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山路往下走,到了最外圍的那個溪流邊上,找了塊平坦的大石頭當案板,心念一動,先把那隻肥狍子從空間裡取了出來,放在石頭上。
清晨的溪水最乾淨,正好用來收拾獵物。他從腰間抽出磨得鋒利的柴刀,先從狍子的後腿處下刀,小心翼翼地劃開皮毛,動作熟練得很。狍子皮是好東西,這得留著。
他順著皮毛的紋理,一點點往下剝,柴刀貼著皮肉遊走,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多時,一張完整的狍子皮就被剝了下來,皮毛油亮,連一點破損都沒有。他把皮攤在旁邊的石頭上晾著,這才開始處理狍子肉。
柴刀一揮,剖開狍子的肚子,把內臟一股腦掏了出來,扔進旁邊的溪水裡,讓溪水沖走。這些內臟腥味重,索性都不要了。他只留下四條腿、裡脊和排骨,用溪水反覆沖洗乾淨,去掉血水和筋膜。收拾完一稱,淨肉足足有五十多斤。
把收拾好的狍子肉和皮子先收進空間,周牧雲開始處理那些野豬。
比起狍子的精細收拾,野豬就簡單粗暴多了。把十二頭野豬一字排開放在溪邊的空地上。這些野豬皮糙肉厚,皮毛又硬又糙,鞣製起來麻煩,也賣不上什麼價錢,內臟更是腥臭難聞,他索性只要肉,其他的一概不要。
柴刀掄起,對著野豬的脖子就是一刀,放乾淨血,然後直接從肚子中間剖開,扒掉厚厚的豬皮,掏出內臟扔進溪水裡,再用柴刀把四條腿、排骨、前後臀尖這些最好的肉剔下來,剩下的頭、蹄子和骨架,也一併扔到溪水下游,讓山裡的野獸自己來處理。
他的動作極快,剔骨、切肉一氣呵成,柴刀在他手裡仿佛有了靈性,不過兩個多鐘頭,十二頭野豬就全部收拾完畢。溪邊的空地上,堆起了小山似的一堆淨肉,紅白相間,看著格外喜人。
周牧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這堆肉,心裡大概算了算:十二頭野豬,活重加起來快三千斤,可野豬皮厚、脂肪多、骨頭重,出肉率本就不高,再加上他只取了最好的部位,算下來出肉率也就四成多一點,統共也就一千兩百斤左右的淨肉。
不過這也足夠了,一千兩百斤野豬肉,加上五十多斤狍子肉,這次的收穫非常滿意。
把所有的肉收入空間,至於那些扔在下游的內臟和骨架,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山裡的狼和狐狸啃得一乾二淨。
等周牧雲順著村路走回復興大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了。幾個老人正坐著曬太陽嘮嗑,看見他都熱情地揮著手打招呼:「牧雲回來了?這幾天沒見,幹啥去了?」
「去隔壁大隊找了趟同學,辦點事。」周牧雲笑著一一回應,腳步不停,徑直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剛推開院門,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就撲面而來。院子裡早已煥然一新:原本斑駁掉皮的院牆被重新抹了白灰,邊房的牆皮鏟得乾乾淨淨,刷了三遍雪白的石灰,連窗戶都換成了新的木框,糊著厚實的窗戶紙,透亮又擋風。正房也收拾得整整齊齊,炕重新盤過,地面用水泥抹平了,連院子裡坑坑窪窪的土路,都鋪了一層碎石子,再也不會一下雨就滿是泥坑。
木工師傅正帶著兩個徒弟,在院子裡組裝最後兩個榆木藥櫃,刨子刨下來的雪白木屑散了一地。李青蹲在旁邊,正幫著遞釘子遞刨子,看見周牧雲進來,眼睛瞬間亮了,立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快步迎了上來:
「哎!牧雲,你可算回來了!你這去隔壁大隊找同學,一去就是好幾天,我還以為你得後天才能回來呢!這幾天我天天都過來幫著盯著,就怕師傅們有什麼事找不到你。」
「辛苦你了李青。」周牧雲笑著環顧了一圈院子,眼裡滿是滿意,「進度比我預想的快多了啊,我還以為得再等兩天呢。」
瓦工老王頭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咧著嘴打趣道:「那可不!我們都算著日子呢!我看小周大夫啊,是掐著點算著房子今天能好,才特意趕回來的!」
這話一出,院子裡幹活的幾個工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手裡的活都停了下來。
「就是就是!肯定是算好了日子,就等著拎包入住呢!」
「等明天藥櫃一擺好,咱們大隊的醫療室就算正式開張了!」
周牧雲也跟著笑了,伸手從兜里掏出兩包前門煙,拆開了挨個給大家散煙,一邊遞一邊說:「各位師傅辛苦了,這幾天麻煩大家了,活幹得這麼漂亮,我看著都舒心。」
「客氣啥小周大夫!」老王頭接過煙叼在嘴裡,周牧雲連忙劃著名火柴給他點上,「你是咱們大隊的大夫,以後我們頭疼腦熱的都得靠你,給你干點活,不是應該的嘛!你放心,剩下這點活,我們今天下午加把勁,保證天黑前全部幹完,明天一早你就能搬進來!」
「太謝謝各位師傅了。」周牧雲笑著拱手道謝。
李青拉了拉他的胳膊,笑著說:「行了行了,先別聊幹活的事了。你這還沒吃飯吧,我那邊還有飯沒吃完了,要不給你熱一熱?」
吃過午飯,歇了不到半個鐘頭,周牧雲就背上竹簍,拿上柴刀和小藥鋤,準備出門。
「你又要去哪啊?」李青端著碗水走出來,疑惑地問。
「去北山看看。」周牧雲繫緊了竹簍的帶子,笑著說,「醫療室馬上就要開了,趙大爺留下的藥材雖然不少,但常用的草藥消耗最快,尤其是開春之後,感冒發燒的人多。我去北山上轉轉,看看哪些草藥冒頭了,先採點回來曬乾備著,省得到時候鄉親們來看病,缺這少那的。」
「那你小心點,山里路滑,剛化完雪,土松得很。」李青連忙叮囑道,「別往太深的地方去,早點回來。」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周牧雲揮了揮手,轉身就往北山的方向走去。
春日的北山,早已褪去了冬日的蕭瑟,到處都是勃勃生機。積雪徹底化盡了,黑褐色的土地吸飽了雪水,變得鬆軟濕潤,各種野菜和草藥都爭先恐後地從土裡鑽了出來,空氣里混著泥土、青草和野花的清香,深吸一口,整個人都覺得神清氣爽。
周牧雲順著熟悉的山路往上走,腳步放得很慢,眼睛仔細地掃過路邊的每一寸土地,同時催動了系統里的追蹤術,任何一點草藥的痕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