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陳石,語氣平和,「石頭,還不快謝謝張前輩。前輩這是特意給你補實戰經驗,這份指點,比自己悶頭練幾個月都有用。」
陳石也早已反應過來,剛才對方全程都在收著力氣引導自己,根本沒動真格。他連忙上前拱手躬身,神色恭敬:「多謝前輩指點餵招,弟子受教了。」
「哎,不必客氣。」 張鐵山擺了擺手,笑得爽朗,「這孩子悟性好、根基穩,就是實戰少了點,打磨打磨就好。以他這天分,肯下功夫的話,用不了幾年,說不定就能追上我這把老骨頭了。」
這時李青才回過神來,搓著手走上前,滿臉驚嘆:「我的天,今天可算開眼了!這才是真正的練家子交手!以前我還覺得自己練得有模有樣,現在一看,差得十萬八千里!」
徐清如也笑著接話:「看得我都捏了把汗,還好只是切磋,沒傷著人。」
周牧雲沒接這些閒話,轉頭看向張鐵山,直接切入正事:「對了老哥,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張鐵山聞言一笑,語氣輕鬆得很:「現在就可以。」
周牧雲微微挑眉:「嗯?」
「呵呵。」 張鐵山摸了摸下巴,說得坦然,「不瞞老弟,來之前我就料定你多半會答應。通行路條、介紹信這些手續,我提前就都辦妥了,就等你一句話。」
周牧雲也不意外,對方專程翻山越嶺找來,必然是做足了準備。他略一頷首,乾脆應下:「行,那我們今天就出發。你們稍等,我進屋收拾點隨身物件,很快就好。」
話音落下,院裡幾人都愣了一下,紛紛圍了上來。
「什麼今天就走?去哪裡?這麼急?」 徐清如先開口,臉上帶著幾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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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也撓了撓頭:「牧雲,你這說走就走也太突然了。這一去得多久?醫務室這邊的事都安排好了?」
陳石站在一旁沒插話,只仰著頭緊緊盯著師父,少年眼裡明明白白寫著不舍,卻懂事地沒有多問。
周牧雲神色平靜,隨口說出早已斟酌好的藉口:「張老哥常年在深山裡跑山,手裡能尋到不少上了年份的野生藥材。你們也知道,縣醫院李院長那邊,好些疑難病症都得靠著年份足的老藥打底,平時有錢都找不到門路,都是靠著張老哥才弄到的藥材。這次正好趕上他過來,我跟著跑一趟,去他那邊挑一批上好的野生藥材回來,以後說不定就能用得上。」
這話一出,幾人頓時瞭然。上了年份的野生藥材有多金貴,幾人心裡都有數,牧雲他肯定是需要藥材練武的,再說了,遇上急重症更是缺不了老藥打底,這等機會可遇不可求,確實耽誤不得。
「原來是這樣,那是得去。」 李青連連點頭,「藥材這事不等人,張老哥也不可能把藥材專門留著。」
徐靜姝也頷首應道:「行,醫務室這邊你放心,有我和清如盯著,日常看診、巡診都不會出岔子。」
幾人都了解的差不多了,現在只有徐清如站在一旁,指尖輕輕攥著衣角,始終沒怎麼說話。
等眾人說得差不多了,她才抬眼看向周牧雲,聲音輕輕的:「牧雲,你跟我進來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木門輕輕帶上,隔開了院裡的人聲。屋裡光線偏暗,晨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她素淨的側臉上。徐清如轉身走到炕邊,從柜子里翻出一件厚夾襖。
「山里早晚涼,不比村里暖和。你把這件厚衣服帶上,別嫌累贅,趕路起早貪黑的,披上能擋擋風,別凍著。」
她把東西理好遞過去,聲音放得很柔,藏著壓不住的擔憂,「這一路遠,又是坐車又是翻山的,你自己多當心點。別光顧著辦事就忘了吃飯。」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周牧雲,眉眼間的牽掛幾乎要溢出來,卻又按著分寸,不肯多說半句逾矩的話:「張大哥雖說熟路,可深山裡總歸不太平,遇上事別硬扛,萬事小心為上。家裡這邊你都放心,醫務室我和我姐會盯牢,石頭練功我也會幫著盯著,不會讓他偷懶懈怠。你安安心心辦事,不用記掛家裡。」
沒有直白的不舍,沒有親昵的囑託,可每一句叮囑都落在實處,藏著女兒家細膩的心意。
周牧雲看著她眼底的憂慮,心裡微微一暖,伸手接過布包,語氣比平日柔和了幾分:「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張老哥跑了半輩子山,路熟得很,不會出事的。我儘快辦完事就回來,家裡和醫務室,就多勞你們姐妹倆費心了。」
「跟我還說這些客氣話。」 徐清如抿了抿唇,低下頭輕輕捋了捋布包的邊角,聲音更輕了,「就是…… 出門在外,好好照顧自己。」
周牧雲微微頷首,沉聲應了一句:「好,我記住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徐清如懸著的心稍稍落了地。她別過臉,輕輕呼了口氣,先一步轉身掀簾出去,耳根還帶著淡淡的紅。等兩人從裡屋出來,周牧雲轉頭沖李青招了招手:「李青,你進來一下。」
李青納悶地跟著進屋,一眼就看見炕邊放著個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子,隔著布料都能聞到淡淡的草藥醇香。
沒等他開口問,周牧雲就指著袋子說道:「這是我之前給你配好的藥浴,一共是一個月的量。你回去每天泡一次,火候和用法我之前都跟你說過,按規矩來,別貪多求快,也別偷懶間斷。」
他語氣鄭重了幾分:「這事別往外聲張,藥材金貴,也容易惹閒話,自己在家悄悄用就行。泡的時候要是覺得身上不對勁就立刻停,等我回來再說。」
李青眼睛瞬間亮了,上前雙手拎起布袋,沉甸甸壓手,藥香醇厚綿長,一看就是費了不少心思配的。他心裡又激動又感激,連連點頭:「哎!我都記下了牧雲!你放心,我嘴嚴得很,誰都不說!回去我就把東西藏好,今晚就開始泡!你路上也注意安全,我在家好好練功,等你回來檢查!」
他深知這藥浴有多珍貴,生怕夜長夢多似的,小心翼翼拎著布袋跟院裡眾人打了聲招呼,腳步匆匆就往家走,恨不能立刻燒上水,泡上這盼了許久的淬體湯藥。
院裡剩下的人也都識趣地各自散去忙活。周牧雲拎上簡單的行囊,走到陳石面前,看著少年仰著的臉,淡淡叮囑:「我不在的這些日子,練功不許鬆懈,太極和八極都要按時練,樁功也不能丟。家裡有事多聽你清如姑姑和靜姝姑姑的話,明白嗎?」
「弟子明白!師父放心,我一定好好練功,絕不偷懶!」 陳石挺直脊背,大聲應道,眼神格外堅定。
張鐵山在一旁笑著催道:「行了周老弟,再不走可就要遲了,趕路要緊!」
周牧雲最後掃了一眼院裡,沖廊下站著的徐清如、徐靜姝微微點頭示意,便轉身和張鐵山並肩往外走。晨光灑在兩人肩頭,腳步沉穩,很快便走出了院門,沿著村路往縣城的方向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