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沙看著沈飛臉上那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嘴巴張了張，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上帝二兒子，
沈飛之前就是用這套說辭來解釋他們身上莫名其妙的變化。
可現在再聽見，格里沙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他看了一眼沈飛仍然通紅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道，「那....牠還跟你說別的了嗎？！」
噠噠噠————
就在這時，
頭頂忽然響起一串密集的槍聲，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幾顆細小的石頭砸在他的頭盔上。
沈飛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把輕機槍丟給燈塔，然後又把他手裡裝滿彈匣的機槍換了回來才開口說道，「祂說....別他媽擋我的路！」
格里沙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往旁邊讓開半步。
燈塔看著沈飛的背影，壓低聲音問道，「老闆還能罵人，應該沒什麼大事吧？！」
「蘇卡....他剛才從二樓跳下去的時候，也他媽會罵人！」格里沙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道，「少他媽亂琢磨金幣，跟緊了！」 三人跟著沈飛從走廊里退了出來。
大廳里的戰鬥還沒有完全結束，西側幾個房間裡仍然時不時響起槍聲。
越來越多的華格納士兵從兩處缺口進入建築物，踩著滿地的碎磚跟玻璃，朝著兩邊走廊散開。
東側樓梯口，幾名士兵被壓制在一根承重柱的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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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中間已經被炮彈炸掉了幾級台階，外側的金屬扶手也已經斷裂，只剩靠牆的位置還能慢慢落腳。
二樓平台後面的守軍正在對著這裡開火。
一名華格納士兵剛剛探出槍口，面前的柱子上就接連冒出幾團灰塵，嚇得他趕緊縮了回去。
也正是這一縮，讓他看見了從灰塵里走出來，渾身是血的沈飛，趕忙提醒道，「長官，上面有機槍火力點，而且樓梯被炸斷了....我們....我們上不去！」
沈飛沒有理他，回頭沉聲說道，「雷神！」
「是！」雷神迅速領命，接替華格納合同兵的位置，單膝跪在承重柱側面，抬起機槍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平台邊緣接連炸開灰塵，殘存的金屬欄杆被打的不斷顫動，剛剛還在向下射擊的守軍，立刻縮回了掩體的後面。 沈飛趁機向前移動，先後把兩枚手雷丟上了平台。
「手雷....八嘎呀路...」
「快躲！！！」
樓上響起好幾名倭國士兵的驚呼。
沈飛退回之後，把機槍交到燈塔手裡，緊跟著解開身上的攜行裝備。
戰術背心跟彈袋，還有兩個已經斷掉的攜行包，所有東西幾乎全都被他卸了下來。
格里沙詫異地問道，「金幣，你又想幹什麼？！」
話還沒說完，
他就看到沈飛的右手當中，出現了一把銀色的左輪手槍。
m686！
格里沙曾經聽沈飛說這把槍，在阿富汗靶場打出過什麼樣的速度。
可那是靶場，而現在是戰場！ 轟轟！！
就在這時，
兩枚手雷的爆炸聲響起，樓梯間迅速捲起滾滾濃煙，樓梯口敵人的槍聲出現了短暫的暫停。
雷神也向後退了半步，把身體躲在掩體的後面，避免被彈片誤傷。
這是個短得不能再短的窗口期，沒有任何士兵會覺得這是進攻的機會。
然而，
沈飛動了。
他卸掉負重之後，幾步就衝到了樓梯斷口下方，軍靴踩著殘存的台階，雙腿猛地發力，身體驟然向上一躍而起。
二樓平台後面。
一名躲過爆炸的守軍晃了晃眩暈的腦袋，雙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想要把歪倒的機槍重新扶回去。
他的同伴還在走廊里喊著什麼，但因為剛才爆炸的關係，大家都是眩暈跟耳鳴的狀態。
就在他剛把機槍扶正，準備進行火力壓制的時候，就看到斷掉的欄杆外側，忽然跳起來一道人影。 「納尼？！」
「這地方怎麼可能會有人？！還拿著左輪手槍？！」
機槍手的腦袋裡剛剛冒出這個念頭，沈飛就已經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團槍口焰接連亮起，機槍手向後一倒，把剛剛扶起來的機槍再次撞翻。
子彈時間驟然發動。
在沈飛的感知里，正在飄落的灰塵忽然慢了下來，牆邊兩把急忙轉動的自動步槍也變得格外清晰。
他的右臂隨著目光橫移，剩餘的四發子彈，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打了出去。
砰砰砰砰！！！
槍聲響起，兩名倭國士兵眉心各自多了一個血洞。
六發子彈，四個人！
