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雲從李青家出來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回到家後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離開了,直接去了山里。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他來到了無乾的家,還沒等他開口,一道黃色的影子就從山洞裡竄了出來,帶著一陣風撲到了他的懷裡。
「慢點,別撲。」周牧雲笑著伸出手,接住了撲過來的無乾。
「好了好了,別蹭了。」周牧雲拍了拍它的腦袋。
進入山洞後就開始烤肉,周牧雲一邊給無乾烤肉,一邊自己也拿起一塊吃了起來,又擰開酒壺,喝了一口白酒。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看著無乾吃得滿嘴是油的樣子,笑著說,「最近山里獵物多不多?有沒有人來這邊打獵?」
無乾抬起頭,嘴裡叼著肉,含糊地低吼了一聲,搖了搖尾巴。
「沒有就好。」周牧雲點了點頭,「現在封山育林,公社管得嚴,要是被人發現你,就麻煩了。以後沒事別往山下跑,就在這深山裡待著。」
無乾像是聽懂了一樣,點了點頭,又低下頭繼續吃肉。
一人一虎很快就把一頭鹿吃完了。周牧雲把酒壺裡剩下的酒喝光,拍了拍手上的油,站起身來:「好了,吃飽喝足,該活動活動了。」
無乾立刻興奮起來,甩了甩尾巴,後退了幾步,擺出了進攻的姿勢,一雙虎目緊緊盯著周牧雲,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周牧雲也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緩緩運起體內的真氣,他沒有使出全力,只是用了三成的——這樣既能鍛鍊無乾的反應和力量,又不會傷到它。
「來吧。」周牧雲招了招手。
話音剛落,無乾就猛地撲了過來,帶著一股強勁的風聲,張開大嘴朝著周牧雲的肩膀咬去。它的動作又快又狠,比普通的老虎要敏捷得多。
周牧雲不慌不忙,側身一閃,躲過了它的撲咬,同時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它的屁股。
「嗷嗚!」無乾吃了一驚,連忙落地,轉過身,不滿地低吼了一聲,然後再次撲了上來。
這次它改變了戰術,先是假裝撲向周牧雲的左邊,然後突然轉向右邊,伸出爪子拍向周牧雲的胳膊。
「不錯,學會假動作了。」周牧雲笑了笑,腳下步伐變幻,如同鬼魅一般躲開了它的攻擊,同時手指一彈,一道暗勁打在它的爪子上。
無乾只覺得爪子一麻,連忙收了回去,晃了晃腦袋,更加認真了。
一人一虎在山洞前的空地上纏鬥起來,月光下,周牧雲的身影飄忽不定,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引導著無乾的動作,糾正它撲咬的姿勢,鍛鍊它的爆發力和耐力。無乾也越來越熟練,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精準,好幾次都差點碰到周牧雲的衣角。
訓練了大約一個小時就結束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舌頭伸得老長。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周牧雲收了功,走到它身邊,蹲下來摸了摸它濕漉漉的腦袋,「進步很快,比上次又厲害了不少。」
無乾舒服地眯起眼睛,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嚨里發出呼嚕聲。
周牧雲坐在它身邊,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月光皎潔,灑在山林里,一片銀白。他輕輕撫摸著無乾光滑的皮毛,心裡一片平靜。在這個年代,無乾是他最親近的夥伴。
「再過段時間,等你再厲害一點,我就帶你去更遠的地方看看。」周牧雲輕聲說。
無乾像是聽懂了一樣,抬起頭,用舌頭舔了舔他的手,然後把頭靠在他的腿上,閉上了眼睛。
山洞裡的篝火漸漸熄滅,只剩下一點餘燼,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山林里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無乾均勻的呼吸聲......
第二天上午的活剛乾完,陳大勇就黑著臉拽上趙磊和孫強,連飯都沒顧上去大隊部打,徑直往村西邊走去。三個人憋了一晚上的火,手上的水泡磨破了沾著泥土,胳膊腿酸得抬不起來,滿腦子都是王娟和李梅昨晚說的話——周牧雲一個人占著三間大瓦房,寧願空著也不肯租給老鄉。
「等會兒見了周牧雲,別客氣,直接跟他要房子。」陳大勇邊走邊咬牙,「他要是敢不答應,咱們就鬧,鬧到公社去!我就不信他一個知青,還能一手遮天了!」
「放心吧勇哥,我們倆肯定幫你。」趙磊連忙點頭,「他太欺負人了,憑什麼他住大院子,咱們住破倉庫!」
三人走到周牧雲家門口,只見土坯院牆圍著一個乾淨的小院,推開門進去。
徐靜姝正坐在醫療室的桌邊上收拾碗筷,徐清如在旁邊擦著搪瓷碗,李青則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拿著半塊玉米面餅子,嘴裡嚼得正香。
三人中午基本都是在醫療室吃飯的,周牧雲一直懶得做飯,平時都是姐妹倆做飯,徐靜姝中午都在這邊吃了,李青也就跟著來了。
陳大勇三人聽到醫療室里有動靜,帶著兩人就進去了。
「請問你們是哪裡不舒服嗎?」徐靜姝抬起頭,看到三人氣勢洶洶的樣子,愣了一下,還是溫和地開口問道。
「我們不看病,找周牧雲。」陳大勇雙手叉腰,掃了一眼屋裡,沒看到周牧雲的身影,語氣更加不耐煩。
李青放下手裡的餅子,擦了擦嘴,站起身來:「牧雲不在,你們找他什麼事?」
「不在?」陳大勇皺了皺眉,隨即冷笑一聲,「他能去哪?肯定是躲著我們呢!我告訴你,他一個人住這麼大一個院子,三間正房空著兩間,太浪費了!都是四九城來的老鄉,他應該勻兩間出來給我們住,這是他該幫的忙。」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徐靜姝和徐清如對視一眼,都皺起了眉頭。
李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憑什麼?你算個什麼東西?牧雲的房子憑什麼勻給你住?」
「你小子又是個什麼東西?」陳大勇一下子就火了,指著李青的鼻子罵道,「我想起來了,昨天就是你!蹲在田埂上抽著煙笑話我,笑得最歡的就是你!」
「怎麼了?」李青抱著胳膊,一臉不屑,「你自己干錯活,刨坑能把種子刨出來,點種能抓一把扔進去,幹得跟傻子似的,還不讓人笑話了?」
「我他媽今天不是來找你的!」陳大勇氣得臉通紅,「你的事我先記著,以後再跟你算帳!趕緊叫周牧雲出來!別讓他當縮頭烏龜!占著大隊的房子搞特殊化,一個人享清福,讓我們住破倉庫,他算什麼老鄉!什麼狗屁赤腳醫生,就是個自私自利的東西!」
「你他媽再罵一句試試!」李青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我就罵了怎麼著?」陳大勇梗著脖子,越罵越起勁,「周牧雲就是個自私鬼!白眼狼!不是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