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後，一道喘喘的女聲傳了過來。
「那我夠不夠呀，弟弟？」
李慕一陣惡寒，他趕忙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蜜姐，咱們談的是投資，你這聲音怎麼聽著要去演小電影似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笑聲，楊蜜收起了那造作的腔調。
「跟你開個玩笑，這麼不經逗。」楊蜜的聲音恢復了正常，「說正經的，資源互換，怎麼樣？我們嘉行今年有兩個S級自製劇的男二號，加上三個一線雜誌的封面，換你《慶餘年》的投資份額。」
李慕直接笑出了聲。
「蜜姐，你管你們公司那些劇叫S級？男女主角加起來的片酬占了總投資的八成，剩下的錢全用來買熱搜了吧。
我去演男二號？我是嫌自己現在口碑太好，想去給你們的爛劇填坑嗎？」
楊蜜在電話那頭反駁。
「我們那是大製作，有固定的粉絲群體買單，收視率絕對有保障。」
李慕完全不買帳。
「粉絲的錢能騙幾年？現在觀眾的審美在提高。《鬼怪》為什麼能賣到海外？因為劇情過硬製作精良。
我接下來的《慶餘年》，單集製作成本是你們那部劇的三倍。我不需要流量來湊數，我需要的是能扛起角色的演員。」
李慕停頓了一下，繼續輸出。
「至於你說的時尚雜誌封面，你們公司那個專屬造型師趁早換了吧。上次紅毯那個造型，我看了三天沒吃下飯。」
楊蜜被懟得接不上話，她調整了一下情緒。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直接開價吧。」
李慕換了個舒服的坐姿，他語氣平淡地開口。
「我就是有點好奇，熱芭的合約，什麼時候到期呢？」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你動她合約的心思？想都別想。熱芭是我要當接班人培養的，嘉行最能打的招牌之一，你一句話就想簽走？胃口也太大了。」
「蜜姐，話別說死。」李慕不急，「她現在一年能接幾部外戲？全在給公司帶新人，熱度靠綜藝和紅毯撐著，沒有一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觀眾的耐心是有限的，再過兩年沒有作品傍身，拿什麼立足？」
楊蜜立刻反駁。
「我們對她有完整的職業規劃，不需要你操心。」
李慕打斷了她。
「連拍三部嘉行自製劇，這就是規劃？」我手裡的《慶餘年》，製作班底全是一線，老戲骨作配。只要她進組，咖位直接提一檔，這個待遇嘉行給不了。」
楊蜜沉默了，李慕繼續施壓。
「項目份額就這麼多。」李慕繼續，「要麼拿熱芭換嘉行參與項目的機會，要麼大家各玩各的。蜜姐你自己算。」
楊蜜大腦飛速運轉，熱芭是她一手帶出來的，是嘉行未來的希望。交出熱芭，嘉行損失慘重。可是不交出熱芭，嘉行就拿不到《慶餘年》的份額。
《鬼怪》的成功就在眼前。李慕已經證明了他的眼光和實力。放棄這個機會，嘉行就只能繼續靠刷臉接爛戲。直到她自己的人氣被徹底耗盡。
李慕斷定楊蜜會妥協。
嘉行發展到現在，已經遇到了嚴重的瓶頸，靠她一個人帶動全公司的模式，已經無法維持公司的運轉。
想要突破目前的瓶頸，就必須搭上更強大的資源，而李慕現在代表的就是最優質的資源。
又過了一分鐘，楊蜜終於開口了。
「四月份，我會去一趟魔都。」楊蜜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到時候，我把熱芭也帶上。」
「好啊。」李慕爽快地答應，「我等著蜜姐大駕光臨。」
「到時候，不止是探探你的口風。」楊蜜補充了一句，「也要看看熱芭自己的想法。」
「那就祝蜜姐，心想事成。」李慕掛斷了電話。
事情成了，李慕直接推開休息室的門，王姐和楊超月還在外面等他。
「老闆，談完了？」王姐立刻迎上來。
李慕點點頭。
「通知各個部門負責人，十分鐘後在會議室開會。」
「我們要正式啟動《慶餘年》項目了。」
王姐立刻去安排。
……
十分鐘後，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李慕站在白板前，他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大字。