直到槍聲停止的時候，沈飛的雙腳都還沒有踩上二樓的平台。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在他的身體開始下墜的瞬間，沈飛左手扣住平台邊緣，手臂猛地繃緊，整個人借著這股力量直接翻了上去。
上樓之後，
打空的左輪被他丟到腳邊，沈飛順勢抓起一把掉到地上的ak-74m自動步槍，槍口隨著起身的動作瞄準走廊。
兩名聽見爆炸聲趕過來的倭國士兵，恰好出現在拐角。
噠噠噠————
沈飛乾脆利落地扣動扳機，前面的士兵當場倒下，後面的人猛地縮回掩體後面，慌忙中連頭盔都撞在了門框上。
「金幣.....是那個華夏人！」
「該死的.....他是怎麼打上來的？！」
倭國士兵雜亂的聲音響起。
沈飛拎著自動步槍，踩著平台上的碎木板直接追了過去。
敵人只要有探頭的想法，他的戰場直覺就會提前給出預警，而且這麼近的距離，連敵人出現的位置都很好判斷。 毫不誇張的說，
在室內建築物內近戰的情況下，沈飛就是這個世界的王！
也就在他衝出去的同時，格里沙才抓住上方斷裂的欄杆，在下面同伴的托舉下爬上了二樓。
他看了一眼倒在平台上的四個人，又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m686左輪手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低聲罵道，「蘇卡....老子就爬個樓梯的功夫.....就又打完了？！」
不過罵歸罵，該做的事情他並沒有忘。
格里沙撿起第三個的左輪塞進腰側的袋子裡，轉身拉住後面伸上來的手：「快點....快上來！！！」
雷神抓著格里沙的手爬了上來，嘴裡罵罵咧咧的說道，「就他媽非得從這上？！」
沒有人回答他，
越來越多的華格納士兵已經擠到斷掉的樓梯下面，向著剛剛被打開的二樓沖了上來。
敵人的數量越來越少，這裡幾乎已經完全變成了華格納的主場。
......
二樓走廊。 幾名佩戴黑色海浪臂章的倭國士兵正在沿著樓梯方向撤退。
他們已經聽到了平台上的喊聲，
可就算如此，當沈飛渾身是血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走廊時，幾個人還是不由自主愣了一下。
太快了！
樓梯口的槍聲才剛停，沈飛就已經到了他們面前。
這....
這他媽真的還是人？！
最前面的倭國士兵迅速蹲下，端起自動步槍連續射擊。
噠噠噠————
子彈打在沈飛身後的牆壁上，沿著走廊打出一排的碎屑。
在他開槍之前，沈飛就已經貼著門框向旁邊讓開，同時右腳順勢踹在只剩下一枚合頁的木門上。
咣！！！ 半扇房門猛地倒飛了出去，而在門後還藏著一個倭國士兵。
他本來是準備等沈飛經過的時候從側面開槍，沒想到槍口剛探出去，就被甩過來的門板砸到了身上。
砰砰砰！
倭國士兵的幾發子彈全都打在了天花板上。
沈飛調轉槍口扣下扳機，短促的槍聲在狹窄的房間裡響起，躲在門後面的人中彈撞上牆壁，手裡的步槍沿著門板滑落。
走廊里的守軍急忙重新瞄準房門。
可還沒等他們扣動扳機，雷神的機槍就已從平台方向打了過來。
噠噠噠————
子彈沿著牆根掃過，打的蹲在走廊中央的人向旁邊倒下。
沈飛抓住這個機會再次衝出房間，連續打出幾槍之後，整個二樓走廊再次變得無比安靜。
格里沙對著後方追上來的士兵低吼道，「一個個清理房間，千萬別他媽大意！」
有了沈飛的加入，今天晚上的進攻太他媽順利了。 現在最該操心的不是能不能打贏，而是少幾個因為大意而掉進敵人陷阱的白痴。
格里沙打過很多次巷戰，但無論哪次都沒有今天晚上爽，但同時也沒有今天晚上的挫敗感這麼強。
蘇卡，
自己一個老年突破手，竟然一點用武之地都沒有！
太氣人了！
華格納的士兵迅速散開，開始清理兩側的房間。
沈飛則是繼續向著樓梯口推進。
他剛到拐角的位置，燈塔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說：「老....老闆...你的槍！」
沈飛丟掉手裡的ak-74m自動步槍，接過燈塔手裡的m249輕機槍。
這玩意沒有pkm那麼可靠，但確實要比pkm絲滑跟好用，就是在高速射擊的時候太容易發熱跟冒煙。
格里沙也趕緊追了過來，把沈飛剛才丟掉的裝備全都給他裝了上去，大聲說道，「老闆，咱們不著急，這棟樓跟外面的樓沒有連接的地方....那個叫黑潮的...跑不了！」
然而， 他的話還沒說完，沈飛就已經拽正槍帶，邁步向著樓上走去。
相比於二樓，這一段樓梯還算完整，其實這裡更好守。
但是倭國士兵的氣勢已經被完全打崩了，根本沒有剛才那股死戰到底的架勢。
兩名守軍正忙著把一隻柜子推向走廊，擋住正對樓梯的入口。
但柜子還沒有完全擺好，沈飛就已經踏上最後幾級台階，抬起機槍打了過來。
噠噠噠————
一名試圖舉槍的守軍被擊斃，另外兩人慌忙鬆開手往旁邊的房門退去。
沈飛衝到柜子前，狠狠踹在柜子的側面。
咣當！
本就沒有擺穩的柜子轟然倒塌。
與此同時，
格里沙他們跟華格納士兵也沖了上來，再次開始清理起了房間。 如果是正常cqb作戰，大家起碼會注重一下切角之類的戰術，或者是保持著基本的隊形。
但在戰場意念和沈飛的影響下，現在所有人都各個如狼似虎，見到房間就開始交叉掃射，一梭子子彈打完之後才會進入觀察。
如果遇到明顯不對勁的房間，更是能用手雷丟到房間裡去開路。
蘇卡！
要知道單兵能攜帶的手雷是有數的，通常只有在拐角攻堅的時候才會大量使用。
現在沈飛把最難的事情全做了，他們自然節省了大量的手雷。
等沈飛追到三樓中段的時候，最後幾名守軍已經開始向四樓撤退。
......
