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關於這首《願與愁》的MV，我有點想法。」
王姐正在平板上劃拉數據，頭也沒抬。
「MV？你自己決定好了直接拍不就完了。你現在咖位不一樣了，這點主導權還是有的。」
「主要是我手裡有兩個很看好的人選，想讓您這位專業的給把把關。」
李慕劃開手機，調出兩張照片，直接把手機丟了過去。
王姐穩穩接住，垂眼去看。
兩張女孩子的照片。看背景應該是生活照或者兼職時的模特卡。
第一張，女孩穿著白襯衫，臉蛋乾淨得過分，陽光打在頭髮上，整個人都在發光。
第二張完全不同。笑得燦爛，活力從屏幕里往外蹦，看一眼就覺得心情好。
王姐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腦子裡存了半個娛樂圈的臉，能對上號的全過了一遍，都對不上，那就是素人。
「這個清冷的，拍慢鏡頭、拍雨戲、拍回眸，什麼都能接住。」王姐指了指第一張，又劃到第二張，「這個活潑的，適合快節奏的剪輯。一冷一暖，你打算在MV里搞雙女主線？」
「王姐英明。」李慕笑了一下。
做海王的第一要義，選品很重要。你不是葷素不忌什麼都吃，也不能什麼路都走。
猛男就是要猛攻水路，旱路是留給那些軟趴趴的老畢登的，畢竟年紀大了自己軟的不行，只能向外界尋求刺激。
「錄MV找素人模特是常規操作。」王姐把手機還給他，「配合度高，事兒少，薪酬好談。不像那些剛冒頭的十八線，一個個還沒拍就開始琢磨著怎麼加戲、怎麼跟你炒CP。行，就她們了。名字和聯繫方式發我。」
「好嘞。」
李慕美滋滋地收回手機，把章若南和白夢妍的資料發給了王姐。
王姐的助理收到信息，轉身就開始打電話。
李慕靠在牆上，抱著胳膊看了一眼天花板。
兩位未來的MV女主角，一個在杭州，一個在上海，都挺遠的，不過沒關係。
楊超月在旁邊豎起耳朵聽了半天，小聲嘀咕了一句：「老闆，你這是公費追……」
「公費選角。」李慕理直氣壯地糾正了楊超月的錯誤說法，「你合同里寫的是助理，不是紀檢委。」
楊超月識趣地閉了嘴，默默掏出手機記下了兩個女孩的名字。
不是她好奇，是將來報銷打車費的時候，她得知道往哪個方向打。
……
千里之外，杭州。
章若南趴在出租屋的窗台上，對著窗外的小雨發呆。
暑假第三天了。兼職模特的單子斷了兩天，上一筆工資剛交完房租，卡里的餘額已經不夠看。
回家的話來回車票也得三百多，回去了還得聽那些親戚陰陽怪氣地問她「一個女孩子漂在外面到底圖什麼」。
哪兒也不想去。
手機屏幕亮起來，顯示一個010開頭的京城號碼。
章若南盯著看了兩秒，肯定是騙子。她慢吞吞地接起來，順手開了免提，下巴擱在胳膊上，有氣無力地開口。
「餵～」
「你好，請問是章若南小姐嗎？」對面是個幹練的女聲。「我們是慕光娛樂，李慕工作室。」
章若南的眼皮跳了一下。
慕光娛樂？
「哦，不追星，不買代言，謝謝啊。」
她正準備掛電話。
「章小姐請等一下。我們這次聯繫您，是想正式邀請您出演李慕最新單曲《願與愁》MV的女主角。」
章若南按斷通話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沒落下去。
MV女主角？
她的腦子卡了三秒。
李慕。
這個名字她當然認識。
就是那天碰見的那個安慰自己的男生，後來還加了聯繫方式，不過兩個人幾乎沒怎麼聊過。
他記得我？
章若南從窗台上直起身子來。
「那個……你們確定沒搞錯人吧？」
她緊了緊睡衣領口，雖然裡面什麼都沒有。
「沒有搞錯，章若南小姐。李慕先生親自推薦了您。」
親自推薦？
章若南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松松垮垮的家居褲，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這種事，怎麼會落到她頭上？
她咬了一下嘴唇。
「報銷路費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報銷的，章小姐。往返交通、食宿全部由工作室承擔。」
章若南愣了兩秒。
不對，她現在不應該糾結路費，她應該糾結的是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去。」
掛掉電話之後，章若南在出租屋裡轉了兩圈，轉著轉著就蹲在了地上，用手捂住了臉。
過了十幾秒她才站起來，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綠色的聊天軟體。
那個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列表的底部，上一條消息還是加好友時系統自動生成的那句「我們已經是朋友啦，開始聊天吧」。
章若南的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好一會兒。
「MV女主角？」
發完就鎖屏，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
同一時間，上海。
白夢妍坐在一家開在弄堂口的麻辣燙店裡，面前擺著一碗紅得發亮的湯。
她沒什麼胃口。
上個月那場練習生選拔，她在終面被刷了下來。理由是「舞蹈基礎薄弱，綜合競爭力不足」。
翻譯成人話就是，長得好看沒用，光靠臉當不了愛豆。
這是她這麼覺得的，實際上面試官就沒見過舞蹈這麼爛的，好像剛剛馴化了四肢一樣。
她把魚丸從碗底翻上來，又按下去，再翻上來。
回家考公？她打了個寒顫。
手機響了。
白夢妍不耐煩地接通，筷子還夾著那顆倒霉的魚丸。
「誰啊？」
「您好，請問是白夢妍小姐嗎？」
「是，幹嘛？」
「我們是李慕工作室。誠摯邀請您出演李慕先生最新單曲《願與愁》MV的女主角。」
白夢妍手裡的筷子沒拿穩。魚丸掉進碗裡，紅色的湯汁濺上來，在她白T恤的胸口位置留下一片刺目的痕跡。
李慕？熱搜上三天兩頭見的那張臉找她？
「你再說一遍。」
「我們誠摯地邀請白夢妍小姐，前來參演……」
「不是這句。」白夢妍打斷她，「前面那句，李慕什麼？」
電話那頭停了一秒。
「李慕工作室。」
白夢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T恤上那片紅色的湯漬，又抬頭看了一眼麻辣燙店牆上貼著的「本店不提供餐巾紙請自備」的告示。
面試被刷，然後李慕的MV女主角砸到她頭上了。
「餵？白小姐？白小姐您還在聽嗎？」
白夢妍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這是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