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尚未進入警戒備戰狀態時，護山大陣一般沒有保護作用。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老者，氣度不凡，壓迫感極強。
身後有兩位金丹境強者隨行，最後才是十幾個築基期的弟子，個個面色嚴肅，手按兵器，步伐整齊，氣勢洶洶。
守門弟子認出了那個老者，臉色煞白。
「青雲宗……陳玄風！現在奏報已經晚了。」
「快去稟報長老！」
一個守門弟子轉身往山上跑，另一個硬著頭皮迎上去，抱拳行禮：「前輩，請問來我赤陽宗有何貴幹？」
陳玄風甚至懶得抬起眼皮，繼續前行，守門弟子被那股無形的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讓開了路。
消息傳得很快。
林默還在寒霜閣的修煉室里打坐，就聽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睜開眼，看到姜雪凝站在門口，面色凝重。
「青雲宗的人來了，點名要你。」
林默心頭一緊，站起來。
「師尊呢？」
「已經去山門了。」姜雪凝遞給他一把劍，「拿著，防身。」
林默接過劍，看了一眼，又還了回去。
「我有刀，而且素來愛用拳頭。」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朝山門走去。
赤陽宗山門前，氣氛劍拔弩張，各峰弟子的金丹長老及靠近山門的幾百位修士已經浩浩蕩蕩擁堵於此，場面像是戰前對峙。
「柳若言，把殺害我宗弟子的兇手交出來！」陳玄風的聲音透力極強，猶如鳴鼓一般，整個山門範圍內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否則，今日之事，沒那麼容易了結。」
柳若言面色不改，語氣平淡：「陳長老，何出此言？」
「少裝糊塗！」陳玄風從袖中取出一面銅鏡，高高舉起。
陳玄風將靈力注入銅鏡，鏡面上的符文亮起，投射出一道光芒，在山門前的空地上形成了一幅畫面。
畫面模糊不清，像是隔著水幕看東西，但基本輪廓還是能辨認出來的：
一個少年站在一片廢墟之中，手持短刀，身後盤踞著一條黑色的巨蟒。
所有人都看向了剛好趕到的林默。
「就是他。」陳玄風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宗內門弟子沈冰凝死前的最後畫面，記錄在追魂鏡中。兇手就是此人，你的弟子，林默。」
柳若言看了一眼那幅畫面，面不改色。
「畫面模糊，看不清臉。陳長老就憑這個斷定兇手是我弟子？若是有人刻意嫁禍我那弟子呢？」
此話一出，眾人都有些震撼。
堂堂冷麵宗主柳若言，竟然為了一個剛入宗門不久的體修，不惜得罪青雲宗長老。雖然兩宗素有仇怨爭奪，但從未鬧得如此難堪過，更極少有兩位宗主同時下場的情況。
「追魂鏡不會出錯！」陳玄風喝道，「鏡中記錄的畫面，是死者臨死前最後的記憶投射，是最直接的證據！何況，林默身上還有追蹤印記！」
「對，我親眼見到的，上次我與師弟師妹要將兇手逮捕之際，就是被柳宗主救走了。」先前坊市中對林默展開圍剿的幾人指認道。
林默不慌不忙，竟是一把扯下衣領，露出肌肉堅實的脊背，空空如也。
早在入宗那日，柳若言便將其印記消除。
「且不說我這弟子壓根沒有什麼追蹤印記，便是真有那又如何？」柳若言抬起頭，冷冷地看著陳玄風。
「就算是我弟子殺的，那也是在生死搏殺中。沈冰凝為何會與林默交手？你青雲宗弟子擅自闖入金丹遺蹟，意圖奪寶殺人，技不如人，怪得了誰？」
陳玄風臉色鐵青：「你！」
「我什麼？」柳若言向前邁了一步。
元嬰境初期的威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那股威壓像是一座無形的山，從她身上傾瀉而下，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幾個修為低的青雲宗弟子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陳玄風的臉色變了變，但沒有後退。
他的修為是元嬰境中期，比柳若言高一個小境界。柳若言的威壓雖然強，但還壓不住他。
只是兩位大能一旦決定交戰，必然是血雨腥風起，骨橋搭血溪。
奈何此地是赤陽宗領地，真要死斗，柳若言哪怕沒有弟子們相助，也可藉助護山大陣與宗門氣運完成以弱勝強，這便是底氣所在。
陳玄風眼中的寒意越來越濃。
「今日之事，我記下了。柳若言，你會後悔的。」
「不送。」
青雲宗的人憤然離去。
姜雪凝也拔劍出鞘，擋在林默身前。
「想動我師弟，先過我這關。」
山門前安靜下來。
……
當天下午，柳若言把林默叫到了寒霜閣的正堂。
她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小几上放著一張任務單。姜雪凝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在慢慢地喝。
「坐。」柳若言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默坐下，腰杆筆直。
柳若言把任務單推到他面前。
林默拿起來，逐字逐句地看。
【任務：黑風嶺剿妖】
【等級：乙下】
【內容：黑風嶺出現一群二階妖獸，數量不明，種類不明，已威脅周邊凡人村落。需清剿至少十隻二階妖獸，取其妖丹為證。】
【位置：赤陽宗以北三百里，黑風嶺】
【獎勵：宗門貢獻500點，可用於兌換功法、丹藥、法器。】
【時限：十五日】
【備註：建議兩人以上組隊執行】
林默放下任務單，抬起頭看著柳若言。
「你接了。」柳若言的語氣不容置疑，「你不能一直躲在宗門裡。修煉需要實戰，黑風嶺離宗門不遠，妖獸等級也不高，正適合你。」
林默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讓雪凝跟你一起去。」柳若言看了一眼姜雪凝，「你們兩個互相照應。」
姜雪凝放下茶杯，哼了一聲：「師尊，我堂堂築基圓滿，去清剿二階妖獸？殺雞用牛刀。」
柳若言沒有理她。
姜雪凝又哼了一聲，但嘴角微微上翹，看起來並不真的反對。
第二天一早，兩人結伴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