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斬築基 ,煉器地
焚鱗洞外,盤蛇嶺的築基精怪眼見自家嶺主駕馭陰雷極速趕回嶺中,一時間,紛紛失了征伐之心。
嶺主都走了,自己還死命搏鬥,豈不愚蠢?
盤蛇嶺的靈祿,還不夠玩命的。
「老蛇頭,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日後且再斗上一場。」
流霞山豎眼金瞳的老者面前,一個面容冷峻,眉眼細長的青年,淡淡一笑,周身有滾滾黑氣噴涌,帶著濃郁的毒氣,將數十丈內的靈氣都盡數腐蝕,強行逼退了老者的諸般術法,隨後身形如一縷黑光,想要折返嶺中。
「喪家之犬,也敢狂吠。」
老者見狀,冷哼一聲,周身有灰氣大蛇咆哮,嘶鳴陣陣,但其身形卻並未動彈,沒有追殺此人0
流霞山和盤蛇嶺交惡許久,二者早就斗過數場,對彼此實力都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眼前這青年,乃是一隻黑蠍成精,雖然也是築基一重修為,但天賦驚人,修得的道基乃是地字道基【流毒淵】,此道基可開裂大地,催生萬毒,困殺敵修,蝕盡草木靈氣,是極為陰毒且霸道的道基。
再加上此蠍天賦異稟,肉身如披甲冑,刀劍難傷,還有一件極為厲害的伴生靈器,在盤蛇嶺幾位築基之中亦是佼佼者。
這樣的人物,攔他一攔,放放狠話也就罷了。
真要追殺,那真是失去理智了。
流霞山兩位娘娘待人溫和,靈祿極高,可這又不是流霞山生死之戰,還不值得如此搏命。
「哼!」
聞言,那青年冷哼一聲,但也不曾多言,只是催動遁光。
「哧!」
可就在這時,天穹之上,那一輪亘古不變的大日,似乎閃爍了一下。
只這一下,天地驟然一靜。
一道恢宏燦爛的光柱,自大日之上落下,一路延伸,直直的照在了青年身上。
這是極為震撼的一幕。
大日昭昭,獨照一人。
「啊!!」
可光柱之中,卻傳來了極為悽厲的慘叫聲。
這光柱,在外界看來,絢麗奪目,煞是好看,可光柱之內卻是金火滾沸,極盡高溫。
這青年乃是黑蠍成精,肉身刀劍難傷,且周身毒氣縈繞,尋常法術靠近他三尺之內就會被腐蝕殆盡,就算有些許殘留,也無法傷到他的肉身。
但此刻,在這天光陽柱的照耀下,他肉身泛起青煙,毛髮成灰,顯然是承受不住這光柱的高溫,有肉身熔化成灰的趨勢。
至於所謂的毒氣煞氣,更是連催動都做不到,就在天光陽柱之下被消融的一乾二淨。
想也不想,他立刻搖身一變,直接變成本體,化身成為一隻足有兩丈長,甲殼青黑,尾鉤高翹的黑蠍。
「咻!」
不僅如此,他身下八條黑亮節足瘋狂搖動,蠍身如一道閃電,極速逃竄,想要先逃離這天光陽柱的照耀。
「鐺!!」
可那天光陽柱,恍若鐵水澆築,他這可以將山岩撞破,令尋常築基修士都不敢硬接的恐怖力量,竟如撞上了一面堅不可摧的天壁,被硬生生的逼回。
「嗤嗤嗤!」
不僅如此,這光壁之上,炙熱無比,陽火噴涌,只是剎那就令他蠍甲發紅,有被融化的趨勢。
陽中君,引天光。
道基,大道修行之基,自然可以引動些許道力。
這天光陽柱,就是道基的能力之一。
「哧!」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天光陽柱之中,大日如怒,光雨如瀑,層疊而下,毫不停歇。
一層未盡,一層又生。
似乎要將光中毒煞、妖邪、山嶺、乃至地底深淵都徹底洗淨一遍。
那黑蠍精眼中神色驚慌,立刻吐出一枚黑色寶珠,懸在頭頂。
此珠就是他的伴生靈器,自他成精的那日,就隨他一起經受日月精華的洗鍊。
可以消弭萬般毒素,淨化周天,但同時亦能吸納萬毒,凝聚一種獨有的【消厄毒炁】。
此毒炁若是遇上諸般毒煞,可以消弭萬毒,救人性命,將毒煞吸入珠內。
但若是遇上堂皇正大的清炁靈氣,則會將其腐蝕同化,將其變為陰煞毒炁,而後再收入珠中。
頗有一種,納天地萬炁盡歸於毒的韻味,極為不凡。
