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揉了揉眉心，雞皮疙瘩快起一層了。
「思成哥，你這熱情，我扛不住。」
「哎呀，人才嘛，見一面就忘不掉！」陳思成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我跟你說，你上次隨口提的那個主意，我回去之後越想越覺得妙！」
「哪個主意？」
「就是那個泰國探案的！我找了幾個編劇，我們一起把這個想法擴展成一個完整的劇本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唐人街探案》！怎麼樣，這名字夠不夠響亮？」
唐人街探案。
上輩子首部票房破八億，續作直接干到四十億以上，整個系列加起來是百億級別的超級IP。
「哦，那個啊，一個不太成熟的小想法，能幫到思成哥就好。」
「什麼不成熟！」陳思成急了，「李慕，不，慕老弟！哥哥我今天打這個電話，就是要正式邀請你出演我們這部戲的男主角秦風！」
討喜的人設，炸裂的名場面，加上未來那個恐怖到離譜的票房數字。
拿下這個角色，他在大銀幕上的地位就算徹底立住了。
「我？」李慕故意遲疑了一下，「思成哥，你可別哄我，我就一個拍電視劇的小演員，上大銀幕怕是會拖後腿。」
「少跟我來這套！」陳思成根本不吃這一套，「我看過你在跑男里的表現！那腦子轉的速度，那個反應能力，你就是秦風本人！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必須來！不來我去北電堵你！」
「既然思成哥都這麼說了，那我再推辭就不像話了，我答應。」
「好！太好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的脆響，「檔期怎麼樣？我們這邊準備得差不多了，預計七月份開機！」
「七月沒問題。不過具體合同和細節，你讓你的團隊跟我經紀人王姐對接。」李慕補了一句，「有些條件我會讓她提，到時候思成哥別嫌我獅子大開口就行。」
陳思成豪爽地大笑。
「放心！親兄弟明算帳，該談的咱們敞亮談！」
掛斷電話，李慕收了笑，手指翻了兩下通訊錄。
「喂，王姐，是我。」
「說。」
「陳思成剛聯繫我，項目叫《唐人街探案》，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本子。他請我演男主秦風，七月開機。」
「條件呢？」
「沒細談，讓你去。」李慕翹起二郎腿，「片酬按市場頂級新生代的價格要。另外，我要百分之十的電影票房淨利潤分紅。」
電話那頭安靜了，王姐正在確認自己耳朵有沒有出問題。
「你再說一遍。」
「百分之十，票房淨利潤分紅。」
「李慕，票房分紅這種條件，我只在頂級影帝的合同里見過，而且也就三到五個點。你一個剛冒頭的新人，張嘴就要十個點？你讓我拿什麼去跟人家談？」
「拿底氣。」
李慕把手機換了只手拿。
「王姐，這個項目的核心創意是我提供的。沒有我那頓酒桌上的隨口一說，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劇本，也不會有這通電話。陳思成不傻，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創意和票房分紅是兩碼事……」
「不是兩碼事。」李慕打斷她，「我不光出創意，我還要出錢。讓公司也參與投資，占一部分份額。投資加主演加創意提供者，這樣一來十個點的分紅就不是獅子大開口，是合情合理的商業談判。」
過了大概十秒，電話那頭傳來王姐椅子靠背彈回去的聲音。
「你對這個項目到底有多大信心？」
「這麼說吧，這部電影要是不爆，你可以把我的名字倒過來寫。」
「慕李？」
「……你還真寫啊？」
王姐無奈地笑了一聲。
「行。我去談。十個點我先咬著，能磨到多少算多少。投資的事你讓財務那邊把方案發我，我一起帶過去。」
「王姐，十個點是底線，不是上限。」
「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
李慕把手機揣回口袋，往椅背上一靠，懶散地掃過片場。
機器在調光，場務在搬道具，幾個群演蹲在牆角刷手機。
視線掃到休息區邊緣的時候，停住了。
蔣衣衣坐在一把塑料椅上，手裡捧著一杯快見底的奶茶，吸管含在嘴裡小口小口地嘬著，兩隻腳懸在椅子邊上一晃一晃的。
李慕多看了兩眼，腦子裡自動彈出一些畫面。
上輩子的蔣衣衣。十七歲出道的時候底子多好啊，長相、演技、觀眾緣全都是頂配，隨便往鏡頭前一站就能把同齡人按在地上摩擦。
結果呢？
她媽接手了她所有的工作安排。
等蔣衣衣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市場上沒人記得她了。
李慕收回視線沖蔣衣衣招了招手。
偶像一招手，小姑娘直接彈射起步，奶茶都差點甩出去，小跑著就過來了，跑到跟前還踩了個急剎車，一雙眼睛又緊張又期待地看著李慕。
「李慕哥！你叫我！」
「嗯。」李慕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摺疊椅，「坐。」
蔣衣衣立刻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李慕瞥了她一眼，只覺得乖巧地有點好笑。
「衣衣，問你個事兒。」
「嗯嗯！」
「你現在接活，都是誰幫你張羅？自己挑的，還是家裡人給你安排？」
蔣衣衣愣了一下，沒料到偶像會問這種問題。她老老實實地回答：「是我媽媽在幫我聯繫。」
「你媽以前是做這行的？」
「不是，我媽以前是開服裝店的……」
李慕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蔣衣衣歪了歪頭，等了一會兒，發現李慕好像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忍不住追問。
「李慕哥，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李慕伸了個懶腰，胳膊搭在椅背上，「就是隨便聊聊。不過有句話我多嘴說一句啊，你聽完自己琢磨就行，別當面跟你媽犟。」
蔣衣衣豎起耳朵。
「親人給的建議不一定是錯的，但不一定是最專業的。尤其咱們這個圈子，水太深了，光靠心疼你是不夠的，得有人真正懂行才行。」
他說到這兒就停了。
蔣衣衣低頭想了一會兒，咬著嘴唇沒說話。
李慕看著她的反應，就知道這小姑娘心裡早就有數了，估計只是一直不敢往那個方向想而已。
她抬頭看向李慕，目光認真得有些過分。
「慕哥，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我又不是你經紀人，我哪知道。」李慕翻了個白眼。
蔣衣衣撅了撅嘴。
「哼，你明明知道的。」
「行了行了，好好拍你的戲，把演技練紮實了比什麼都強。別的事，等你成年了再說。」
蔣衣衣聽到「成年」兩個字，兩隻手攥住裙擺，小臉漲得通紅，聲音格外堅定。
「好！那李慕哥，你一定要等我成年哦！」
李慕嘴裡的可樂差點噴出來。他猛地扭頭看向蔣衣衣，這小姑娘正一臉鄭重其事地看著他。
等你成年？
等你成年幹嘛？？
哥們不愛吃大碗寬面的！
「我是說……」蔣衣衣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好像哪裡不太對，臉更紅了，「我是說等我成年了，你幫我介紹一個好的經紀人嘛！」
「我想什麼？我什麼都沒想，是你自己說話大喘氣好吧！」
李慕沒好氣地伸出食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聲音很清脆。
蔣衣衣「哎呀」一聲捂住額頭，但嘴角的笑意越發越大。
「疼不疼？」李慕隨口問了一句。
「不疼！」蔣衣衣猛搖頭，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一點都不疼！」
李慕收回手，無奈地靠回椅背上。
蔣衣衣抱著那杯已經空了的奶茶，坐在旁邊晃著腿，也不走，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待著，偶爾偷偷瞄他一眼，被發現了就迅速轉開目光。
李慕閉上眼睛，用墨鏡擋住臉。
這丫頭什麼時候成年來著？
算了，這個真不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