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族地·南賀川
「巨人的……肩膀上嗎。」
斑喃喃自語道,嘴角動了動,失笑地搖了搖頭。
「呵,若和你相比的話,我可稱不上是什麼巨人啊。」
說著,他將目光望向遠處那片已被夜色吞沒的宇智波族地。
那些亮著燈火的窗口此刻顯得格外遙遠,像是在另一個世界。
「引以為戒的失敗者,或許用在我身上更為貼切。」
『不是,誰說你了?!』
叩看著眼前似乎是誤會了什麼的牢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在憋笑與無奈之間來回切換。
『這老東西真是有夠自戀的,還知道給自己臉上貼金……』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道,可看著斑那釋然的眼神,那些調侃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臉上的神色逐漸鄭重了起來。
「我想說的,已經全都說完了。」
叩看著斑,站在這個他們曾無數次來過的河岸上,面對著這位曾經的老師、後來的敵人、此刻的故人,認真開口道:
「現在,該你了。」
「說說吧,你的……答案。」
「答案嗎……」
斑輕聲重複著叩的話語,緩緩抬起頭,與叩四目相對。
『改變這個腐朽的忍界……』
斑的目光在叩的臉上緩緩移動,看著面前這個已經成長到足以與他比肩、甚至超越他的青年,心中有什麼東西在緩緩鬆動。
『呵,這可是比無限月讀,還要艱難的道路啊。』
他在心中自語著,視線已移到了叩的雙眸。
在那雙六勾玉輪迴眼的深處,逐漸倒映出了一雙少年的黑瞳。
少年的眼神很是澄澈,可卻又有著不似少年的沉重,仿佛總是帶著沉甸甸的心事,和透著骨子裡的不自信。
他記得那雙眼睛。
在那雙眼睛第一次看向他的時候,他就記得。
可現在——
斑看著那雙紫眸中蘊含的自信,無聲地笑了笑 。
有欣慰,也有釋然。
現在的叩,或許真的能夠做到。
走完他這個老師曾經嘗試走過,卻因沒能看到終點,而選擇了捷徑的……路。
「叩,你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斑凝視著面前的青年,聲音不再冷硬,也不再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平靜而坦然:
「做好了,背負起一切的覺悟。」
叩沒有言語,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得到預料之中的答覆,斑無聲的笑了笑,緩緩張開了口,訴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
火之國·終結之谷
夜色已至。
月光從夜空中傾瀉下來,將此刻的終末之谷襯得格外荒涼。
兩座雕像在方才的衝擊中已經變得殘破不堪,柱間與斑的雕像紛紛倒塌,瀑布還在流淌,從被崩裂的山壁缺口處傾瀉而下,水流已變了方向。
「這裡是……現實嗎?」
斑躺在那片廢墟之中,緩緩的睜開了眼。
他下意識想要動身,想要抬起手,想要撐起身體,可指令從腦海中傳出,卻像是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斑像是明白了什麼一般,勉強轉動視線,看向自己的身軀。
原本赤紅的身軀已化為了焦炭,漆黑的皮膚表面布滿了龜裂的紋路,像是只要輕輕一碰便會碎成齏粉。
(宇智波斑·倪哥顯現。)
「呵,竟然連痛楚都感覺不到了嗎。」
「真是狼狽啊……」
斑低聲自嘲道,似乎認清了現狀,索性放棄了掙扎,將視線從自己那具已經形同枯骨的身軀上移開,眺望著頭頂的星空。
夜空中繁星點點,月光清冷而柔和,將整片谷底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他回想著方才在叩的內心世界中所發生的種種,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好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啊……這就是死亡嗎?」
斑輕聲說著,眺望著那輪安靜地照耀著這片他曾經想要改變、最終卻未能如願的大地的明月:
「這樣的結局,倒也沒有我想的那麼壞。」
「不過要說還有什麼遺憾的話,果然還是沒能再和你見最後一面啊。」
「柱間……」
「若這就是你死前的遺願的話,那你大可以安心了。」
一道黑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斑的身旁。
他站在斑的身側,俯視著下方那如冢中枯骨的梟雄,語氣中沒有絲毫情緒:
「叩,剛剛用飛雷神之術離開了這裡。
如果是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想帶初代過來,見你最後一面吧。」
「畢竟他,就是個這麼溫柔的傢伙啊。」
「……哼,不過是多管閒事罷了。」
斑虛弱地說著,勉強轉動視線,看向身旁那道黑影的面容,眼睛微微一眯。
「倒是你,作為叛徒,竟然還有臉出現在我的面前嗎?」
「你的臉皮可真夠厚的啊……帶土。」
帶土平靜的迎著斑那鄙夷的目光,眼中沒有絲毫羞愧:
「不質問我嗎?問我為什麼這麼做的原因。」
「哼,先前倒是有點興致,但現在就沒那個必要了。」
「敗就是敗了,過分斤斤計較,可不是我宇智波斑的風格。」
斑淡然的說道,目光在帶土那隻空洞的左眼上停了一拍,隨即意味深長地說道:
「更何況,關於你為什麼選擇這麼做的原因。
我現在,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是嗎。」
「看來在我們分開行動的這段時間裡,你似乎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啊。」
帶土看著斑那一臉坦然的表情,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畢竟我認識的你,可向來都是一個小心眼的臭老頭來著。」
「嘖,討人厭的臭小鬼。」
「跟你比起來,叩那小子都算是招人喜歡的了。」
「哼哼,那倒也確實。」
「畢竟就連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啊。」
「算你小子有點自知之明。」
……
「行了,廢話聊得差不多了。」
「你來找我,應該不是想跟我這個被你背叛的合作者,做最後的道別吧。」
斑看著帶土,不耐地說道。
他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弱,似乎隨時都要當場咽氣。
斑深深的看了一眼帶土,意味深長地低語道: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來到我面前的目的,是為了我左眼的輪迴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