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2.69 ?元春:你必須證明是「自家人」
第二卷2.69元春:你必須證明是「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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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紫禁城,御花園「西區」。
精緻美觀的水畔涼亭、六角各有支撐柱,五面被連椅環繞,只留唯一一個北向的「進出口」,夜風攜著絲絲清涼,趕走還有不少殘餘的夏季燥熱,一切都很美好。
元春帶著兩個雜役宮女侍立在亭外。
就在亭子靠水的一面,甄貴太妃一身簡單的居家服飾,毫無平時莊重嚴肅的正裝打扮,形象更是沒法提,因為她正倚柱而坐,雙腿直接伸直,平放在連椅上。
俏臉望著水面,右小臂搭著靠背,左手套拉在身側。
元春快步走到她旁邊,一臉焦急的欲言又止。
「見過娘娘!」剛到「門口」的賈珣趕緊避開目光。
隨他一起的抱琴沒敢說話,直接低頭跪在亭外。
「回來了?」甄貴太妃似乎剛意識到什麼,雙腿從椅子上放下,人也轉向亭子「門」,姿勢端莊的改為正坐,「元春,你先帶這個不知羞的小蹄子回去收拾。」
「是,娘娘!」侍女不放心的瞟一眼,招呼無關人員迴避。
抱琴全當沒看見別的,磕頭後默默起身離開。
直到周圍再無外人,甄貴太妃慢慢按著護手起身。
「韃子入寇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她淡淡問道。
「回娘娘,只有一些大面兒。」說到正事,賈珣毫不隱瞞,「包括平安州以北十里左右,大約小三萬的賊軍主力,以及晉北地區已經出現韃子的游騎,還有—
「本宮聽明白了!」甄貴太妃擺擺手打斷他,「都是大路邊的東西,看來你確實不知道多少,無妨,這裡還是有些消息的,希望對你有用,倒是其他各家沒那麼讓人放心。」
「請娘娘吩咐!」賈珣當然知道情報的重要性。
「此次出兵四萬......嗯,相信你對京畿其他衛所的兵馬有所了解,本宮不再多言。」甄貴太妃也有顧忌,「十二團營共出兵兩萬,其中,五威營各營頭占了一半兒。」
也就是一家兩千多、兩個千戶級單位。
這正好符合各營頭的實際有戰力兵馬數量。
很明顯,皇家和朝廷對軍中並非一無所知。
「屬下明白!」賈珣其實沒理解意思。
這特麼不也是大路邊兒的消息嗎?
「其他各營頭中,三武營出兵三個千戶,四勇營出兵四個千戶,御林軍一個鎮撫和錦衣軍一個鎮撫。」甄貴太妃沒搭理他的疑惑,「大致上合計兩萬精兵。
兵部的公文已經送到龍首宮,大軍會在後日開拔,前往紫荊關駐守備戰,其餘各衛所的兵馬分為兩個部分,各自前往居庸關和倒馬關防備賊軍,掩護好京畿門戶。」
也就是說,後兩者不會出戰,真正滅賊全靠自己?
很好,這很「友軍」。
「如此一來,屬下放心多了。」賈珣卻鬆口氣。
五千韃子游騎,面對兩萬京營戰兵,死輸沒贏。
否則的話,真以為外敵不想橫掃京畿啊?
「你這次要做的很簡單,保護好自己的前提下,儘可能參與到戰事之中,但不可太過
妄為。」他沒想到的是,甄貴太妃竟然會布置戰事,「配合好主力作戰便可。」
「娘娘的意思是」賈珣皺起眉頭。
不打仗,他哪來的功勞?
嗯?他意識到什麼,下意識抬起頭。
「本宮還有榮國府會解決其他問題。」果然,甄家和賈家這次的計劃主要是「鍍金」,「根據欽天監的預測,下月初至月中,京畿到晉北一線必有大寒降下。
所以,朝廷已經定下策略,主要是一個拖」字訣,拖到賊軍在野地里無法支撐,被迫撤走的時候,主力再行追擊廝殺,定能以逸待勞獲取勝利,讓韃子損失慘重。」
聽起來好像不錯,卻有一個問題。
晉北「淪陷區」的百姓呢?
但他不敢問,因為知道問也沒用。
「太上皇英明!」他能說的只有這句。
「走吧!」甄貴太妃並沒有解釋的意思,縴手一抬示意後,便直接邁步出發,「你這次不用跟著耀武營安家,而是被調到帥帳聽用,只管按照柳家的安排做事。」
「多謝娘娘!」賈珣總算聽到一個真正的好消息。
相比於八公前二的牛、柳兩家,安康伯府安家談不上什麼「自己人」,僅僅算外圍,最主要是和賈家沒啥上檯面兒的交情,只有所謂的「武勛情誼」,約等於無。
很明顯,牛繼宗繼續「坐鎮」京城,前線是柳芳。
「就在前兩日,北靜王府太妃來我這裡拜望,多次提起咱們各家的老交情。」甄貴太妃邊走邊說話,「此次韃子入寇,水家確實是盡了力的,宣府一線固若金湯。
根據探子回報,賊軍是從獨石口一帶突入,幸好定北軍及時派出援軍堵住,但也有不少賊軍肆虐晉北,大概四千餘,此次戰事最主要的麻煩就是他們,切莫放鬆。」
「屬下明白!」賈珣嘴裡答話,心裡卻很沉重。
獨石口到宣府鎮才多遠?也是定北軍轄區。
一邊「固若金湯」,另一邊就「失守」?
