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9章 再教陳石穿山步

  陳石將處理得乾乾淨淨的野鹿肉分割成大塊，提著滿滿一筐鮮肉回到石坳。篝火依舊燒得旺盛，跳動的火苗驅散山間寒意，映得整片避風小石坳暖意融融。

  周牧雲找來幾根粗硬的枯枝，削成平整烤架，架在篝火上方。陳石配合著將一塊塊肥瘦相間的鹿肉擺上去，火光舔舐著肉麵，沒一會兒，油脂便滋滋往外冒，順著肌理往下滴落，落在炭火上激起細碎的噼啪聲。濃郁醇厚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混著山林清冽的風，勾得人食指大動。

  無乾乖乖趴在一旁，碩大的虎頭枕在前爪上，安靜看著烤肉，沒有半點焦躁爭搶的模樣，溫順得全然不像一頭山林猛虎。

  鹿肉烤得外皮焦黃、內里鮮嫩，香氣四溢。師徒二人忙活一天，早已有些腹空，卻都沒有貪食。周牧雲挑了兩塊烤得最嫩的鹿裡脊，撕下少許嘗了嘗，肉質緊實彈牙，鮮香入味。陳石也跟著吃了小塊墊肚子，淺嘗輒止，剛剛好填飽空腹，便放下了手裡的肉串。

  「不吃了？」周牧雲看了他一眼。

  陳石點點頭，笑著回道：「夠了師父，夜裡吃太多積食，睡得不踏實。剩下的這麼多，剛好留給無乾。」

  兩人默契地將滿滿一烤架的鹿肉全部撤下，盡數推到無乾面前。

  無乾低低吼了一聲，像是道過謝，隨即低頭慢條斯理地進食。百獸之王吃食依舊沉穩霸氣，不多時，整整一頭野鹿的烤肉便被它吃得乾乾淨淨，連邊角碎肉都未曾剩下。

  夜色越來越深，山間晚風愈發凜冽，殘雪未消的林子裡，寒意順著地皮往骨頭縫裡鑽。深山深夜氣溫驟降，哪怕有篝火取暖，依舊擋不住陣陣寒涼。

  周牧雲看了眼天色，對著已經吃飽休憩的無乾輕聲吩咐：「無乾，趴下歇著。」

  聞聲，無乾十分聽話地就地趴平，龐大寬厚的身軀穩穩臥在石坳最避風的位置，脊背寬闊平整，像一堵厚實溫熱的肉牆，穩穩擋住了穿堂而過的夜風。

  緊接著，周牧雲走到石坳角落，伸手從亂石堆的遮掩下，拖出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厚棉被。棉被乾淨厚實，棉質蓬鬆，一看便是特意存放、精心打理過的。

  一旁的陳石看得滿眼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師父，這裡怎麼會有棉被？我們今早進山根本沒帶，您方才收拾東西我也全程看著呢。」

  周牧雲將棉被輕輕鋪在無乾身前乾燥平整的地面上，動作隨意自然，淡淡解釋道：「之前我常獨自進山，一待就是好幾日。來回攜帶被褥太過累贅麻煩，我便特意在這裡存了一床，專門用來夜裡歇息，一直藏在石堆里防潮，沒人動過。」

  陳石恍然點頭，心裡再次感慨師父的細緻與不凡。常年獨闖深山，早已將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這般沉穩從容，絕非普通人能及。

  鋪好被褥，兩人依次躺下。位置剛好緊貼著無乾寬厚溫暖的身軀，一邊是篝火餘溫，一邊是猛虎軀體，徹底隔絕了山間所有的冷風寒氣。

  從傍晚初見猛虎時的極致驚恐，到此刻貼身而臥、全然放鬆，短短數個小時，陳石早已徹底放下了所有戒備。

  

  他靜靜挨著無乾躺下，能清晰感受到猛虎軀體源源不斷傳來的溫熱氣息。獸類本屬純陽，常年盤踞深山、筋骨強悍，一身陽氣極盛，尤其夜裡體溫溫潤綿長，源源不斷往外散發暖意。

  初春深山的刺骨寒意徹底被隔絕在外，身下被褥柔軟暖和，身側猛虎溫熱安穩，比睡在村里熱炕頭上還要舒服。夜風呼嘯穿過松林，卻半點吹不到兩人周身。

  陳石微微側頭，看著身旁安靜蟄伏的巨虎，心底再無半分畏懼，只剩滿滿的安穩。有這頭山中巨獸守在身側，加上師父在旁，哪怕身處幽深深山，也讓他覺得無比踏實、安穩。

  篝火漸漸燃成暗紅炭火，暖意溫存，一人一徒一虎，就在這僻靜的深山石坳里，伴著陣陣松濤與溪水叮咚聲，安然入眠。

  天光大亮，晨曦穿透層層松林，細碎的金輝灑落在深山石坳間。一夜安眠，山間的寒氣被暖陽驅散大半，空氣清新濕潤，混著草木與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

  無乾早已睡醒，慵懶地趴在一旁曬著太陽，龐大的身軀舒展放鬆，偶爾甩動一下粗壯的尾巴，溫順又安靜。

  周牧雲和陳石起身收拾好被褥，歸置妥當營地雜物，便並肩走到清澈的山溪邊。初春的溪水微涼，澄澈見底，沖刷著圓潤的鵝卵石。兩人掬起溪水簡單洗漱，冰涼的活水拂面而來，瞬間掃盡殘餘睡意，整個人都清爽通透，精神十足。

  洗漱完畢，二人回到營地，拿出隨身攜帶的玉米面餅子，就著清甜的山泉水簡單墊了早飯。山野清晨安靜悠然，唯有鳥鳴陣陣、溪水潺潺，格外適合修煉習武。

  吃完早飯，周牧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身旁精氣神飽滿的陳石，正色開口：「今天正好專心教你穿山步。上次進山突發變故，匆匆教了個皮毛，今天你仔細看、認真記。」

  陳石聞言立刻站直身子，眼神專注又鄭重，拱手應道：「是！師傅，我一定用心學，絕不偷懶！」

  他心裡清楚，穿山步是山林保命、潛行、趕路的絕佳步法，適配深山密林的複雜地形，也是自己一直欠缺的本事，今日難得師傅靜心傳授，他半點不敢懈怠。

  周牧雲緩步走到林間空地上，身姿挺拔，輕聲講解核心要義：「穿山步，核心不在快，而在順勢、借形、避障。山林草木交錯、亂石叢生，硬沖硬跑只會耗費氣力、受制地形。這套步法講究身隨勢走、步隨形移，貼合草木縫隙、借力土石落點，身形輕靈，無聲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