「嗤嗤嗤!」
果不其然,此珠一出,當即化為一團漆黑毒雲。
天光如瀑,落在這毒雲之上,卻立刻呈現了灰濛之色,如同被污,失去了煌煌之感。
可黑蠍精卻來不及喜悅,因為他知曉,這等天光陽柱,乃是大日之屬,堂皇正大,最是連綿不絕,能拖得了一時,卻拖不了一世。
「轟隆隆!」
他心念一動,地面頓時離開裂,露出了十多丈的裂縫,不僅如此,裂縫之中有萬千毒煙滾滾湧出,似乎地煞之氣盡數噴涌了出來,自上而下,開始侵蝕這天光陽柱。
他肩頭之上,更是有一枚枚法種飛出,或為毒雲,或為陰雷,或是蠍針————手段齊出,狠狠的撞擊在那如天壁的光柱之上。
光柱頓時晃動,泛起絲絲漣漪。
可毒蠍眼中卻沒有絲毫喜悅,反而一片驚恐。
光柱之外,流霞山的老者,亦是一片震驚的看著身側的如謫仙臨世的青年道人。
此人負手而立,衣袍在空中紋絲不動,沒有施法結印,沒有催動法種,甚至看不出半點催動真元的痕跡,只是站在那裡,便有天光如獄,將一位築基一重的精怪死死的鎮壓。
任由對方催動伴生靈氣,施展諸般法種,可那光柱只是泛起漣漪,不曾破去。
僅憑道基之力,就可鎮壓同境?
這還是剛築基的修士?
老者瞪大了眼睛,神色震驚中帶著一絲恐懼。
那黑蠍精論起實力來,比自己還稍稍勝過一籌,卻被如此輕易鎮壓,那自己若是遇上此人,豈不也是如此?
此人到底什麼來歷?
「行脈州的精怪,還是有幾分實力的————」
陸玄看著光幕之中苦苦支撐,竭力掙扎的黑蠍精,則是若有所思。
修行一步強,步步強,他乃是大教正炁修士,底蘊何其之深,又是天字築基,純陽得道,此刻雖然僅僅催動了道基之力,可卻如日中君王敕令,這天光陽柱恍若大日施法,威能豈能不強?
再加上道基之力本就是此境的根本之力,殺伐之威自然遠超想像。
一出手,他自己都覺得訝然,但沒想到,這黑蠍精卻能抗住兩息而不死。
已是極為厲害了。
「道友饒命!」
「我願效忠道友,立下心魔契約,還請道友放過我這一回。」
而此時,天光陽柱之中,那黑蠍精死命撞擊光壁卻始終不曾逃脫,而頭頂的【消厄毒炁】已經無法抗住天光陽火之威,有融化之跡象。
此毒一散,他苦練多年的肉身,只怕扛不住三息,就要在這天光瀑布之下,被焚燒成為灰燼。
這等道基,這等實力,何苦來我盤蛇嶺?!
「晝!」
可陸玄只是吐出了一個字。
霎時間,恢弘天光如極晝爆發,瞬息籠罩了光柱。
天光獨晝,只耀一人。
那黑蠍精只感覺一切都看不見,眼中只有無盡的光亮,一切感知都被強行剝奪,除去眼中之極晝,其餘一切都是黑暗。
感知不到術法,感知不到肉身,也感知不到危險。
一噌!」
而後一道劍光,夭矯而飛,讓他在沒有任何痛苦中,結束了生命。
這一場鬥法,看似許久,但前後時光,不過三息。
一位修行上百載,有伴生靈器的築基一重精怪,就直接殞命當場,死在焚鱗洞前。
流霞山的幾位築基修士,都不曾來得及出手。
至於盤蛇嶺剩餘的築基修士,更是各個化身「妖魔」,不要命的催動血腥遁法,倉皇離開了此地。
陸玄見狀,也不曾追殺。
只是將那黑蠍精的屍身收回,而後抬起目光,看向了盤蛇嶺方向。
突破築基之後,一應道術、六竅都有巨大的提升,生命層次發生躍遷,他雖然看不到盤蛇嶺中的具體的鬥法場景,可卻能感受到巨大的靈機波動,如海浪翻滾,遠比此前更為激烈。
都這般時刻了,他自然猜到了雲岫娘娘的謀劃。
金葉為標,挪移入殿,雲岫娘娘這是去偷家了。
「這雲岫娘娘妙術頗多啊————」
回想著對方剛剛身化精氣,瞬息入殿的一幕,陸玄心中感慨。
這法門,他在教中都不曾多見,想來定是秘術無疑。
「只是,殿中寶貝幾乎都被我奪來,這雲岫娘娘還要入殿,意欲何為?」
陸玄心中疑惑,但動作不停,袖袍一揮,直接對流霞山幾位築基和諸多小妖發令:「擂鼓聚兵,隨我去盤蛇嶺。」
他如今仍是雲岫娘娘親封的首席客卿,且空中築基之血的腥味還未散去,眾妖哪裡敢拒絕,當下擂鼓列陣,催動雲炁,朝著盤蛇嶺飛去。
就連幾位築基修士,亦是作揖行禮,領命而去。
