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興奮的樣子,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眼睛裡都在放光。別說徐清如和徐靜姝看呆了,就連周牧雲都被他這反應逗笑了。
「就是上次北山發現狼腳印之後,劉書記怕我進山出事,帶我去民兵連領的。」周牧雲解釋道。
「我的天!劉書記對你也太好了吧!」李青羨慕得眼睛都紅了,「我跟大隊的民兵磨了多少次了,想摸一下槍他都不讓,說怕我走火。你倒好,直接領了一把回家!」
周牧雲笑了笑,沒說話。他心裡清楚,哪有什麼平白無故的好,這關係都是處出來的。
人家張大帥不都說了: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快拿出來給我看看!快!」李青急得直搓手,一個勁地催。
「行,等著。」周牧雲轉身走進正房,沒過多久就提著那把56半走了出來。烏黑的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深棕色的核桃木槍托打磨得光滑溫潤,三棱刺刀收在槍身下方,透著一股凌厲的殺氣。
「我靠!太帥了!」李青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直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怕碰壞了什麼寶貝一樣,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槍身,從槍托摸到槍管,又從槍管摸到扳機,愛不釋手。
「小心點,別碰扳機。」周牧雲提醒道。
「知道知道!」李青連連點頭,動作輕得不能再輕。他慢慢拉開槍栓,看了看空無一物的槍膛,又輕輕推回去。然後端起槍,眯起一隻眼睛,瞄準了院門口那棵老槐樹的樹幹,嘴裡還小聲模擬著槍聲:「砰!砰!」
他越玩越起勁,一會兒瞄準天上的麻雀,一會兒瞄準牆角的螞蟻,姿勢雖然不太標準,但那股認真的樣子,像是真的在戰場上一樣。
徐清如本來也好奇地湊過來看了兩眼,可看了半天,就見李青拿著個鐵疙瘩瞄來瞄去,嘴裡還念念有詞,周牧雲也在旁邊跟他講著什麼標尺、準星,完全不理她們姐妹倆,頓時覺得無趣極了。
「哼,兩個大男人就知道玩這個,一點意思都沒有。」徐清如撇了撇嘴,拉了拉徐靜姝的胳膊,「姐,我們走吧,不理他們了。」
徐靜姝點了點頭,對著周牧雲說:「牧雲,那我們先回去了。明天進山一定要小心,別往深山裡走,早點回來。」
「知道了,放心吧。」周牧雲揮了揮手。
姐妹倆走後,院子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李青抱著槍,玩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才戀戀不捨地把槍還給周牧雲,嘆了口氣說:「唉,要是能打兩槍試試就好了。光摸不過癮啊。」
「那可不行。」周牧雲把槍接過來,檢查了一下,「開槍之後必須去民兵隊報備,而且在村里開槍,萬一嚇到老人孩子,或者引起什麼誤會就麻煩了。等下次有機會的,進山我找個沒人的地方,讓你打幾槍過過癮。」
「真的?!」李青一下子又興奮起來,「說話算話!」
「當然算話。」周牧雲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坐在石凳上,點上煙,又聊了一會兒槍的事,不知不覺,太陽就快落山了。
「行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李青掐滅煙屁股,站起身,「明天進山千萬小心,遇到不對勁就趕緊往回跑,別逞強。」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周牧雲點了點頭。
看著李青一步三回頭、還時不時往他手裡的槍瞟一眼的背影,周牧雲忍不住笑了。果然,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一把真槍的誘惑。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周牧雲就背著擦得鋥亮的56半,挎著竹簍出了門。北山的晨霧還像輕紗一樣籠罩著山林,空氣里滿是濕潤的青草和松針的清香。他先沿著山腳下熟悉的小路,轉了幾片常去的藥材地,麻利地采了些柴胡、黃芩和蒲公英,都是衛生室的常用藥。采完隨手連竹簍帶藥材一起收進空間,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真氣緩緩運轉,腳下一點,身形如狸貓般竄進了密林深處。
神行符雖然風馳電掣,但在這枝椏交錯、亂石遍布的深山裡反而施展不開,一不小心就會撞在橫生的樹幹上。還是八步趕蟬的身法更靈活,輾轉騰挪間悄無聲息,連枝頭熟睡的鳥雀都沒被驚飛。
半個時辰後,他來到了上次獵到野豬的山坳。可放眼望去,原本滿地都是野豬拱土痕跡的泥地,如今乾乾淨淨,連一根野豬毛都沒看見。
「奇怪了,」周牧雲皺了皺眉,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自言自語道,「這麼好的覓食地,怎麼連個兔子都沒有?」
他在山坳里轉了一圈,只發現了幾串模糊的腳印,邊緣都已經被露水打濕,顯然是好幾天前留下的。看來這裡的獵物早就被什麼東西趕跑了。
「算了,換個方向找找。」周牧雲也不氣餒,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向著更深的山林走去。這麼大的地方,總不至於連只野雞都藏不住。
可這一找,就是整整一天。從清晨找到夕陽西下,他翻了三座小山,穿過兩片密不透風的橡樹林,除了偶爾看到幾隻一閃而過的松鼠和山雀,連個大點的獵物影子都沒見著。地上倒是隨處可見新鮮的狼腳印,梅花狀的爪印深陷在泥土裡,一串連著一串,看得出來是個不小的狼群,一直在這一帶活動。
找了一個宿營地,生火烤肉,配點小酒。吃完飯,他把剩下的東西都收進空間,然後靠在乾燥的石壁上,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淺眠。
深夜的山林,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火早就滅了,只剩下一點暗紅的炭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就在周牧雲睡得最沉的時候,一聲悠長悽厲的狼嚎,突然劃破了夜空!
「嗷嗚——」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像是一把冰錐,直直地扎進人的骨頭裡,讓人瞬間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周牧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睜開眼睛,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他沒有絲毫慌亂,一翻身就站了起來,右手快如閃電,一把抄起靠在石壁上的56半,手指順勢搭上了扳機。
「嗷嗚——嗷嗚——」
緊接著,又有幾聲狼嚎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一聲比一聲近,一聲比一聲兇狠。那聲音里充滿了飢餓和暴戾,在寂靜的山谷里迴蕩,聽得人心驚肉跳。
周牧雲側耳聽了聽,心裡有數了:至少有七八隻狼,而且離他所在的山洞,最多只有五百米!
「正愁找不到你們呢,自己送上門來了。」周牧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皎潔的月光透過洞口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樹影。周牧雲屏住呼吸,放輕腳步,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般悄無聲息地滑出了山洞。他端著槍,借著樹幹的掩護,貓著腰,向著狼嚎傳來的方向,一步一步慢慢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