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橫店，暑氣蒸人。
《旋風少女》拍攝現場，最後一場戲的收尾工作正在進行。
李慕靠在道館門口的柱子上，等燈光組調最後一遍位。道服穿了整整兩個月，此刻黏在身上，熱得他想直接扒了扔垃圾桶里。
經紀人發來消息。
王姐：CSM50收視升到1.92，全國網2.14，創芒果台今年電視劇收視新高。網播總量累計4.8億，還在漲。
李慕：知道了，這邊準備殺青了，最後一條。
王姐：幾件事一起說。粉絲見面會方案出了，七月中旬，京城，兩千人場子，先試水。票務走後援會內部消化，明天官博發公告。
第二條緊跟著來。
王姐：某運動品牌想簽你做年度代言人，年框報價六百萬，我覺得低了，還在壓。陳思成打了三次電話催你進《唐探》的組，劇本第二版寄到工作室了，他原話讓李慕趕緊過來，再不來我換人了。你懂的，嘴硬心軟，這角色他非你不可。
第三條。
王姐：演唱會的事，等你從《唐探》劇組回來再開會詳談。
三條消息看完，李慕把手機往兜里一揣。
導演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各部門注意！最後一條，準備！」
李慕走到鏡頭前，迅速調整狀態。
若白在大結局裡的最後一個鏡頭，沒有台詞，站在道館門口望向遠方，然後轉身離去。
「Action！」
他的表情瞬間沉下來，若白的那股克制的情緒一層一層壓上來。
幾秒後，轉身走進道館。
「咔！過了！」
「我宣布《旋風少女》全員殺青！」
導演拿著大喇叭一聲吼，整個片場炸了。工作人員衝上來，香檳、鮮花、彩帶噴筒一股腦全招呼上了，五顏六色的亮片紛紛揚揚落下來。
「慕哥！殺青快樂！」
「若白師兄辛苦了！」
演員們圍過來道賀，李慕笑著一個一個擁抱，「辛苦了」、「以後常聯繫」，這套流程閉著眼都能走。
一片混亂中，蔣衣衣捧著一束花，慢慢挪到他面前。
李慕接過楊超月遞來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等她開口。
「李慕哥……」她終於憋出一句話。「以後我們還能再見嗎？」
李慕笑了，伸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
「說什麼傻話，都在一個圈子混，低頭不見抬頭見。有事隨時給我發消息。」
蔣衣衣的臉一下子紅了，頭埋得更低。
「嗯。」
告別了劇組眾人，他在楊超月的護送下坐上保姆車，其實大多時候李慕覺得好像是自己在護送她，畢竟就楊超月這個小個子，很難有說服力。
手機又收到了小姑娘的消息。
蔣衣衣：李慕哥，這兩個月合作非常愉快！以後也要加油呀！
後面跟了一個用盡全身力氣握拳的表情。
李慕：合作愉快。
退出聊天，發現私信列表已經爆了。三個導演的工作室發了項目邀約，一個古裝仙俠，一個都市懸疑，還有一個沒聽過名字的網大。
古裝仙俠的投資方是個新公司，直接划走，網大更不用看，都市懸疑倒是可以留意，但手頭有《唐探》在等，估計也顧不上。
他截圖發給王姐。
李慕：這幾個你幫我拒了。
王姐：收到。另外，《時尚芭莎》男士版想約你拍八月刊封面，你有沒有檔期？
李慕挑了下眉。
上半年他還是個綜藝咖的時候，一線時尚雜誌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李慕：有，讓他們排。
王姐：行。對了，你那個運動品牌代言的事，對方品牌總監發了條朋友圈，說綜藝出身的藝人調性能不能撐住品牌形象有待商榷，被人截圖轉出來了。我已經讓公關盯著了，暫時沒擴散。
李慕看著這條消息，沒急著回。
綜藝出身，調性撐不住。
這話放半年前他懶得計較。但現在，《旋風少女》都收視2.14，CSM50頭把交椅坐了三周沒挪窩，你一個品牌總監還敢發朋友圈陰陽？繼續狗叫，莫非是想試試他粉絲的戰鬥力？
李慕：截圖存著，別刪。
王姐：？
李慕：沒事。簽約的時候用得上。
王姐那邊沉默了幾秒，回了一個「懂」。
回完王姐，他點進了自己的微博超話，裡面果然又是一片鬼哭狼嚎。
「若白爸爸的小棉襖：嗚嗚嗚殺青了！我的若白！我的夏天結束了！」
「只想給慕慕生猴子：殺青花絮呢？道服脫了沒有？脫的過程拍了沒有？求高清無碼大圖！」
「李慕的第一百零八個老婆：我不要若白殺青，我要若白殺進我家戶口本。」
李慕看到「生猴子」那條點了個贊。
評論區三秒之內炸開。
「啊啊啊啊他點讚了！慕哥你是不是也想生猴子！」
「冷靜！他點的是你的評論不是你的人！」
「樓上你閉嘴讓我做一秒鐘的夢。」
他又手欠地給「殺進戶口本」那條也點了個贊。
「慕哥你到底要殺進誰家？報地址！我提前打掃衛生外加洗頭！」
「不用打掃了他來我家，我家有中央空調、WiFi和我。三選一他肯定選我。」
「樓上醒醒你家中央空調贏面最大。」
李慕樂夠了，退出超話，認認真真發了一條微博。
「《旋風少女》殺青。謝謝若白，謝謝每一個看劇的人。接下來有一個粉絲見面會，還有一些新計劃。等我。」
配圖是他站在道館門口的殺青照，道服領口微敞，鎖骨線條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三分鐘兩萬轉發。
評論區前排清一色尖叫。
「鎖骨！我看到了鎖骨！李慕你這張照片是蓄意謀殺！」
「粉絲見面會什麼時候！在哪！需要的話我現在就開始獻血攢錢！」
「等我兩個字，誰受得了這個。李慕你就是故意的。」
李慕鎖了屏，把手機扔在座位上。
車窗外的橫店在往後退，六月的日頭烤在柏油路面上，地面都在冒煙。
楊超月探頭過來。
「老闆，回去之後你是先回家還是直接去工作室？王姐說芭莎那邊想儘快約定拍攝時間。」
「先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下午去工作室。」
「行。」
楊超月縮回去。
李慕閉上眼，腦子已經開始想粉絲見面會的事了。
唱歌肯定要唱，手裡有三首新歌還沒發過，直接在見面會上首唱。互動環節也得有，但不能太尬，也不能太正經。他的粉絲群體偏年輕，要的就是那種又甜又上頭的體驗。
他還琢磨著搞一個匿名紙條環節，讓粉絲寫問題，他隨機抽來念。
當然紙條內容得提前過一遍，以他粉絲的尺度，不篩選的話，現場事故分分鐘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