四樓，臨時指揮室。
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名倭國士兵跌跌撞撞沖了進來喊道，「連長.....三樓，三樓也失守了...華格納打進來了.....」
「金幣就在最前面，我們擋不住了！！！」
話音落下，房間裡接連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名正在準備手雷的士兵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說道，「納尼，剛才不還在二樓嗎？？？這才過去了多久？？？」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走廊外面驟然響起一陣密集的槍聲，緊跟著就是樓梯方向傳來的喊叫聲。
黑潮臉色凝重，雙拳不自覺地握緊，因為太過於大力的關係，鋒利的指尖已刺入皮膚之中，滴下殷紅的鮮血。
連續三層樓，
他們安排的防線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被那個該死的華夏人接連踩了過去。
媽的，
就算是商場裡散步，也不該有這麼快吧？！
站在旁邊的一名軍官終於忍不住了，壓低聲音說道，「黑潮長官，幽靈小組跟亞速都已經聯繫不上了，外圍陣地也沒有回應。」
「再留在這裡，我們就....」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大家都懂了。
現在是他們撤退的唯一機會，如果再堅持留在這裡，那麼金幣很快就會殺到他們的面前。 沒有勝算了，
「撤退？！」黑潮緩緩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目光依次在房間眾人臉上掃過。
沒有人敢跟他對視。
黑潮沉聲說道，「我們的旭日旗還在樓頂掛著，你們是想看到那個該死的支那人踩著我們的陣地，把屬於倭國最驕傲的旭日旗扯下來，然後再對著鏡頭告訴全世界，倭國最優秀的軍人逃跑了？！」
依舊沒有人說話，大家全都低著頭。
黑潮深吸一口氣說道，「諸君，你們還沒有看明白嗎？！」
「今天讓他踩著第一獨立突擊隊的屍體離開，明天就會有更多的人站在他的身後。」
「此人若是不死，日後必然會成為帝國的心腹大患！」
「所以，哪怕第一突擊連今日全體玉碎，也必須把那個該死的支那人留在這裡！」
說完，
他猛地看向桌子旁邊的通訊兵沉聲說道，「聯繫後方，炮火覆蓋我們所在的公寓樓。」
什麼？！ 通訊兵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黑潮閣下，您說覆蓋什麼地方？！」
「覆蓋我們這裡！」黑潮伸手抓住通訊兵的衣領，把人拽到面前沉聲說道，「支那有句古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今天，我們就要讓那個支那人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玉碎。」
通訊兵吞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低頭說道，「嗨！」
黑潮鬆開他之後，從軍裝內側抽出一條摺疊整齊的白色布條，雙手用力抖開。
白布中央寫著兩個黑色大字。
必勝！
黑潮把布條貼在額頭上，雙手繞到腦後，然後一點點勒緊，沉聲說道，「諸君，我不會離開這棟樓！」
「能夠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為帝國除掉此人，就是第一突擊連最後的武勛！」
聽到這話，房間裡的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緊跟著，
其餘人也從身上拿出布條，陸續系在自己的額頭上。 通訊兵捂著話筒，回頭說道，「黑潮長官，後方已經收到請求，正在協調炮火！」
「他們要求我們再次確認，目標區域裡....」
「確認！」黑潮抓起自動步槍，用力拉動槍機說道，「以我的名義確認！」
「即使這條電話線斷了，聽不到我們的聲音，炮擊也必須執行！」
「嗨！」通訊兵迅速開始傳遞命令。
黑潮停在大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準備衝鋒的眾人說道，「諸君，守在這裡，一直守到炮彈落下！」
「天皇陛下，萬歲！！！」
房間裡，幾個人的聲音先後響起，最後匯成了一聲嘶啞的怒吼。
「萬歲！！！」
黑潮猛地轉過身體，把槍口指向門外沉聲說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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