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那你喜歡什麼
在打探到對面的燕美商店有對外出租櫃檯的意向後，史經理心裡的天平已經傾斜。
雅薇服裝專櫃開業三天的驚人流水更是讓他徹底意識到櫃檯出租的錢景。
有雅薇的火爆珠玉在前，顧岩又這麼有實力，確實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如果可能的話，史經理也希望能跟他達成合作，不過前提是條件能談得攏。
兩人進入正題，顧岩開口就要五個櫃檯，史經理頓時吃了一驚。
這傢伙的胃口也太大了！
安信商行的規模是比燕美大了不少，但也不是王府井百貨那樣的巨無霸，才決定出租櫃檯就要騰出五個來，是需要一定決心的。
「五個櫃檯？太多了！」史經理輕輕搖了搖頭。
顧岩氣勢依舊，「史經理，如果只是租一兩個櫃檯，我也犯不著來找您，去對面燕美不是更合適嘛，說不定那邊租金還能便宜點。」
聽到「燕美」兩個字，史經理的眼角微微抽搐。
一次他還不明白，兩次還能不明白嗎？
顧岩主動提起「燕美」很明顯就是故意的。
可就算知道顧岩是有心給自己製造個談判條件，史經理也得繼續談下去。
王府井百貨那「3天3萬2」的流水提成他實在太眼饞了。
他故作為難地跟顧岩拉扯了一陣，最後仿佛下了決心，說道：「行，五個就五個。我給你五個櫃檯，但租金我必須要8%流水提成。」
顧岩搖了搖頭，斷然道：「不可能！」
見顧岩連一絲討價還價的口風都不留，史經理有些惱怒。
「我們可是給了你五個櫃檯，拿8%的流水提成是很過分的事嗎？」
顧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史經理，王府井百貨在燕京商業界的地位有多特殊您也清楚。
我能答應他們8%的流水提成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
不瞞您說，我在西單也有櫃檯，給那邊的流水提成是5%。」
從8%到5%，這個落差太大了，史經理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就在他滿心失望時，顧岩接著說道：「安信守著王府井這樣的地段，5%是少了點，6%
您看怎麼樣？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了。」
史經理還想再討價還價，但他看著顧岩的眼睛，那雙眼睛太堅定了，似乎這已經是顧岩的底價了。
這6%的流水提成對安信來說就是淨利潤，已經比安信的正常盈利水平高出一大截了。
史經理這樣想著，覺得6%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沉吟片刻，說道：「6%的流水提成，但你們必須承諾最低營業額。」
「這是應該的，您覺得多少合適？」
「年流水不低於300萬。」
五個櫃檯，平均下來每個櫃檯每年要創造60萬流水，比安信自有櫃檯的標準高出了一截。
但顧岩沒有遲疑，欣然道：「可以！」
史經理心裡咯噔一下，喊低了！
他滿心懊惱，早知道應該喊個400萬。
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嘛。
但他立刻就將心底的情緒壓了下去，臉上露出笑容，「好，那我們再談談細節問
題。」
史經理接著又提出了兩個條件，一是售貨員得安信出，但工資待遇由顧岩這邊出；二是顧岩要幫安信消化服裝庫存。
這兩個條件透著一股雞賊的味道，讓顧岩有些膩歪。
售貨員由安信來安排這個好辦，正好顧岩也可以省一些費用。
但消化庫存這個條件，顧岩堅決沒答應，那不成了他自己掏腰包給安信打工了？
資本家都沒你黑啊！
顧岩看著史經理，心裡念叨了這麼一句話。
見顧岩死活不同意，史經理有些遺憾，但也只好作罷。
「史經理，那咱們————合作愉快。」
講定了所有條件，顧岩站起身，向史經理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握過手，顧岩又說道：「您看哪天簽約比較合適？」
「五個櫃檯，商行這邊也得規劃一下，看看怎麼騰出來。
等櫃檯騰出來，我這邊再通知你。」
「也好。」
談完了事，史經理將顧岩送出了安信商行。
看著雪鐵龍消失在街口，史經理又看了一眼對面的燕美商店。
小小的門臉兒。
總算是沒讓他們跑在前面。
史經理心裡感到一陣輕鬆，同時又默默想到，300萬的6%，一年就是18萬，這個收入對安信來說已經很可觀了。
但他算的絕不僅僅是賺錢的問題。
一家商店少則數十種，多則成百上千種商品，不是所有商品都是暢銷的，一些商品的去化速度慢或者乾脆滯銷，自然而然會影響商店的盈利水平。
趁著這次機會，他剛好可以斷了那些表現太差的廠家和商品，反而可以提升安信的競爭力。
可謂一舉兩得。
時村的地皮也有了著落，又搞定了安信商行的櫃檯，顧岩沒閒著，輾轉找到了瞿靖。
自從5月幹完了東單食堂的翻新之後，瞿靖一直帶著手下的兄弟在燕京周邊幹活。
顧岩是在市一建的工地上找到的瞿靖，他在工地上包了一個工段的力工活。
工程量不算大，勝在穩定，反正下半年的活兒有著落了。
聽說顧岩要給他個三千平的活兒，瞿靖有些不敢相信，隨即便是一陣狂喜。
但他聽顧岩說完具體情況，內心的擔憂接踵而來。
他和手下的兄弟們還沒獨立幹過這麼大的活兒呢。
顧岩聽著瞿靖的擔憂，不禁笑了起來。
他之所以願意幾次三番地給瞿靖活兒，就是欣賞他身上的這股實誠勁兒。
「這事太簡單了！」顧岩攬著瞿靖的肩膀，沖工地一角的臨時辦公室揚了揚下巴。
「從一建那邊請個資深點的技術員給你們指導一下不就結了？
我那邊說是廠房，但結構並不複雜，還是磚混的。
沒你想像的難，要不然我也不敢放心交給你。」
聽著顧岩的話，瞿靖眼前一亮。
這個主意好！
他連忙向顧岩道了聲謝。
「行了，那就先這樣。等過兩天我跟村委會那邊簽完合同，就讓人來通知你。」
「好。」
顧岩說完正事便準備離開工地，卻被瞿靖硬拉著去到飯店，非要請他吃頓飯。
等吃過了飯，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驅車回到展覽館路，他下了車正要上樓，黑暗中一道身影衝過來，顧岩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抬腳。
「二哥！」
顧嵐的聲音響起。
顧岩連忙收腳，沒好氣地說道：「人嚇人，嚇死人知不知道？也不出個動靜！」
顧嵐沉默著，沒有像往常那樣跟他拌嘴。
「出什麼事了？」顧岩察覺出了異常，問道。
顧嵐委屈巴巴地說道：「我分配結果出來了。」
「哦？去哪兒了？」
「還是燕京飯店。」
顧嵐的語氣充滿了沮喪，聽起來是對這個分配很不滿意。
「先上樓吧。」
顧岩領著她上了樓，打開燈，勸道：「其實燕京飯店也不錯。」
顧岩這話並不單純是安慰，放在四十年後，一個高材生跑到飯店工作，哪怕是五星級的，多少也會有些懷才不遇的憋屈感。
但現在是八十年代中期，燕京飯店依舊是燕京面向外賓的窗口，不僅工作光鮮亮麗，還能見世面，絕對配得上顧嵐這個燕京語言學院的高材生。
「不錯什麼呀，每天就是伺候老外，要不就是伺候當官兒的，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