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伴生寶鏡 ,紫府謀算?
「嗡!」
只見那山姓修士,炁力噴涌,恍若一團青雲,瞬息裹住了那【隕鐵法劍】。
霎時間,法劍發出悅耳的清鳴聲,似在歡呼,而後一躍而起,自那兵器架上飛起,懸在空中。
可反觀那山姓修士的臉色,卻立刻蒼白如紙,額頭之上有豆大的汗珠滾落,脖頸上青筋暴起,整個人的力似乎瞬間被抽乾了。
「這法劍之上,有娘娘親刻的妙法神韻,催動此劍,等同於在和此劍鬥法,若是撐不住,就趁早放手,免得炁力消耗過甚,傷了根基。」
見狀,那豎眼金瞳的老者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我還——撐得住!」
「哞!」
不僅如此,伴隨著一聲犀牛叫聲,山間泉水淙淙而響,竟然有千絲萬縷的靈氣自水中飛出,落入其身。
霎時間,青光流轉,這犀牛通體青甲如被點燃,玉色犀角更是進發出璀璨光華,妖大盛。
它雙目怒睜,四蹄踏地,震的腳下山石龜裂,竭盡全力催動全身所有力,那隕鐵法劍頓時震顫清鳴,倏然一閃,飛旋而起,猶如游龍,繞著青色犀牛飛懸了一圈,而後緩緩飛回兵器架上。
「砰!」
隨後這青色犀牛再也堅持不住,身影一晃,直接摔倒在地,口鼻間吐出灼熱的白氣。
「不錯不錯,竟然能引動山間清泉溪流為己用,增幅力,若是在水邊鬥法,你必然能領先常人一大截————」
見狀,原本神情冷淡的老者頓時滿意的點點頭,誇讚了一句,同時袖袍一揮,一縷青光落入那犀牛之身。
青煙浮現,而後那山姓修士重新化為人形,出現在眾人眼前。
「多謝玄師!」
這山姓修士起身,連忙對著老者拱手道謝。
「無妨。」
老者擺了擺手,隨後又對眾人問道:「還有誰願意一試?」
陸玄自然是默不作聲,不過心中卻對這行脈州的妖修高看了一眼。
這山姓修士,普通犀牛成精,並非天生妖族,但卻能將一身妖炁修行到這等地步,可以如臂驅使靈峰山水,至純至正,若非缺少性,都可比擬採集水的正修士了。
想來,當年成精之時,必然機緣不淺。
「我願一試!」
稍稍沉寂之後,又有一體態修長的青年開口,對著老者行了一禮。
「啾!!」
眼見山姓修士如此吃力才勉強馭使法劍飛行一圈,這青年也不敢拿大,當下身形一晃,直接變為一隻寸許大小,渾身碧玉的翠鳥。
「呼呼呼!」
與此同時,山中有連綿不絕的微風吹動,起先只是林葉輕動,隨後狂風大作,風中更有靈氣如水流,滾滾向前,托舉著那法劍騰空。
犀牛控水,翠鳥御風,這山間精怪都各有所長,並非凡物。
「噌!」
法劍騰空,勉力在空中飛懸了大半圈,而後砰的一聲,墜落於地。
「轟!」
霎時間,地動山搖,似乎有流星撞擊在山崖之上,震的山石簌簌而飛。
犀牛控劍,繞體而飛,最終還能將其安然放回兵器架上。
可翠鳥御劍,僅大半圈,法劍就墜落於地,二者高下立判。
「讓玄師笑話了。」
翠鳥重新化為人形,對著老者行禮,苦笑著說道。
「御風如浪,亦是本領。」
老者淡淡的回了一句,隨即不再多看。
行脈州中精怪無數,沒有些奇異本領的,早就死了,可他流霞山只要最強者。
「唉,裴兄,你我估計是沒戲了————」
「這老牛可以驅使半座霞山的清泉靈溪,炁力之盛,恍若江河,我們估計都是陪襯了。」
就在這時,陸玄耳邊響起了一道傳音,聲音帶著嘆息。
他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鶴骨松姿的,清秀出塵的年輕道人正對自己搖頭。
「鶴兄不必氣餒,或許你我就是那個幸運兒呢?」
陸玄聞言,笑著傳音,寬慰了一句。
他初入行脈州時,人生地不熟,自然需要一些「情報來源」。
眼前之人,就是他的「情報來源」之一。
此人並非人族,乃是一隻靈鶴成精,吞食了一汪靈潭之水,這才有了靈智,最終修行成煉炁六重。