築基駕雲,速度已經截然不同,千里之地,不過等閒。
這盤蛇嶺距離焚鱗洞僅十來里,陸玄等人遁光稍稍一催,就看到了盤蛇嶺中的茫茫陰霧。
「轟隆隆!」
而此時,陰霧之中,萬千雷光激盪,這雷分屬太陰,沒有浩大神威,反而轟的整個山嶺一片幽冷。
「雲岫,我遲早還會回來的!」
似是感知到了陸玄等人的的到來,陰霧之中有憤怒的聲音響起,但隨即,一道白色遁光恍若閃電,剎那之間消失在遙遠天際,不見了蹤影。
天穹桃影浮現,但卻不能阻止這遁光。
而這遁光離去之後,整座盤蛇嶺好似失了了「主心骨」,嶺中的幽冷氣息和茫茫陰霧不再凝聚,而是如風中之霧,緩緩散去。
與此同時,一股精純的精氣自嶺中地底深處浮現,這精氣清而不寒,溫而不燥,如深埋地下的暖玉。
得了精氣滋養,嶺中枯敗的草木緩緩挺立,重新有了幾分生機。
「這盤蛇嶺原本並非陰煞邪地,而是一處靈窟福地,但被這白玉蛇精以秘法強行改造,這才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如果不制止,他可藉助陰脈不斷養育邪物,煉製化身,到那時真的難以斗過他了。」
「好在有道友相助,我入殿奪脈,毀去了他的【玄陰殿】。
「如今靈脈復原,陽氣滋生,我再以養脈」之法將流霞山和這盤蛇嶺靈脈交融一體,到那時,就可成為一方真正的福地靈山,令山中精怪多現,也算是一樁功德了。」
伴隨著清冷的解釋聲,雲岫娘娘和紫藤娘娘的身影出現在陸玄身前。
陸玄見到二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而後笑道:「若能令此地成為靈窟福地,生養眾多精怪,自然是功德一件,怕是證醮也夠了。」
雲岫娘娘入殿,或許還有要事,但此事與他無關,且破去山中陰邪,令靈脈復原,確實是一樁大功,符合教中貴生之念,他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畢竟他此行的任務,已經功德圓滿了。
「這是娘娘的【雷池硯】,還有一粒雷竹靈種,還請娘娘過目。」
陸玄袖袍一揮,將兩樣寶物交給雲岫娘娘。
雲岫娘娘目光立刻落在了那布滿雷紋的靈種之上,眼中喜悅。
其頭頂之上,更是有一枚青銅寶鏡懸起,照徹神光,落在了那雷種之上。
「果真是玄雷之種,真是謝過道友了!」
雲岫娘娘聲音透著驚喜。
她乃桃花成精,又得了奇遇,修行了《太華青乙雷木真經》,此真經為她彌補了草木柔弱,且得了諸多妙法秘術,但也被鎖死了晉升之法。
想要晉升,必須要得天地玄雷煅燒真身,洗去一身陰木濁氣,只要能扛過玄雷煅燒,就可得成紫府。
但玄雷罕見,她多番尋訪無果,今日終於有了頭緒了。
「雖已立下契約,但此番道友助我成道之恩,勝過我助道友許多,不知道友還有何請求,我願再助道友一臂之力,算是還恩。」
雲岫娘娘取出雷盒,接過雷種,隨後又對陸玄問道。
「既是契約約定,自然就依契約來定,不必再加了。」
「何況,此番入殿,我得了不止一寶。」
陸玄笑著搖頭。
同時袖袍一揮,將此前殿中所得展示於雲岫娘娘。
此間雖有寶貝,但還不值得他藏著掖著,平白失了風度。
「定魂珠,玉鱗尺,赤陽石精?」
雲岫娘娘看著這幾樁寶貝,頓時若有所思,但不曾說出任何分潤之話,只是問了一句:「道友如今新晉築基,是否要在我行脈州煉製靈器?」
「若是有意在我州煉器,有一地,我可引薦。」
「此地乃是我行脈州曾經赫赫有名的煉器聖地,如今雖有落寞,但絕對不會辱沒道友的身份,也不會浪費這赤陽火精。」
「道友若是想回教煉器,我也有一物,可贈給道友。」
「不過,依我之見,我行脈洲之奇物諸器,當略勝過擎岳洲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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