看來,「養賊自重」的問題不止東平王府。
兩人沒再繼續聊,默默向小閣走去。
「暫時先這樣!」半晌,剛到房門口,甄貴太妃頓住腳步,「這次戰事至關重要,既是為了朝廷,也是為了你自己,千萬不要讓本宮失望—元春,替我送送!」
「屬下不敢!」賈珣急忙躬身。
甄貴太妃沒說話,直接進入房中。
「珣兄弟,隨我來吧!」元春含笑招呼。
「有勞大姐姐!」賈珣點點頭,隨她向東走去。
抱琴左右看看,默默低頭跟上。
很快,兩人繞過假山璧,走到東側小閣門前,卻見這裡多數房間都是黑的,唯獨客廳中散出微光,顯然是早有準備,連燭台都被提前裝上暗罩,防止在夜色中太過顯眼。
也就是說,剛才甄貴太妃並未說完,剩下的在這裡。
所以,丫鬟只能在門外等著,沒再繼續進門。
「珣兄弟勿怪,有些事情不太適合做主子的開口,我這下人就得幫忙補上。」果然,元春剛一落座便直奔主題,「今兒個上午的時候,家裡姑姑奉旨入宮。
她和我們娘娘是自小的姐妹,向來沒什麼隔閡,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能開口,商量的事情太多,非是我等所能過問,只一樣是娘娘專門吩咐交代清楚的。」
緊接著,她毫無保留的說出兩個美婦人的計劃。
當然,只是戰事相關,一些「家事」沒必要說。
比如聯姻、自家人,又或是侍女自己。
賈珣的表情凝重起來。
「多謝娘娘恩典和林夫人照顧!」半晌,他緩緩起身,嚴肅的向假山壁西側躬身一禮,隨即向榮國府方向拱手,「我沒想到這次的事情竟會如此複雜。」
「複雜......倒也談不上。」元春輕輕搖頭,旋即很沒好氣的甩他一記白眼,「你這人膽大包天,卻又能耐非凡,硬生生憑本事蹚出一條路來,讓甄、賈兩家都脫不開。」
「小弟慚愧!」賈珣小有尷尬,「但是,兩年多的時間已經不算短,發生的事情更多,小弟的所作所為都在大姐姐眼裡,相信已經足以證明誠意。」
「若不然,娘娘和姑姑豈會如此恩典?」元春的表情慢慢複雜起來,良久才輕輕吐口氣,「珣兄弟,我說一句外話,你必須證明是「自家人」,否則事情不會簡單。」
「具體要求呢?」賈珣語氣嚴肅。
卻不想他這話一落地,元春當即紅著臉起身。
「你只管聽吩咐,多問什麼?」說完她便紅臉低頭。
「大姐姐見諒,小弟有一個不情之請。」賈珣反應過來,面露尷尬之色—他倆畢竟是名義上的「族親」,又是異性,確實不方便繼續往下說。
那就只能轉移話題。
「珣兄弟還有何事?」元春依舊語帶不滿。
「是關於寧國府的秦氏,她們家後宅有些......傳聞。」賈珣只能儘量斟酌用詞,因為不合適兩人商量,卻又沒有別的路子,「相信大姐姐也聽說過。」
元春表情一僵,很快面露羞意。
「提她做什麼?」良久,她惱怒的瞪著美目。
「小弟的消息傳送,就是和她聯繫。」賈珣只能解釋。
「嗯?」元春愣住了,「她......娘娘的吩咐?」
「自然是的。」賈珣點點頭。
其實,兩人的想法已經完全走岔。
他以為秦可卿是龍首宮安排的情報節點,必然不可能瞞住眼前的侍女,因此說的很隨意;元春卻只負責宮內外的上傳下達,聽到這話就以為是甄貴太妃的暗示。
「娘娘的旨意是什麼?」她急忙問道。
「娘娘沒說什麼,就是秦氏有些麻煩。」賈珣搖搖頭,說起當時秦可卿的請求,「她現在的日子有些......嗯,大姐姐明白,希望娘娘能許她一個恩典。
不用宮裡做什麼,只要允許她以娘娘的名義,給寧國府前面表示一下身份便可,這對賈家同樣沒有壞處,畢竟,世家大族若是傳出去什麼不好的名聲—」
「珣兄弟希望我報給娘娘?」元春總覺得不對。
「這種事情豈有私下決定的?」賈珣點點頭。
「如此......也好!」元春不知道想起什麼,俏臉上露出羞澀的紅暈,「寧榮二府向來不分,還是不要鬧出......這樣,我會挑個合適的時機稟報娘娘。」
「有勞大姐姐。」
元春點點頭離開。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賈珣依舊覺得哪裡不對。
「大爺!」抱琴含笑進入廳中。
「剛才你都聽見了—」賈珣不解的問道。
「我的大爺,你可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抱琴甩他一記柔媚的白眼後走到旁邊,主動依偎在他懷裡,「若想從外人」變成「家人」,該怎麼做還要奴婢多嘴啊?」
剛才說的時候,賈珣又不傻,怎麼可能不理解?
