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日頭已經徹底沉進了西山,只剩一點殘霞的餘光染著天際。周牧雲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東西,先往火塘里埋了濕土,把火星徹底壓滅,又將三八大蓋檢查了一遍,彈倉壓滿子彈,手槍也別在了腰裡,指尖撫過槍身,眼神里多了幾分銳利。
轉身鑽進了密林深處,他的目光掃過林間地面,積雪上的蹄印、被踩斷的嫩枝、灌木叢里殘留的野豬鬃毛、甚至是泥地里還帶著濕氣的糞便,所有細微的痕跡,在他眼裡都成了最清晰的路標。
他順著痕跡一路往深山腹地走,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林木越來越密,積雪也沒過了小腿,早已超出了獵戶們常來的範圍。這一走,就從黃昏走到了深夜,足足往深山裡又扎進去了十幾里路,連月光都被茂密的松枝遮得嚴嚴實實,林子裡只剩風颳過樹梢的嗚咽聲,偶爾還能聽見遠處野狼的嚎叫。
就在他準備找個地方歇口氣的時候,鼻尖忽然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腥臊味,還有野豬拱土的哼哼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周牧雲瞬間屏住了呼吸,腳步放得極輕,像一隻狸貓似的,借著灌木叢的掩護,一點點摸了過去。撥開擋在眼前的松枝,借著透過林隙的月光一看,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前方是一片背風的橡樹林坳,地上落滿了去年的橡子,有十多頭野豬正聚在這裡,低著頭拱著土裡的橡子。其中幾頭半大的小野豬,還有三頭體型壯碩的母野豬,守在小野豬旁邊,時不時抬頭警惕地掃著四周。
而最顯眼的,是臥在最中間那塊岩石下的頭號大公豬。
這傢伙體型大得嚇人,渾身的黑鬃毛像鋼針似的支棱著,嘴巴里伸出來兩根半尺長的獠牙,泛著慘白的寒光,看著就有六七百斤重,哪怕是臥在那裡,也像一座小山似的,透著一股兇悍的壓迫感。
「好傢夥,這趟沒白跑。」周牧雲心裡暗喜,緩緩架起了手裡的三八大蓋,準星牢牢鎖死了那頭大公豬。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呼吸,指尖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五聲震耳的槍響,在寂靜的深夜山林里接連炸響,槍聲在山谷里來回迴蕩,驚得林子裡的鳥群撲稜稜全飛了起來。
五發子彈,槍槍命中,全打在了大公豬的胸口。可讓周牧雲沒想到的是,這頭野豬的皮厚得驚人,皮下還有厚厚的脂肪層,子彈雖然打穿了皮肉,卻沒能徹底貫穿胸腔命中要害。
大公豬吃痛,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猩紅的眼睛瞬間掃向了子彈射來的方向。整個野豬群瞬間炸了鍋,十多頭野豬四散奔逃,嘶吼著往密林里竄,場面瞬間亂成了一團。
周牧雲來不及多想,立馬將步槍收起來,迅速掏出腰裡的手槍,對著沖得最近的幾頭野豬接連扣動扳機。
「砰!砰!砰!……」
又是七聲槍響,七頭奔逃的野豬應聲倒地,要麼被打穿了腦袋,要麼命中了心臟。可剩下的野豬早已慌不擇路,四散著衝進了密林,轉眼就沒了蹤影,連那頭中了五槍的大公豬,也嘶吼著竄進了林子深處。
「想跑?」周牧雲眼神一凜,迅速給步槍和手槍都換上了滿倉的子彈,心裡瞬間有了盤算。
那頭大公豬皮糙肉厚,中了五槍一時半會死不了,跑起來也快,硬追肯定不划算。倒是那些半大的小野豬,體力差,跑不遠,正好先清了這些小的,再回頭收拾大的。
念頭定下,他腳下猛地發力,施展開八步趕蟬的輕功,身形像一道黑影似的竄了出去,順著小野豬奔逃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些一百多斤的小野豬,速度也不慢,周牧雲用了不短的時間才被他追上了第一頭。他抬手就是一槍,精準命中野豬的腦袋,隨即心念一動,就把野豬屍體收進了空間裡。
追、停、開槍、收屍,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林子裡時不時響起一兩聲槍響,不過一個鐘頭,八隻四散奔逃的小野豬,就被他挨個追上,一一擊殺,盡數收進了空間裡,連一頭都沒跑掉。
解決完小的,周牧雲沒歇口氣,轉身就循著地上的血跡和蹄印,去追那三頭四百多斤的母野豬。
這些母野豬護崽心切,沒跑太遠,就躲在了灌木叢里,見周牧雲追來,其中一頭紅著眼,嘶吼著就沖了過來,兩根獠牙對著他的腰就拱了過來。
周牧雲不慌不忙,腳下一錯步,側身躲開衝擊,同時抬手舉槍,槍口幾乎貼在了野豬的眼眶上,扣動扳機。
「砰!」
子彈直接從眼眶打進了腦子裡,那頭母野豬衝出去兩步,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就沒了氣息。
剩下的兩頭母野豬見勢不妙,轉身就跑,周牧雲哪裡肯放,提著槍就追了上去。林間追逐、側身躲撲、精準補槍,足足周旋了快一個鐘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兩頭皮糙肉厚的母野豬盡數解決,收進了空間裡。
等收拾完這三頭母豬,林子裡的月光已經偏西,快到後半夜了。周牧雲喘了口氣,甩了甩微微發酸的胳膊,目光落在了地上那道最粗的血跡上——那是那頭六百多斤的大公豬留下的。
他順著血跡,一步步往更深的林子裡追去。這頭大公豬中了五槍,一路跑一路流血,地上的雪地里全是暗紅的血點,蹤跡格外明顯。追了約莫兩里地,終於在一處山澗的溪水邊,看見了那頭正低頭舔舐傷口的大公豬。
這傢伙哪怕流了半宿的血,依舊精神頭十足,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周牧雲,嘴裡發出低沉的威脅嘶吼,渾身的鬃毛都豎了起來,像一頭即將發狂的凶獸。
周牧雲緩緩舉起手裡的三八大蓋,準星再次鎖住了它的腦袋,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砰!」
兩發子彈再次命中,一發打在了它的肩胛,一發擦著它的頭骨打在了耳朵上。
可這頭野豬的命是真的硬,接連中了七槍,不僅沒倒下,反而被徹底激怒了。它發出一聲震得山林都發顫的嘶吼,四蹄蹬地,像一輛失控的坦克,對著周牧雲就猛衝了過來,兩根慘白的獠牙,直衝著他的胸口就拱了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幾十步的距離,眨眼就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