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單單幾句話,落在陳石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和猛虎打架?還打著打成了朋友?
陳石瞳孔驟縮,嘴巴微微張開,滿臉的難以置信,心底的震撼一波接著一波。老虎傷人的事情他也沒少聽,在所有人的認知里,猛虎是山林霸主、亡命凶獸,遇之必死無疑。可自己的師父,竟然能和猛虎交手,還能收服這等巨獸,與其結為摯友!
他咽了口唾沫,又連忙追問出心底的疑惑:「那……那師父,您怎麼知道它叫無乾的?這名字聽起來根本不像是山里野獸的叫法。」
「無乾這個名字,是我給它起的。」周牧雲語氣平淡,仿佛收服猛虎、與巨獸為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一刻,陳石徹底驚得快要掉下巴,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師父很厲害,醫術在全縣是數一數二的,武道高強,待人沉穩通透,遠超尋常鄉人。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周牧雲的強大,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尋常人進山遇虎,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亡命逃竄,師父卻能與猛虎爭鋒、交手,最後化敵為友,甚至為這頭山林霸主賜名!
在陳石心裡,周牧雲的形象瞬間變得無比高深、偉岸、神秘。他不再僅僅是傳道授業的師父,更像是隱匿山野、身懷絕世本事的高人,渾身藏著數不盡的能耐,讓人打心底里敬畏、折服。
他怔怔看著身旁一人一虎,心底滿是敬佩,暗自下定決心,這輩子一定要好好跟著師父修行學藝,吃透醫術武道,不辜負這份機緣。
周牧雲沒察覺少年心底的波瀾,抬手拍了拍無乾寬厚的脊背,隨即轉頭吩咐陳石:「好了,別愣著了,再去多撿些乾柴火來,今晚咱們加個餐,烤肉吃。」
陳石聞言一愣,下意識撓了撓頭,疑惑問道:「師父,我們今晚只帶了玉米餅子,壓根沒帶肉啊,哪裡來的烤肉?」
周牧雲唇角微揚,再次輕輕拍了拍無乾的虎頭,語氣從容篤定:「放心,無乾會給我們把肉帶回來。」
看著猛虎消失的方向,陳石早已見怪不怪,心底只剩滿滿的嘆服。他不敢再有半分懈怠,立刻轉過身,老老實實低頭撿拾散落的干枝枯木,勤快地添補篝火。
夜色深沉,篝火噼啪燃燒,暖意融融。少年的心底,對自己這位深藏不露的師父,已然多了一份極致的崇拜與敬畏。
篝火依舊在石坳里噼啪燃燒,暖黃的火光刺破沉沉夜色。沒等多久,幽暗的密林深處再度傳來沉穩厚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枝葉輕晃的細碎聲響。
陳石立刻抬頭望去,目光緊緊鎖定林間小道。只見龐大的虎影再度現身,獸王無乾嘴裡叼著一頭體型壯碩的成年野鹿,四蹄穩穩踏碎林間殘葉,步履從容地走了回來。
這頭野鹿皮毛順滑、體型飽滿,目測足有一百五六十斤,體格不算輕巧,可落在無乾口中,卻輕若無物。它走到篝火旁,微微低頭,將野鹿輕輕放在地面,動作輕柔,絲毫沒有粗暴撕扯的痕跡,顯然是特意為師徒二人捕獵的完整獵物。
陳石看得雙眼發亮,忍不住低呼一聲,滿臉驚嘆:「太厲害了!無乾也太能幹了,這麼大一頭野鹿,輕輕鬆鬆就捕回來了!」
他是真心震撼,深山野鹿警覺性極高、奔跑迅捷,尋常獵戶組隊圍獵都未必能成功,無乾獨自片刻便捕獵歸來,實力著實驚人。
周牧雲看著少年一副大開眼界的模樣,淡淡失笑,摸出一把寒光凜冽的精緻匕首,刀柄沉穩,刀刃鋒利透亮,輕輕一彈便發出清脆的金屬嗡鳴。他隨手將匕首丟給陳石,語氣從容淡然:「石頭,穩住心性,別總是一驚一乍的。拿上它,把這頭鹿拖到溪邊處理乾淨,放血去皮、清理內臟,待會正好烤鹿肉。」
「好的師父!」陳石連忙伸手穩穩接住匕首,入手冰涼沉實,質感十足。
他沒有絲毫拖沓,俯身彎腰,雙手扣住野鹿的脖頸皮毛,微微發力。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尋常半大少年,連日打磨筋骨、深耕吐納,早已半隻腳踏入明勁門檻,筋骨緊實、氣力綿長。一百五六十斤的野鹿,對他而言根本不算負擔,發力之下輕輕鬆鬆便拖拽而起,身姿穩健,腳下不晃不飄,半點不見吃力。
陳石拖著沉甸甸的野鹿,一步步走向不遠處的山間溪流。深夜的溪水潺潺流淌,水清見底,帶著初春山間的微涼,正好用來清理獵物。
蹲在溪邊準備動手處理野鹿時,他腦海里忽然閃過一絲疑惑,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清晰記得,今早師徒二人收拾行囊進山,竹簍、行囊、槍械、乾糧雜物,他全程幫忙整理清點,師父身上乾乾淨淨,壓根沒有佩戴這把匕首的痕跡。而且這把匕首做工精緻、鋒芒內斂,絕非鄉下普通鐵器,一看就是難得的好物件。
師父是什麼時候帶上的?這把匕首又是從何而來?
疑惑在心底一閃而過,可僅僅思忖片刻,陳石便坦然拋在了腦後。
自打進山遇見無乾的那一刻,他就徹底認清了自己師父的不凡。能馴服深山猛虎為友,能與巨獸交手化敵為友,能在深山自在穿行、通曉百草武道,師父身上本就藏著無數常人無法理解的本事。
區區一把匕首,又算得了什麼?
在他心裡,周牧雲本就是深藏不露、身懷絕技的世外高人,身上有諸多不可思議的隱秘,再離奇的事情發生在師父身上,都理所應當、不足為奇。
拋開雜念,陳石眼神一凝,沉下心來專心處理獵物。他握著鋒利的匕首,手法利落,沿著鹿皮紋理輕輕劃開,刀口平整順滑。得益於經常學醫練手的功底,他的動作精準細緻,放血、剝皮、分割肉塊、清理內臟,步驟有條不紊,全程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慌亂。
夜風輕拂,溪水叮咚,少年借著微弱的夜色與遠處篝火映來的微光,專心忙活,很快便將一頭完整的野鹿處理得乾乾淨淨,只待回去架火烤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