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都是二哥慣的
昨天是星期六,王府井百貨十點半才關門,顧嶺回到家已經是十二點多了。
疲憊至極的他連洗漱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就這樣睡了過去。
一早,院裡的動靜越來越大,早起上廁所倒夜壺的、切菜做飯的、推著自行車上班的、吵架拌嘴的————
顧嶺從睡夢中醒來,不禁煩躁地咒罵了一句,然後用被子蒙住了頭。
要是放在以前,早上七點還不起,母親早就掀被子罵人了。
可這段時間,顧嶺每晚忙到半夜才回家,她也心疼兒子。
伴隨著院裡嘈雜的動靜,顧嶺睡到八點多才起來。
「這破房子我算是住夠了,大清早跟打仗一樣,就不能讓人睡個安穩覺。」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走到八仙桌旁,也不刷牙洗臉,抓起桌上的包子就往嘴裡塞。
昨晚忙到半夜,早上又起的晚,他早餓了。
母親哼了一聲道:「住了二十多年你說住夠了,有能耐就搬出去。」
「你當我不想搬。」
顧嶺嘟囔了一聲。
母子倆正拌嘴時,大哥顧峰從外面回來。
這大半年他每天都是晚上七八點睡,早上四點起,進菜到街道小市場或胡同里售賣。
躉菜這事看著不起眼,但真要說起來,每個月賺兩三百塊不成問題,可比他的工資收入高多了。
關鍵是除了需要起早這一點,躉菜相較他在廠里幹活輕鬆多了。
顧峰現在是越干越起勁。
漸漸的,院裡和周圍的鄰居也都知道了他躉菜的事。
起初,就想顧峰所擔心的那樣,確實有些閒言碎語。
但時間一長,他發現那些流言蜚語好像也就那麼回事,那些擔憂和難為情的情緒也隨之煙消雲散。
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聽著顧嶺和母親的對話,顧峰說:「你還是體力活幹得太少了,你看我,什麼動靜不動靜的,天上打雷都不耽誤我睡覺。」
顧嶺揶揄道:「誰能跟你比啊,呼嚕打得震天響,噪音都是從你那發出來的。」
見他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顧峰拉下了臉,「這家裡屬你從小心眼兒多,睡不著也正常。」
互相挖苦了兩句,顧峰懶得跟顧嶺說話,轉頭問顧嵐:「你分配那事老二怎麼說的?
」
顧嵐又把顧岩的話重複了一遍,並沒有提到上官雪。
一來是二哥不讓她給家裡人提,二來是她昨晚想了一晚上,還是覺得這事不太現實。
雪姐只是華僑,又不是什麼高幹子弟。
顧峰又勸她想開點,燕京飯店多好的單位啊,多少人想進還進不去呢。
論調跟母親如出一轍。
「我知道,我又沒說一定不去,這不還沒報到嘛。」
顧嵐心裡苦悶,跟家裡人打了個招呼,便出了門。
單位報到前,她還有一個多月的假期。
母親看著她的背影,念叨道:「這丫頭,真是讓你們給慣壞了,太任性了!」
顧峰:?
顧嶺:「是啊,都是二哥慣的!」
「你就不能弄個好一點的床墊嗎?這床梆硬,都沒辦法睡踏實。」
上官雪是第一次住在顧岩家裡,早上起來就感覺渾身一陣酸疼,忍不住抱怨了兩句。
顧岩不懷好意地問她:「你確定是床的原因?」
又菜又愛玩,說的就是上官雪這號人。
折騰到最後,她沉沉睡去,早上顧岩起床洗漱刷牙做早餐都沒吵醒她,這還叫睡得不踏實?
上官雪的美目橫了他一眼,伸手去夠來顧岩的襯衣,披在肩上,踩著藍色的塑料拖鞋下床。
然後在屋裡轉了一圈,滿眼都是好奇。
她第一次來顧岩家,昨晚戰火燃燒得太快、太突然,都沒來得及好好參觀一下。
「你這房子怎麼跟遭了賊一樣?」她趴在廚房門口問。
顧岩轉過頭,「懶得布置。房子嘛,能住就行。」
上官雪調侃道:「那你乾脆就要一張床算了。」
她倚著廚房的門框,波浪捲髮披在肩頭,寬大的襯衫襯得她身形嬌小,下擺只到大腿根,緊實而魅惑的蜜大腿白生生的,美得驚心動魄,卻不自知。
在她說話時,顧岩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幹嘛?」上官雪警惕地看著他。
「我煮了粥,還得一會兒才能好。」顧岩說。
「那就等一會兒嘛。」
「別乾等,找點事做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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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廚房裡很忙碌,桌子、椅子與地面不停地發出摩擦聲,奏成了一曲動人的交響曲。
吃過早飯,上官雪又讓顧岩載著她回齊家園,說是要換衣服化妝。
「你這套就挺好的嘛,用不著那麼麻煩。」
兩人回到齊家園收拾一番,驅車來到四機部招待所。
徑直上了三樓,在走廊上便聽見了會議室內傳來的歡聲笑語。
兩人推門而入,徐魯寧一見著他們就埋怨道:「每回就你們來得慢,真是大忙人!」
羅建民調侃道:「魯寧,這事不能怪顧岩。小雪出門什麼習慣,誰不知道?你瞧瞧這身打扮,估計少說花了一個小時出門。」
顧岩朝羅建民比了個大拇指,「知我者,建民哥也!」
兩人相視一笑。
徐魯寧拉著上官雪上下打量,「讓我瞧瞧,有段日子沒見了,這談了戀愛就是不一樣,比以前更漂亮了!」
她的話並非完全誇張,經過愛情的滋潤,上官學本就容光煥發,化上精緻的妝容,眉梢眼角盡顯風情,美得讓人捨不得挪開眼睛。
上官雪隱晦掃了一眼旁邊的顧岩,嗔怪道:「你就會取笑我們。」
「我這是取笑你?明明是誇你好不好?
顧岩他真是不知道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找了你這麼漂亮的姑娘。」
這話簡直說到了上官雪的心坎上,她不禁掩口嬌笑。
「何止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啊,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顧岩煞有其事地配合,惹得眾人鬨笑起來。
「哎呦,顧岩,這還沒結婚呢。
這要是結了婚,你不得跟建民哥一樣?成妻管嚴了?」有人打趣道。
聽著這話,羅建民不高興了。
「什麼叫妻管嚴?我們那叫愛,叫尊重!
跟你們這些年輕人說了,你們也不懂。
沒有一點生活情趣!」
「是是是,我們沒有生活情趣!」
眾人跟著起鬨,屋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但很快,就被徐魯寧給大發雌威鎮壓了下去。
鬧過一陣,牌局繼續。
上官雪沒有上牌桌,而是將顧岩推了過去。
她自己則是拉著徐魯寧在一旁一邊觀戰,一邊說悄悄話。
打牌對於眾人來說只是娛樂,借著牌局交際才是更重要的目的。
牌桌上,眾人也是邊玩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