二人相處一段時日後,彼此相熟,今日特一同前來參加這流霞山的護山統領招錄,也算有個照應。
「護山統領,最看重的就是實力,我自家人知曉自家事,今日這統領之職,當是與我無緣了。」
那鶴精搖頭不止,同時嘆息道:「可惜,若是這雲岫娘娘招婿就好了,以我的相貌和風采,必然勝過這老牛一籌————」
陸玄掃視了此人一眼,又看了看那身材魁梧,雙耳如蒲扇的犀牛精,頓時頷首:「確實可惜了————」
也就在這時,又有四人上前,催動力,馭使法劍,但沒有一人能勝過那犀牛精。
見狀,那犀牛精神色頓時稍松,眼中浮現一絲期待。
「唉,裴兄,我先去試試,一會下山,我請你飲酒,我知曉一家坊市,酒香醇厚,如瓊漿玉液,順帶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靈窟妖洞要招錄護山統領的————」
鶴骨松姿的青年見狀,也不再等待,對著老者行了一禮,隨後變化真身,催動炁力,馭使法劍。
「唳!」
鶴鳴聲響徹靈峰,天地風力頓時呼嘯而來,滾滾如浪,比那翠鳥更勝一籌,但最終還是勝不過那犀牛精。
惜敗一籌。
青年苦笑,但卻早有預料。
當下只剩下陸玄一人。
眾人目光盡皆看來。
陸玄對老者行了一禮,隨後炁力一催,如一團金色烈火,落入那隕鐵法劍之上。
「轟!」
霎時間,極盡陰冷的氣息自法劍之上傳來,似乎有一條大蛇盤踞在劍中,開始瘋狂的侵蝕陸玄的炁力。
不僅如此,那大蛇似乎還會施法,陰氣如霧,變化無窮,形成諸般似真似實假的法種,朝著陸玄的心神襲來。
這法劍確實玄妙,想要催使,就必須力精純旺盛,還需修出法種靈光,能在心神之中抵禦那如幻法種,二者缺一不可。?
僅以一劍,就試出御劍者的術法和修行根基,這雲娘娘看來真的得到過仙道妙法,並非尋常山野精怪。
但這一切試探,都不過是煉修為。
陸玄若是想,蓮瓣一催,一切都可灰飛煙滅,但他卻強忍著,僅僅催動一縷金光,凝聚成三道劍影,在心神之中和那大蛇的法種纏鬥起來,同時炁力噴涌,引動絲絲縷縷的大日天光,開始馭使法劍。
「噌!」
在那鶴精青年震驚的目光中,隕鐵法劍倏然一飛,繞著陸玄飛行了一圈半,而後緩緩飛回了兵器架。
「呼!」
陸玄立刻睜眼,臉色慘白,額頭滲出汗珠,但眼中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對著老者拱手喊道:「玄師!」
那老者盯著陸玄看了一瞬,但沒有看出任何異常,當即頷首道:「不錯,能納天光入身,氣息純正含陽,你若為護山統領,必定勝過【盤蛇嶺】諸妖一籌。」
此話一出,那犀牛精頓時神色黯淡,但卻不敢多言。
不過他也並未立刻離開。
因為想要入山,還需通過問心,立下禁制契約。
眼前這年輕道人,雖然手段勝過自己一籌,但面生的很,或許還有機會。
而那鶴精青年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陸玄,神色複雜至極,既有陸玄被選拔上的一絲絲喜悅,但更多的還是強烈的失落。
「裴兄,不是明明說好要一起回去喝酒的嘛————」
老者卻並不理會眾人的心思,只是取出了一枚鵝蛋大小的寶珠,對陸玄問道:「你來自哪座洞府,修行的是何法門,入我流霞山可有不軌之心?」
「回玄師,小道來自【金焱洞】,修行的乃是《大日金光法》,入流霞山為的是斬殺【盤蛇嶺】諸妖,還流霞山萬里太平!」
陸玄俯首應道。
與此同時,他心臟之中,血液逆流,有一團瑩瑩血光,裹住了的他的心。
亂語心。
這是旁門法綱上所記載的一門旁門秘術,以心臟精血逆流為代價,換取遮蔽「真心實意」的「亂語」之力。
再加上吳真人所賜的法葉,只要不是紫府查看,或是修行了頂尖妙法的天字築基,就可以瞞天過海,騙過這流霞山的問心。
果不其然,老者手上的寶珠,靜止不動,沒有絲毫的反應。
見狀,他臉色頓時一松。
犀牛精則是神情徹底黯淡,鶴精更是哭喪著臉,比犀牛精還傷心。
