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唱完,包間裡安靜了好幾秒。
李慕放下麥克風,看了眼迪麗熱芭。這姑娘整個人都呆住了,手裡的果汁杯舉到嘴邊都忘了喝。
「哇!李慕!你唱得也太好了吧!」
孟子一第一個蹦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恨不得整個人掛到李慕身上。
「真的真的!比我唱的好聽一萬倍!這首歌叫什麼?《諾言》?太適合你了!你打算什麼時候發?要不要我幫你宣傳?其實我微博粉絲也不少……」
「停。」李慕抬手打斷她。
大姐,倒反天罡了吧,我需要你幫我宣傳?
「還沒錄好,再說吧。」他把麥克風塞回孟子一手裡,「時間不早了,你再唱最後一首,我們撤。」
「好嘞!」孟子一接過麥克風,屁顛屁顛地又去點歌了。
李慕坐回沙發,迪麗熱芭轉過頭來,目光和他撞在一起,又飛快地移開。
「你……唱得很好聽。」
「嗯,我知道。」
迪麗熱芭被噎了一下,想說的話全堵在喉嚨里,只好低下頭不吭聲了。
KTV散場之後回酒店,孟子一坐副駕,迪麗熱芭坐後排。
孟子一還在復盤自己剛才唱的每一首歌,一個人把整輛車的話說完了。等紅燈的時候,李慕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正好和迪麗熱芭的視線撞個正著。
兩個人同時移開目光。
李慕看路,迪麗熱芭看窗外。
孟子一什麼都沒發現,還在講自己下次要唱周傳雄的《冬天的秘密》。
……
接下來這一個月,劇組拍攝步入正軌。
李慕適應了每天拍戲、收工、回酒店三點一線的生活,就是身邊總有兩個顯眼包在搞事情。
先說膽子越來越肥的那個。
對戲的時候,劇本上寫的是「男主角拉住女主角的手腕」,迪麗熱芭演著演著,手指就自己纏上來了,還是十指緊扣。
導演沒喊卡。
李慕總不能當著全組的面把她手掰開。
到第二條,她變本加厲,收尾的時候把臉往他肩膀上一靠,劇本里根本沒這個動作。
導演還是沒喊卡。
副導演在監視器後面沖場記比了個OK的手勢,場記回了個大拇指。
李慕能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倆身上,尤其是熱芭那個小助理,嘴咧得恨不得長到耳朵根。
說好的敏感社恐呢?
都快成社牛了,還專挑人多的地方動手動腳,生怕別人不知道。
一喊卡,李慕就鬆了手。
迪麗熱芭卻湊過來,歪著頭問他:「我剛剛演得怎麼樣?」
「挺好。」
「哪裡好?」
「臉皮厚度挺好。」
迪麗熱芭愣了兩秒,伸出拳頭輕輕捶了一下李慕的胳膊。
「你討厭!」
說完她紅著臉跑了。
李慕摸了摸被捶的地方,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力氣這么小,沒吃飯?」
轉頭,楊超月在不遠處沖他豎大拇指,嘴都快合不攏了。
李慕瞪了她一眼。
楊超月立刻收起大拇指,假裝在看手機。
再說那個攻勢更猛的。
孟子一這一個月簡直喪心病狂。
今天送愛心便當,明天送手沖咖啡。後天她直接穿了一身緊身瑜伽服,在李慕面前晃來晃去,說是「生命在於運動」。
李慕當時正在背台詞,一抬頭差點當心眼睛。
「孟同學,經費緊張,你這身裝備是準備去參加奧運會還是選美?」
孟子一挺了挺胸。
「好看嗎?」
「……光宗耀祖。」
「真的假的?」
「真的,你爸媽看了一定特別驕傲。」
孟子一想了三秒,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於是滿意地走了。走之前還衝李慕拋了個自認為很撩的眼神。
李慕被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決定今晚回酒店必須鎖好房門。
晚上。
李慕洗完澡穿著浴袍看劇本,楊超月敲門進來。
「慕哥,給你點了燒烤。」
「可以啊超月,越來越上道了。」
楊超月把外賣擱桌上,表情有點怪。
「慕哥,我跟你說個事。」她壓低聲音,「剛才我在走廊里碰到孟姐了。」
李慕剝小龍蝦的手停了一下。
「她穿得特別奇怪。」楊超月又往他身邊挪了半步,「黑色絲綢睡衣,外面就披了件風衣。」
李慕沒說話。
「她問我你住哪個房間,我沒告訴她。」楊超月聲音越壓越低,「但是她抓著風衣領口的手指都白了,特別緊張,還要硬撐著裝凶。慕哥,你說她是不是準備干票大的?」
李慕把小龍蝦殼扔進盤子裡,擦了擦手。
「別管她。」他拿起另一隻小龍蝦,「她能幹什麼……」
叮咚,門鈴響了。
楊超月整個人彈了起來,指著門口:「來了!」
李慕靠在沙發上沒動,指了指門的方向。
「你去開。」
「我?」楊超月眼睛瞪圓了。
「不然我去?」李慕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浴袍,領口松松垮垮,大半個胸膛露在外面。「我這樣子開門,她今晚還走不走了?你是助理,這種小場面你處理。就說我累了,睡了,明天再說。」
「可是……」
「去。」
楊超月認命地挪到門口,踮著腳從貓眼往外瞄了一眼。
她回過頭,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了。
李慕朝楊超月揮了揮手,示意她快把人打發走。
楊超月咬了咬牙,拉開了門。
門外的孟子一正擺著一個精心設計過的姿勢。風衣只系了腰間一顆扣子,領口大敞,露出裡面黑色絲綢睡衣的吊帶和一大片鎖骨。
她還噴了香水,走廊里全是味兒。
孟子一右手撐在門框上,整個人往前傾了半步。
她看到了楊超月後,笑容立馬卡在了臉上,嘴角想收收不回去,想維持又維持不住,最後抽搐起來。
楊超月張著嘴,腦子裡一片空白,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瞟了一眼孟子一的領口,然後飛速彈回來。
孟子一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大敞的領口,猛地一把攥緊了風衣。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走廊里安靜得只剩心跳聲。
孟子一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李慕呢?」
「睡了。」楊超月擠出倆字。
孟子一盯著她。
楊超月也盯著她,手還死死抓著門把。
孟子一又往房間裡探了探脖子,楊超月往門框方向挪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擋住了視線。
兩個人僵在門口,誰也不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