「慶餘年第一季，這是我們公司今年的核心項目。
預算不設上限。我要最好的編劇團隊，最好的美術指導，最好的攝影指導。
演員方面，除了男女主角，其他配角全部去請國家話劇院的老戲骨。哪怕只有幾句台詞的角色，我也要演技過關的人來演。」
下面坐著的製片主任舉手發言。
「老闆，全請老戲骨，片酬預算會超標很多。」
李慕看著他。
「《鬼怪》賺的錢，足夠我們拍十部這樣的劇。
你們去談片酬，只要對方演技好，價格好商量。但有一點絕不允許任何帶資進組的現象發生，選角權必須牢牢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會議室里的人紛紛點頭。
李慕繼續布置任務。
「特效團隊必須提前介入。不要等到後期再去做那些廉價的特效。我要實景拍攝結合頂級特效。一個月內，我要看到完整的項目企劃書和第一版的劇本大綱。」
……
另一邊，嘉行傳媒的辦公室里。
楊蜜放下手機。她身邊的合伙人曾佳遞過來一杯溫水。
「他要熱芭？」曾佳問。
楊蜜點了點頭，接過曾佳遞來的水，曾佳順手坐到對面的沙發上。
「這個李慕，野心太大了。他是想搶走我們的搖錢樹。把她交出去，嘉行就真的只剩下你一個人在苦撐了。」
楊蜜喝了一口水。
「我們簽了三億的對賭協議。」曾佳繼續說道，「今年算勉強達標。」
「明年呢？後年呢？光靠你一個人拼命接戲根本不夠。」
「熱芭現在正處於上升期，她是唯一能補足利潤缺口的人。」
「李慕知道我們現在急需一個爆款項目來穩住對賭協議。所以他拿《慶餘年》捏住了我們的弱點。」
曾佳越說語速越快，突然停頓了一下，她想通了某些事情，連帶她看向楊蜜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蜜蜜，我們可能都低估李慕了。」
楊蜜抬起頭。
「什麼意思？」
曾佳壓低了聲音。
「他第一步要熱芭。」
「熱芭一旦離開，嘉行的估值會大幅縮水。到時候，我們為了完成對賭，為了填補資金缺口，只能去求他注資。
他手裡握著大量的現金流，反手就能以極低的價格收購嘉行的股份。他用熱芭做藉口，實際目標是你，甚至是整個嘉行。」
楊蜜睜大了眼睛。
「如果他真的想吞併嘉行，我們更不能把熱芭交出去。」楊蜜語氣堅決。
曾佳搖了搖頭。
「蜜蜜，你還沒有看清局勢。我們現在沒有拒絕的資本，對賭協議的最後期限快到了。尚世影業那邊已經派人來查過兩次帳了，他們對我們今年的利潤增長非常不滿意。
如果我們明年拿不出一個爆款項目，尚世影業就會要求我們全額回購股份，還要加上百分之十五的年化利息。
那可是幾個億的現金，我們拿什麼還？」
楊蜜咬著嘴唇。
「我可以多接幾部戲，多上幾個綜藝。」
曾佳嘆了口氣。
「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連軸轉，又能賺多少？
況且你現在的口碑已經在下滑了，連續幾部劇的評分都不及格，商務代言也流失了兩個。
資本是沒有耐心的，他們只看報表上的數字。李慕能給我們提供爆款項目，能幫我們完成對賭。」
「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楊蜜很不甘心。
「那就只能任由他擺布嗎？」
曾佳站起身，走到窗前。
「商業談判，本來就是互相試探底線的過程。
他要熱芭，我們可以給，但不能白給。我們可以要求他用《慶餘年》的淨利潤來置換熱芭的經紀約。
或者要求他以溢價收購嘉行的部分股份，成為我們的戰略合伙人。」
「只要他入局，我們就能把風險轉嫁給他。」
楊蜜聽著曾佳的計劃，她越想越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好，四月份去魔都，我們和他好好談談。」
曾佳眼珠提溜一轉。她對目前的股權分配一直有意見。作為創始人之一，每天處理各種繁雜的商務和公關，但她拿到的分紅遠不如一個僅靠名氣入股的楊蜜。
她希望引入外部資本，重新分配公司的利益格局。
李慕的出現，正好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機會。
只要操作得當，曾佳完全可以藉助李慕的資金，擴大自己的話語權。甚至在未來，成為嘉行真正的掌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