華夏人的勇氣，就請過來取走它。」
「亞洲志願軍第一獨立突擊連全體官兵，會在這裡恭候大駕。」
「金幣閣下，請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視頻到此結束，屏幕重新陷入黑暗。
沈飛盯著屏幕看了一會說道，「這倒是省得讓老子到處找了！」
「我去這棟有倭國人的樓。」
「反正殺誰都是殺，不過殺倭國人，確實能讓我更興奮一點。」
庫茲明並沒有意外，開口說道，「那棟樓肯定是陷阱，最近亞速跟巴赫穆特幽靈小組也很活躍，他們可能聯手對付你。」
好傢夥，
敵人都湊到一起了？！
沈飛點點頭認真地說道，「那正好，以前欠的帳一起算了，這鬼地方我不想再來一次了。」
說真的， 這種故地重遊結果發現故人已經陣亡的感覺，確實不太好受。
「好！」庫茲明重重點頭說道，「拿下這棟樓，華格納支付六十萬美元，我知道這些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我只能開得起這個價。」
「我也知道你想要什麼，等戰鬥結束，你可以隨便挑人。」
沈飛沒有跟庫茲明討價還價的意思，這傢伙也確實拿不出高額的報酬，他本來就是衝著人來的。
思考片刻後，沈飛點頭說道，「你得給我配點人，我們就來了四個人。」
庫茲明爽快地說道，「沒問題，我給你三十個人，你可以要那些懲戒軍老油子，或者是你領過來的新兵。」
「成交。」沈飛爽快地伸出手。
兩隻手掌重重握在一起。
簡單談完報酬，兩人又對著晚上的總攻探討了一些細節。
等到最後沈飛忍不住問道，「分隊長，你確定今晚在沒有多少炮火支援的情況下，第九突擊隊能打到白石區？！」
庫茲明忽然抬起右手，在額頭跟胸口以及左右肩膀畫出一個十字，隨後握住衣領下方那枚冰冷的東正教十字架，語氣虔誠地說道，「金幣。」
「當來自地獄的火焰在索列達爾上空燃燒，上帝會替第九突擊隊照亮通往那棟樓的道路。」 「到那時，你自然會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