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盡,坑窪的大地,此刻籠罩在一片灼熱的高溫之中。
地面的裂縫中湧出暗紅色的光,碎石被烤得發白,清風一吹便碎成了齏粉。
斑長戟撐地,站在這片焦土之中。
他的身軀還在散發著赤紅的蒸汽,在「禍津神」的空間崩壞與八門之力的雙重反噬下不斷崩壞。
赤色的裂紋中滲出暗紅的血,又在柱間細胞與零尾的修補下迅速重生。
這個過程理應極為痛苦,可斑的面容卻沒有絲毫變化,那雙布滿血絲的異瞳,正直直地看向前方,看向那團懸停在半空中的漆黑球體。
在斑凝重的目光下,球道玉化作的圓球迅速變化,重新化作八顆獨立的球體,環繞在叩的身後。
「嘖,這都沒死?這老東西可真耐活啊……」
叩打量著斑,十分不爽地說著,可眼中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意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畢竟自己雖說已化身六道,但在數值方面,依舊比不上八門全開的牢斑。
若是讓他近身的話,哪怕是現在的自己,也估計會被他亂拳打死吧……
叩看著斑手中的長戟,眉頭一皺,不禁感到一陣麻煩。
那柄長戟,是用蘊含了大筒木輝夜陰陽遁之力的黑絕所打造的,是足以與求道玉相抗衡的『神兵』。
若是沒有那柄長戟的話,自己還能用求道玉狠狠康特一波牢斑。
畢竟哪怕他開啟了八門,也終究還是『肉體凡胎』,根本無法抵禦求道玉那恐怖的破壞力。
但照現在的情況,求道玉顯然是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了。
「……要打持久戰了嗎?」
叩低聲喃喃著,觀察著斑身上那愈發醒目的裂痕,眼睛微微一眯。
那些赤色的裂紋正在擴大,裂紋邊緣的血肉卻已不再像方才那樣迅速癒合。
全力動用八門之力的副作用,已經在斑身上體現了出來。
若是再繼續打下去,就算是有著零尾的修補,這老東西也根本撐不了太長的時間。
只要拖延到他支撐不下去的那一刻,那迎接最終的勝利……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看來,要用那一招了。」
叩心中一定,雙手合十,嘴角微微上揚,全力調動起了六勾玉輪迴眼中的瞳力。
雖說這一招不過只是先前的構思,並未經過實踐。
但現如今的自己,已完全有了將其運用於實戰的把握!
「雖說估計會很疼,但也值了。」
「好好品鑑吧,老東西。」
叩凝視著前方的斑,冷聲喝道:
「我的,宇智波的……至高之力!!」
隨著叩的話語落下,青色的光柱從他身上沖天而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光柱之中,隱隱有完成體須佐能乎的虛影浮現。
虛影從叩的身後升起,骨骼、筋肉、鎧甲,一層一層地在光柱中凝聚,像是一尊從古老傳說中走出的戰神。
斑看著前方發生的異動,臉色微變。
「那是……須佐能乎?」
但低聲自語道,眼中浮現出一抹清晰的疑惑。
這小子,到底在搞些什麼?
在八門全開狀態下的自己面前,作為宇智波至高之力的須佐能乎,也不過是紙糊的玩具,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
這一點,叩絕不可能不清楚。
「除非他……」
斑沉思的話語還未落下,忽然感到一陣劇痛涌了上來。
他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身軀。
赤色的紋路中隱隱透出血色,那些裂紋的邊緣滲出了暗紅的血。
傷口並未像先前一樣癒合,鮮血從裂紋中滲出,沿著他的皮膚淌下,滴落在焦土上,在觸地的瞬間便被高溫蒸發殆盡。
「嘖,已經撐不了多長時間了嗎。」
斑的臉色不禁難看了幾分。
八門全開的狀態已經持續了太久,他體內的本就不堪重負的生命力,正在不可逆的迅速流逝。
再這麼拖延下去,還未等實施月之眼計劃,自己可能就要已如此狼狽的姿態,迎接死亡……
想到這裡,斑的眉頭緊緊皺起,將視線從自己的身軀上移開,抬頭看向前方那青色的光柱。
那光柱還在不斷地攀升、光柱之中,叩的身影顯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尊完成體須佐能乎的虛影,在光柱中若隱若現。
「看來,必須要速戰速決了啊。」
斑凝重地說著,腳步一踏,地面在他腳下碎裂,整個人沖天而起。
赤色的蒸汽再次翻湧起來,在他身周凝聚成了一條巨大的龍形。
赤紅的巨龍盤繞在巨戟之上,帶著將一切都焚盡的灼熱氣勢。
「燭——龍!!」
斑高喝一聲,戟攜赤龍,朝光柱中那隱約的人形攻去。
在八門全開那壓倒性的力量之下,青色的光柱與須佐能乎的虛影猛然消散。
青色的光點向四面飛濺,赤龍長驅直入,帶著將一切都碾碎的勢頭,徑直撞上了光柱中那道隱約的人形。
在斑驚訝的視線中,叩的身影被赤龍輕鬆貫穿,在恐怖的衝擊力下化作漫天的光點,零落飄散。
然後,一切都歸於寂靜。
空曠的戰場上,只余斑一人。
他站在那片焦土之中,手中的長戟還在散發著赤紅的餘溫,身上的赤色蒸汽正在緩緩消散。
「這,這……」
斑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面容罕見地有些呆滯。
「那小子,死了?」
片刻過後,斑才緩緩回過神來,驚疑不定地喃喃著,掃視著這片被反覆碾過的、空無一人的戰場:
「這怎麼可能?那小子絕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被擊潰!」
斑眉頭緊皺,繼續仔細地觀察四周。
他的感知被推到了極限,可終究什麼也沒能感知到。
叩的氣息消失了,消失得乾乾淨淨,像是被那片白光徹底吞噬,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斑,徹底怔住了。
「那小子,大抵……是真的死了。」
斑並未感到勝利的狂喜,只是安靜地站著,緩緩低下了頭。
「呵,這就是,你最後的抗爭嗎。」
斑嗤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用自殺的方式毀掉體內的十尾,阻止我成為十尾人柱力,施展無限月讀嗎……」
「倒是我小看你了,沒想到你這個向來貪生怕死的小子,竟會有著這樣的覺悟啊。」
「不得不承認,的確,是我輸——」
「噗!!」
他的話語還未落下,一隻青色的拳頭從側面擊中了他的面門。
斑的身軀猛然向後倒飛,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了遠處的焦土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溝壑。
「嘰嘰喳喳啥呢,老東西!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叩的身影再次屹立在戰場之上,朝狼狽起身的斑豎起了中指,嘴角扯出了一個張揚的笑容:
「和你這個即將入土的老東西不一樣,你叩哥哥我命長著呢。再活兩萬年也不打緊!」
「嘖,該死的臭小鬼!!」
斑從焦土中站起身來,剛想開口再罵上幾句,可當他的視線落在前方的叩身上時,臉色卻瞬間一變。
叩,毫髮未傷。
他依舊是那副六道之姿,白色的衣袍在風中輕輕翻動,八顆求道玉在他身後安靜地輪轉著。
可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他那蒼白的軀體上布滿了青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從胸口蔓延至全身,散發著與方才那尊須佐能乎虛影同源的氣息。
可讓斑如此失態的,並非是叩外貌上的變化,也不是他還活著的現實。
而是叩體內蘊含的,與先前相比更為龐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