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沙河的培訓中心搞培訓班,為旅店車隊輸送司機。
劉鳳雲想了想,這對首汽來說倒沒什麼難度,舉手之勞而已。
「行,費用你們出。」
「上回給你那些崗位名額,我都沒跟你算帳,你跟我算這麼清楚?」
「一碼歸一碼。公司出場地、出人力、出車輛、出設備,你們出點費用還不行?」
「領導,國營單位得有點擔當啊!」
……
討價還價了一番,顧岩又答應了10個名額,劉鳳雲才同意免了費用。
自從知道了顧岩的計劃,他跟顧岩要名額要得心安理得。
幾百個崗位,我要三五十個怎麼了?
跟劉鳳雲要完了政策,顧岩剛出辦公室,就被司機小王攔住。
「顧哥……」
小王神神秘秘地將他拉到一邊,果然也提起了承包計程車的事,顧岩的態度模稜兩可,但這已經說明了一切。
要沒有這事,直接否認不就結了嘛。
「顧哥,你們要真搞承包的話,像我們公司的人能不能參與啊?」
「這個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顧岩敷衍了兩句,離開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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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天,顧岩和張平原出現在首汽第二修理廠,見到了廠長陳能斌。
之後送人來學習,顧岩拜託劉永慶牽線認識了陳能斌,雙方不算陌生。
「陳哥,不好意思,打擾了。」顧岩笑著說道。
「哪裡的話,我歡迎還來不及呢,昨天經理已經給我打電話了。」
陳能斌跟顧岩握過手,又伸手向張平原,「張師傅,好久沒見了。」
坐下寒暄了幾句,他便領著兩人來到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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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占地面積就達到了38000平,辦公樓、車間、加油站等建築的建築面積總計14519平方米。
走進車間,張平原有種熟悉的陌生感。
他在這樣的環境裡工作了半輩子,直到幾年前被公司發配到四環修理廠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他引以為傲的技術也成了不值一提的東西。
車間還是那麼大,隨便一台設備可能都是四環修理廠遙不可及的。
跟這裡比起來,四環修理廠那鼻屎大的廠房更是可憐。
可張平原不知道為什麼,從踏進來心裡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信心。
早晚有一天,四環修理廠會發展得比這裡更大、更好、更先進!
「要淘汰的就是這兩台車床,71年仿製的620。
咱們車間的技術還是太糙了,才用了十來年就不行了,精度太差。
一旁那兩台瀋陽的620,都快三十年了,現在還用著呢。」
張平原撫摸著帶著鏽跡和油污的車床,眼中滿是激動。
人家嫌棄、淘汰下來的車床,在他眼裡卻是個寶。
「陳哥,這620處理了,打算換什麼啊?」
「瀋陽的6140。」
五十年代之後,中國的工具機生產主要由一批骨幹企業承擔,號稱「十八羅漢」,瀋陽第一工具機廠就是其中之一。
三十多年來,他們的工具機早已在國內的機械加工業樹立起了口碑。
他們廠生產的a6140是這幾年的明星產品,還獲得過國家質量銀牌獎,適用於各種軸類、盤類的單件、小件生產,正符合修理廠車間的需求。
「可以啊,你們這回是鳥槍換炮了。」顧岩調侃道。
「嗐,這不也是為了更好地開展業務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聽著陳能斌的話,張平原心裡不禁升起些許艷羨情緒,但很快他就把這股情緒壓了下去。
麵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張平原眯著眼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車床,又走到車床側面,蹲下去看下面的走刀箱,摸了摸絲槓和光槓的表面,湊近了看螺紋的磨損情況。
「陳廠長,我能試試嗎?」他問。
陳能斌愣了一下,點點頭,「行啊,隨便試。」
張平原打開工具箱,裡面扳手、車刀、頂尖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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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搖動床鞍和尾座,感受著導軌滑動的流暢度,然後再工具箱裡選了把90度的外圓車刀,裝在刀架上,調整好角度。
又找了根活頂尖,塞進尾座套筒里。
張平原按下車床的啟動按鈕,電機嗡地一聲響,主軸開始轉動,卡盤帶著他隨便找的那根圓鋼平穩地旋轉起來。
張平原握住床鞍手輪,右手搭在刀架手柄上,開始進刀。
第一次吃刀,他走得很慢,車刀接觸圓鋼的一瞬間,細長的鐵屑從刀尖處捲曲著出來,呈漂亮的螺旋狀。
觀察著他有條不紊的動作,陳能斌微微頷首,低聲對顧岩說:「老張的手藝沒荒廢啊!」
顧岩笑道:「張廠長的技術那是有口皆碑,我們廠現在翻新水泵,就是他帶頭搞的。」
顧岩懂修車,不懂機械加工,但他能看出門道,張平原那兩隻手太穩了。
由於行業和工作環境要求,跟很多機械廠的技術工種壁壘分明不同,首汽修理車間的很多老師傅,大多是一專多能的選手。
以前顧岩只知道張平原的技術好,但那是個抽象概念,今天他看到了。
走到過程中張平原只調整了兩次進給量,走完一刀,停車,他拿起棉紗擦去圓鋼表面。
陳能斌遞上外徑千分尺,張平原順手接過,套在加工過的外圓上,量過之後又換了一把內孔車刀,車端面的內孔。
這次速度更快,不到兩分鐘就完事了。
再次測量過工件的誤差,他一直嚴肅的臉色柔和了下來。
「主軸跳動在兩絲半,導軌磨損集中在靠近卡盤這一段,往後走半米就好多了,保養得不錯。」
後半句話他是對陳能斌說的。
聞言陳能斌微微一笑。
接著,張平原又拉著顧岩小聲嘀咕了兩句。
「主軸軸承雖然有點松,但還沒曠到要換的地步,絲槓我也看過了,走刀精度還可以。
每個月打一次導軌油,主軸箱半年換一次油,再用四五年應該能撐得住。」
聽著這話,顧岩心裡有數了。
張口對陳能斌說:「陳哥,車床保養得不錯,既然沒問題,那我明天就讓人拉走了。」
陳能斌叫起來,「我這可不是白給你的。」
「是是是,我知道,公家的東西嘛,哪能白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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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子轉來轉去,在車間內四下打量。
「你這還有什麼要淘汰的設備,都讓我看看,回頭我給你報個打包價。」
陳能斌不疑有他,說道:「那邊有一台報廢的電焊機,還有一台二機廠的萬能外圓磨床。對了,那邊還有台液壓折邊機。」
顧岩面露欣喜,貨不少,而且修理廠都能派上用場。
又去看過一圈設備,他給了個打包價。
「五千塊!」
「你跟乾脆去搶好了!」陳能斌不滿地喊了一聲,「我這些機器加一起五萬多,你給我五千?」
「那是新機器,我買的是二手,你們這機器都要報廢了。」
「不賣不賣,你這樣我們不如賣廢鐵了。」
「誒,別別別,你倒是還個價啊!」
「一萬五!」
「我看你才是搶錢!」
「那你說多少?」
「五千五!」
「不行,五千五太少了!」
……
經過一番拉鋸,兩台臥式車床、一台萬能磨床、一台液壓折邊機、一台報廢電焊機最終以六千五百塊成交。
張平原臉上只是微笑,可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在他眼裡,這些可不是什麼要報廢的二手工具機,而是四環修理廠發展壯大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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