但與此同時,流霞山山頂,一座陳設華美琉璃大殿之中。
兩個女修正圍坐在一起,看著殿中一枚懸浮的寶鏡。
——
寶鏡之中,光影流轉,其中赫然是陸玄問心的畫面。
只是寶鏡之中,他不再是平平無奇,滿臉疤痕的模樣。
而是鬢若刀裁,輪廓如削,目如寒星,望之如孤峰立雪的天人之相。
神清骨秀,風華滿目。
衣袍還是那身淡青道袍,沒有華服玉墜裝飾,可氣質已然大變,不似凡俗中人。
「這小子,說起謊話來,還真是一套又一套,臉不紅氣不喘的————」
「什麼金焱洞,大日金光法,能培育出這般神秀的弟子?」
話語中雖然帶著一絲惱怒,可左側女修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從未自那鏡中之人面容上移開。
右側女修,卻是神色淡然,只是平靜地說道:「他這話,倒也不算假,他入行脈州後,應該確實在金焱洞修行了幾日,沾染了幾分洞中氣息,所修的法門,應該也有這大日金光法,至於為我斬殺【盤蛇嶺】的諸妖,怕更是心裡話了。」
「出口皆為真,再加上他鑒天教的秘法和那枚法葉,若是沒有我的伴生寶鏡,只怕他此刻當我們的面說出這番話,你我也辨別不出。」
「嘻嘻,可惜,任他奸滑似鬼,還不是要在姐姐的寶鏡之下無所遁形?」
左側女修嫣然一笑,但目光卻並未從寶鏡上收回,而是看向了陸玄的頭頂。
「轟!!」
只見陸玄頭頂之上,一道三尺高的璀璨光柱,扶搖而起,燦燦光華,幾乎要將人的眼睛晃瞎。
而在陸玄身側,那犀牛精等精怪的頭頂也有光華浮現,但不過米粒大小,和陸玄相比,當真是螢蟲之光與皓月之輝的區別。
就算是那築基老者,也不過是拳頭大小,在陸玄頭頂光柱之下,黯然失色。
不僅如此,陸玄腰間,還有一枚玉牒,熠熠生輝,上有「鑒天」二字。
玉牒之上,一枚碧綠法葉更是明滅不定,其上一正一反,有兩個非高深修士不可查的「吳」和「誅」字。
這一切,常人不可見,紫府修士才有能力洞察這一切。
但如今,在這殿中的寶鏡之中,卻清晰可見。
「這等華光氣運,這小子到底是鑒天教的什麼人?」
「竟然比一年前那小子的氣運還盛一籌?」
「那法葉更是有紫府真人的心念附著其上,若是有人殺了這小子,只怕一輩子都要被紫府追殺————」
左側女修固然驚嘆於陸玄隱匿的面容,可相比容貌,陸玄背後的氣運和跟腳,才更令人害怕。
這是紫府之下,絕對不可以招惹的存在。
是真正的大教弟子。
「他這個年歲,這個境界,應當是鑒天教新一代的首席弟子,且不是一般的首席————」
「鑒天教的首席?這等大教弟子,一個人來我這小小流霞山作甚?」
「莫非,是要證醮?」
左側女修一邊看著陸玄,一邊輕聲問道。
大教首席,獨身出行,除去證醒,想不到其他了。
「十有八九。」
雲岫娘娘看著被老者領著,正朝著山頂琉璃大殿走來的陸玄,微微嘆了口氣。
「姐姐,那我們如今該怎麼辦?」
「是留下他還是趕他走?」
「大教弟子的因果,我們可惹不起。」
葉疏桐收回目光,抬首看向自家姐姐。
「他此行入我流霞山,定是為了【盤蛇嶺】而來,我想要成就紫府,機緣也恰恰落在此嶺。」
「他雖然只是煉炁修士,但跟腳太大,我算不出具體的緣由,可此番招錄護山統領,乃是一個【吉】字。」
雲岫娘娘摸索著三枚古老銅錢,心中猶豫。
招錄護山統領,在她成就紫府之事上,乃是【吉】。
所以她才會開山招錄。
而偏偏招錄來的,是鑒天教這般神秀的弟子,自己的契約之上,還有助其證的契言。
怎麼看,都有些巧合。
難不成,自己苦修多年,就是為了此人證醮?
不會是鑒天教的紫府真人,暗中謀算了這一切吧?
她成精多年,知曉這世間各般秘術神通,匪夷所思,所以遲疑。
只是————她此生與人為善,不曾暗害無辜,鑒天教這等大教,貴生五界四海的存在,應該不會算計自己區區一株桃花精吧?
難不成,此人真的是自己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