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孟子一清醒後的第一個念頭是起床，但這念頭剛冒出來，渾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樣哪哪都疼。
尤其是身下那一陣陣的鈍痛，提醒著她昨晚的戰況有多慘烈。
她費勁地轉動脖子，看到了身旁睡得正香的李慕。
晨光照在他臉上，眉眼舒展，看著還挺無害的。
孟子一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牲口！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快把她整個人折騰碎了！
不行，這仇必須報。
孟子一悄悄挪動身體湊近李慕，目標鎖定他的鎖骨。她要在那好看的鎖骨上留一個專屬牙印，讓他今天出不了門。
可就在牙要碰上他皮膚的瞬間，報復的心思突然就沒了。嘴唇先貼了上去，舌頭也不受控制地伸了出來，開始一下一下地舔他的鎖骨。
我靠！我在幹嘛？！我的嘴你有自己的想法能不能先跟我打個報告啊！
李慕就是被這種又濕又癢的感覺弄醒的。他慢慢睜開眼，一低頭就看見一顆腦袋埋在他胸前，正專心致志地舔著。
孟子一還沉浸在自我唾棄里，壓根沒發現人已經醒了。直到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
「唔！」
孟子一悶哼一聲，身體瞬間僵住，滾燙的電棍剛好抵住了她兩腿。
李慕把她整個人摟在懷裡。
「早啊。」
孟子一眼淚都快出來了，可憐巴巴地開口：「好累啊……」
其實李慕一直沒搞清楚孟子一到底在累個什麼。
畢竟孟子一作為女人只需要躺著就行了，而李慕作為男人要做的可就多了，不僅要保證自己腰馬合一，還得動手動嘴，怎麼說也得是耕地的牛最累吧。
李慕捏住她的下巴。「疼？這不是你昨晚求著要的懲罰嗎？罰完了自己先喊疼了？」
孟子一的臉瞬間爆紅，大聲控訴：「誰知道你這麼牲口啊！一整晚都不停！你是不是屬驢的？！」
「嗯？」李慕挑了下眉，「剛才誰趴在我身上舔？」
「我沒有！」
「鎖骨上的口水還沒幹。」
孟子一恨不得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死算了。
李慕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在她臀上捏了一把。
孟子一渾身一顫，一股熱意順著大腿根蔓延開來。
李慕感覺到了，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朵上：「這就又有了？昨晚誰哭著說受不了的？」
「你閉嘴！」
孟子一伸手去捂他的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反扣在身後，低頭就堵住了她的嘴。她開始還推了兩下，到後面徹底軟在他懷裡，由著他了。
吻了很久，李慕才放開她。他看著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不逗你了。早上好好躺著，我讓楊超月給你送飯過來。」
他翻身下床，走進浴室之前回了一下頭，看了她一眼。
「床頭櫃抽屜里有雲南白藥噴霧，你脖子上那塊淤青噴一下。」
孟子一伸手摸上脖子，果然摸到一片按上去就疼的地方。
她還沒來得及罵人，浴室門已經關上了。
孟子一一個人躺在亂糟糟的大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呆呆地盯著天花板。她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罵了一句：「混蛋。」
浴室里傳來水聲。李慕沖澡前拿起手機，給助理髮了條信息。
另一邊，楊超月是被手機的專屬提示音叫醒的。這是她給李慕設的鈴聲，保證第一時間接收老闆的指令。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拿過手機一看。
李慕：準備一份早餐送到我房間。
楊超月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打電話叫了酒店客房送餐。
等餐的時候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越想越慌。
等下進去說什麼？問一句孟姐你還好嗎？這不是廢話嗎。
門鈴響了。
楊超月簽了字，推著餐車走向李慕的房間，抬起手猶豫了半天，才輕輕敲了三下，裡面沒回應，又敲了敲還是沒動靜，她只好拿出備用房卡刷開了門。
房間裡很安靜。
楊超月的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沙發被推離了原來的位置，墊子皺得不成樣子。
孟子一那件米色風衣被扔在地上，旁邊躺著一件睡衣，扣子崩掉了好幾顆。地毯上零星幾處深色的乾涸印子。
她趕緊把視線挪開，轉向那張大床。
床上鼓起一個小包。楊超月放輕腳步走過去，小聲喊了一句：「孟姐？你醒了嗎？」
被子掀開一條縫，孟子一的腦袋從裡面鑽了出來。頭髮亂糟糟的，一雙大眼睛裡全是疲憊。
「超月！」
楊超月趕緊把小米粥端出來放到床頭柜上。「孟姐，老闆讓我給你送早餐，你能坐起來嗎？」
孟子一掙扎著想起身，剛一動就「嘶」了一聲，又倒回去了。
「別動別動！」楊超月上前扶住她，在她背後墊了兩個枕頭讓她靠著。
「我感覺我快散架了。」孟子一有氣無力地說，「超月，李慕他不是人。」
楊超月默默點頭，非常認同。
孟子一端起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喝了幾口之後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超月。」
「嗯？」
「你昨晚……聽到了嗎？」
楊超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沒……沒有沒有！我睡得特別死！什麼都沒聽到！」
孟子一盯著她看了兩秒，楊超月的眼神當即飄忽起來。
「你騙人。」
「我真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楊超月艱難地把視線挪回來，對上孟子一那雙又疲憊又羞惱的眼睛，扛了三秒鐘，敗下陣來。
「……就聽到了一點點。」
「一點點是多少？」
楊超月的聲音越來越小：「……從頭到尾。」
房間安靜了兩秒鐘。
孟子一把粥碗往床頭柜上一放，整個人又縮回了被子裡，只剩一雙通紅的眼睛露在外面。
「楊超月。」
「在。」
「你今天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
「明白！」
「尤其是李慕那個混蛋說的任何話，你一個字都不許信。」
「收到！」
「還有……」孟子一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幫我去藥店買點消炎的藥。」
「好的孟姐，我馬上去。」
楊超月轉身往外走，步子邁得飛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李慕：她吃飯了嗎？
楊超月看著這條信息，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包。
她回了一條：在吃了，活著。
發完覺得最後兩個字不太合適，但已經發出去了。
三秒後，李慕回了一個字：嗯。
楊超月握著手機站在走廊里，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老闆，您倒是「嗯」得挺輕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