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木葉
太陽初升,晨光漸起。
凌晨四點,大多數人還沉浸在睡夢之中,此刻的木葉本該是一片寧靜。
但在宇智波族地的一角,卻略顯幾分嘈雜。
「都說了,用不著這麼早起來送我。
不就是去見富岳哥給我安排的指導上忍嗎,又不是什麼大人物?」
叩輕撫著腰間嶄新的佩刀,朝面前一臉緊張的少年輕聲寬慰道。
晨光落在他額間那枚嶄新的木葉護額上,將金屬邊緣映出一道銀色的亮線。
「可,可是……」
帶土看著叩額頭上的木葉護額,臉上藏不住表情,深深的嘆了口氣:
「可是叩,你畢業後,我們就不能再像平常一樣經常見面,一起上學了吧?
一想到這個,我就……」
說著說著,他的頭便低了下去。
『這臭小子,明明平日裡總是那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怎麼還整上煽情這一套了?
整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叩在心中嘀咕道,看著眼前這個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眼中滿是不舍的小鬼,心中不禁感到一陣複雜。
『明明在最開始的時候,我是沒想要和這個危險的傢伙處好關係來著啊……』
叩輕咳一聲,將那些翻湧的思緒壓回心底,拍了拍帶土的肩膀,臉上扯出一抹輕鬆的笑容:
「不要總是把事情往壞的方面想嘛~~你轉換思維想一想啊。
卡卡西和我都畢業了,你不就能和琳單獨一起上下學了嗎?這是個好事啊!」
「啊!對哦!!」
帶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仿佛已經想像到了和琳兩個人並肩走在木葉街道上的畫面,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傻呵呵地笑了起來,
但那副豬哥樣只持續了一瞬,帶土的小臉又瞬間垮了下來。
他苦惱地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糾結:
「不,這或許也不是一個好事。
畢竟要是路上遇到需要幫助的老人什麼的,琳那麼善良,一定不會視之不理的。
到時候,要是和我一起因為幫助老人導致遲到了的話……」
「靠,你什麼意思?感情帶著我遲到就心裡沒感覺,連累琳遲到就心裡難受是吧?!!」
迎著叩那兇惡的目光,帶土有些心虛地將視線偏向一旁,小聲嘟囔道:
「……那能一樣嗎?」
「好你個天生邪惡的宇智波小鬼,看來我真得為了忍界的未來大義滅親了。」
「我,我就是說說而已啊!叩你這麼認真幹什麼啦!!」
「……」
「喂!等等,你怎麼開啟寫輪眼了,還把稻妻給拔出來了啊?!!」
「別,別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啊!你那副迫不及待的表情是搞什麼啊!
不就是平日裡連累你遲到了幾次嘛?至於嗎?!」
「呱,我錯了!扣咯撒那依嘚(別殺我)!!
我還沒有跟琳告白,還不想死啊!!」
「……臨死前的遺言就這?你這沒出息的傢伙。」
叩看著眼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帶土,嘴角微微抽搐,隨即略帶遺憾地將稻妻收回鞘中。
「行了,不跟你鬧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叩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帶土,接著轉過身去,朝他隨意的揮了揮手:
「記得跟奶奶說一聲,我今天就不在你家吃飯了。」
說著,叩邁開步子朝訓練場的方向走去。
帶土看著叩遠去的背影,眼眶不禁又泛紅了些。
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嘴唇在空氣中微微翕動著,可話到嘴邊,他最終還是沒能把心中的話說出來。
最終,帶土只是用力的揮著手,朝那個已經快要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大聲喊道:
「出任務的時候一定要當心啊,叩!!
等著我,我一定會儘快畢業,然後和你一起執行任務的!
在那之前,你就好好努力,爭取未來成為我當上火影后的左膀右臂吧!!」
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叩的腳步頓了頓。
他沒有回頭,只是朝帶土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帶土見狀,摸了摸臉上的鼻涕,燦爛的笑了笑,接著也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他知道,叩是看不到的。
……
宇智波族地·訓練場。
四周,是一片寬闊的銀杏林。
光從樹梢間斜透進來,在地面上灑下一片片金黃色的光斑。
訓練場上,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訓練場的中央。
那人看上去三十歲左右,身穿宇智波一族的服飾,深藍色的立領族服熨帖而筆挺,外面罩著一件同色的無袖羽織。
他的身形很高,肩寬背闊,面容剛硬,眉骨高聳,帶著一股仿佛與生俱來的傲氣。
『青年』上下打量著面前堪堪到來的少年,眉頭微皺,不滿的斥責道:
「竟然這個時候才過來,真有夠鬆懈的。
若是在戰場上,像你這樣的小鬼,就算是被直接處死,可也不足為奇!」
叩感受著『青年』那鄙夷的視線,心中不禁一陣無語。
什麼直接處死?這又不是什麼戰國時代,哪有那麼誇張啊!
再說了,自己可是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好不好?這都算懈怠嗎?真有夠嚴厲的……
他偷瞄了一眼面前的『青年』,眼中閃過一抹狐疑。
『不對啊?據富岳大哥所說,他給安排的指導上忍脾氣應該還不錯啊?怎麼感覺有點不對貨呢……
『難不成是按宇智波的標準來的嗎?那沒事了。』
叩在心中默默地吐槽道,表面上維持著一副恭敬的模樣,標準的鞠躬道歉道:
「真的非常抱歉,老師!
我一定會聆聽您的教誨,認真改正錯誤的!!」
「……哼,態度還算不錯。」
『青年』看著面前心口不一的少年,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微笑。
那弧度很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抬起頭來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學生了。
做好心理準備吧,當我的學生,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是!!」
叩抬起頭,鄭重的回了一聲。
『青年』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沒有回應。
他只是轉過身去,朝訓練場中央邁開了步子:
「過來吧,讓我驗證一下你這個宇智波當代的『天才』,有幾分的本事。」
叩望著『青年』的背影,不禁鬆了口氣。
他將腰間的稻妻扶了扶,邁步跟了上去:「
那個……還沒請教一下。
老師,您的名字是?」
『青年』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去,迎著叩那忐忑的視線,隨意地說道:
「宇智波隆一,平日裡,就叫我指導上忍就好。」
青年頓了頓,那雙黑色的眼睛在叩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一件還未確定價值的『玉石』:
「至於老師……呵,等我承認你之後,再這麼叫吧。」
說著,『宇智波隆一』轉過身去,沒有再看身後的少年。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長,那身深色族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像一面戰場上隨風飄逸的旗幟。
「隆一……嗎。」
確認了此人與富岳安排的指導上忍的名字無誤,叩最終打消了心中的最後一點僥倖,心累地嘆了口氣。
「看來之後的日子,有的累嘍。」
他小聲嘟囔著,隨即小跑著跟了上去。
而叩所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那片銀杏林的深處,兩個渾身通白的類人生物,正拖著一具屍體,緩緩沉入地下。
那具屍體的面容和身形,與那正在前往訓練場中央的宇智波隆一……別無二致!!
它的眼睛還睜著,像是沒來得及閉上,瞳孔里映著銀杏葉間漏下來的晨光。
白絕的手從地下伸出來,將那具屍體輕輕拉進了泥土裡。
地面合攏,落葉歸位。
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