「聯姻」的辦法貫穿古今,一直都被視為世家大族之間最有效的「證明」手段,同時也用於吸收「外來」人才,作為自家低谷期的過渡方法,簡單卻也實用。
「是誰?」但他依舊不放心。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怎麼可能喜歡「包辦婚姻」?
「你這貪心的,還想挑挑揀揀啊?」抱琴哭笑不得,纖指輕輕一伸,象徵性的點在他胸口,「甄家也好、賈家也罷,爺們兒確實不成器,姑娘卻是個頂個的好。
金陵那邊太遠不提,奴婢自己都迷糊著,只說咱們自家的兩座國公府,三位姑娘水蔥一般,不論哪個被選中,難不成還能委屈了大爺嗎?你只管受用便好。」
三春?
賈珣都見過,略一考量便笑出來。
這樣的話......也好!
「你自己這裡呢?」正事兒說完,他摟住丫鬟。
「哎呀,大爺先等等!」沒想到抱琴竟會推拒。
「那裡?」賈珣指指西邊,還以為是「許可」問題。
「大爺什麼話?」抱琴紅著臉伏在他胸口,「奴婢不是早就說過麼?哪怕娘娘問起,只管推一句「躲不過」便可,橫豎都是「公私兼顧」,還有膽子不服侍?」
說的好像兩人都不要臉,卻非常「必要」。
頭一個,表現出丫鬟的「重要性」。
再一個,讓人以為賈珣「可防可控」。
「剛才呢?」所以,他不解的問道。
「大爺隨奴婢來!」沒想到抱琴吹滅燭火拉他出門。
這裡本就是甄貴太妃的「固定地盤」,兩座小閣分立假山東西兩側,沒有院牆,周邊很是不小的區域圍著一道方形「樹牆」,半封閉的將一片區域隔出來。
再往外還有幾十步方圓的「警備區」。
兩人出門後,並未直接往西,而是向東走出「牆角」,繞開東側小閣,沿著外圍走到西側小閣後方,丫鬟悄悄指著前面不遠,那裡正是後窗的位置。
窗扇敞開通風、窗紗早早拉上,但在已經帶著清涼的夏末夜風之中,紗簾肯定穩不住,不時隨風揚起、散出道道燈光,在窗後不斷閃爍,看著很是顯眼。
「怎麼了?」賈珣還是沒明白。
但他依舊按照丫鬟的指引,抱起她越過花牆,卻沒等解釋便無語的扭住丫鬟耳朵
以他的聽力,剛才沒注意便罷,如今還能聽不見房中輕柔的水聲?
隔著本就輕薄的窗紗,連裡面的談話都清晰可聞。
抱琴紅著臉,表情哀求的看他。
掃一眼隔紗的若有如無,賈珣沒好氣的瞪她一眼,卻也任她拉著走到一株盛開的木槿花樹下,距離窗戶大概十步左右,不等他開口詢問,丫鬟已經跪在身前。
鮮花正艷,花香醉人。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做賊般悄悄離開。
榮國府,賈母院。
中院小廳中,除了一個貼身隨侍的鴛鴦,沒留任何下人,哪怕以她的定力,此時依舊滿臉的難以置信,更別說「當事人」的賈家老太太,臉色沉的嚇人。
「這麼大的事情,你就一直瞞著?」她的語氣冰冷。
「大嗎?」賈敏卻輕輕搖頭,「母親應該早就明白,咱們這樣的人家,多個「子弟」算什麼?只看他這兩年表現出的本事,還有對族裡的照顧,是個有心的。」
賈母當然不是不懂,只是憤恨被隱瞞。
如今眼看無可挽回,自然會把事情引向重點。
「你大哥知道?」她用的是問句,意思卻明白。
「我在江南查清後,第一時間就給他去了信。」賈敏毫不猶豫的點點頭,「珣哥兒「龍禁尉」本是捐納,走的是府里路子、用的是大哥名帖,避不開。」
賈母沉默了。
她終於意識到,這事兒再不管,就得被排除。
「既然貴太妃娘娘已有旨意傳下,咱們娘倆定要完成。」想到這裡,她明智的跳過垃圾時間,直接進入正題,「你說的對,如此人才定要成為咱們自家人。」
「女兒的意思,母親不妨松一松。」賈敏含笑提醒。
「哦?」賈母默默轉頭看向榮國府後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