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9章 沾了盜墓賊的光
2026-07-31 12:42:23
作者: 風來落雨
四人出了飯店,門口停著輛結實的榆木膠輪馬車,兩匹棕色轅馬膘肥體壯,打著響鼻刨著蹄子。
陳勇跳上車轅接過韁繩,等三人都坐上了板車,一抖韁繩,馬車便軲轆軲轆動了起來,順著大街往城南而去。
板車上鋪著乾草,倒也不算硌人,只是走在砂石路上顛簸得厲害。換作尋常人早就東倒西歪,可這幾人都是有功夫在身的,腰胯微微發力,身子便順著車勢起伏,穩如泰山,連放在膝頭的行囊都沒晃一下。
馬車出了城區,路兩旁漸漸變成連片的黑土地,剛翻過的田壟整整齊齊,遠處偶爾能看見春耕的農人吆喝著牲口。再往前行,人煙漸稀,蜿蜒土路伸進連綿丘陵,樹木越來越密,風裡也帶上了山林的松脂與腐葉氣息。
王平靠在車廂板上,和張鐵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各家武道傳承的長短,聊到東北地界這些年的武者舊事,大多是些江湖傳聞。
張鐵山偶爾接兩句,大多時候聽著,心裡卻自有盤算。周牧雲靠在另一側,雙目微閉,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神思散開,默默感知著空氣中的靈氣變化。
越往東南走,天地間的氣息便越顯醇厚,雖還稀薄,卻比縣城裡強了不少,隱隱有股溫潤的地氣順著風勢飄來。他心裡瞭然,方向沒錯,龍崗山脈深處,確實有靈脈結穴。
陳勇坐在車轅上,韁繩握得極穩,時不時回頭掃一眼車廂。眼神掠過周牧雲時,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視。在他看來,這人年紀輕輕、看著文弱,多半是張家旁支的後輩,跟著出來見世面的,全靠張鐵山撐腰,算不得什麼人物。
他自恃摸到了明勁門檻,心裡難免有些傲氣,只是礙於師父的吩咐,沒敢表露出來。一路馬不停蹄,連中途歇腳都省了。太陽漸漸西斜,天邊染成一片橘紅,暮色順著山坳漫上來。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山勢陡然抬升,連綿黑松林鋪遍山脊,殘雪在背陰處泛著淡白的光 —— 正是龍崗山脈的外圍。「吁 ——」陳勇勒住韁繩,馬車緩緩停在山口的一片空地上。
他跳下車轅,回頭道:「師父,張叔,到山口了。再往裡馬車就走不了了,路窄亂石多,只能步行進山。」
三人相繼下車,活動了一下腿腳。山風比路上更冷,卷著松濤聲撲面而來,帶著深山裡特有的清冽寒氣。王平抬頭望了望暮色中的山巒,沉聲道:「今晚就在這兒紮營歇一宿,養足精神,明天天不亮就進山。咱們趕在最前頭,先占了有利位置,省得後面那群人到了,亂糟糟的麻煩。」
張鐵山望向幽深的山林,又側頭瞥了眼身旁神色平靜的周牧雲,嘴角微微勾起。
別人不知道,他心裡可是清楚得很 —— 這趟渾水裡,真正的底牌從來不是什麼明勁巔峰,而是身邊這位年紀輕輕便深不可測的高手。有周牧雲在,別說五家明勁隊伍,便是再多來幾撥,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暮色沉沉壓下來,四人在背風的岩壁下尋了塊平整空地,陳勇手腳麻利地撿來枯枝幹柴,火石擦出火星,不多時篝火便噼噼啪啪燃了起來,橙紅火光碟機散了周遭的黑暗與寒氣。
沒有多餘的炊具,只將隨身帶的雜糧麵餅架在火邊烤得溫熱,就著水壺裡的涼水,便是一頓晚飯。
火光映著四人的臉,明明滅滅間,王平撕下一塊麵餅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忽然開口道:「鐵山,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是怎麼知道龍崗這裡有地脈之氣的?」
張鐵山往火里添了根枯枝,火光映得他面色沉穩:「還能怎麼知道的,道上傳出來的消息唄。說是有伙盜墓的鑽山探穴,在龍崗深處摸出了一座大墓的痕跡,消息沒捂住,順著武者圈子就傳開了。」
「不錯,就是這茬。」 王平點頭,指尖點了點地面,語氣帶著幾分深諳此道的篤定,「老弟你也是老江湖了,該懂這個理。但凡古代大墓,尤其是有點品級的,無不是選在風水上佳的龍脈結穴之地安葬。風水越好,生氣越聚,地下蘊育地脈之氣的可能性就越大。咱們武者找地脈難如登天,可那幫盜墓的,祖傳的尋龍點穴本事,找墓穴一找一個準。」
他嗤笑一聲,接著道:「所以根本不用咱們費勁滿山找氣眼,跟著那伙盜墓的線索走,找到大墓的位置,也就找到了地脈凝聚的地方。說白了,咱們這是借了盜墓賊的光,跟著撿機緣來了。」
「話糙理不糙。」 張鐵山哈哈一笑,「我也是順著這條線查了大半年,才最終敲定了龍崗山脈。那幫盜墓的只敢在外圍打轉,不敢往深處走,正好便宜了咱們。」
周牧雲坐在篝火另一側,慢條斯理地啃著麵餅,聞言沒插話,只心裡瞭然。他修習《地理尋龍訣》已久,自然懂 「生氣凝聚、龍脈結穴」 的道理 —— 大墓選址必乘生氣、藏風聚水,恰恰與地脈之氣的孕育規律相合。
這消息看似荒誕,實則最是靠譜。他抬眼望了望黑沉沉的深山輪廓,眸底微光一閃,反倒對這趟行程多了幾分把握。一旁的陳勇聽得滿眼嚮往,忍不住插話:「師父,那墓里會不會還有陪葬的武功秘籍、珍稀藥材?要是能一併找到,那可就賺大了。」
「少想那些有的沒的。」 王平瞪了徒弟一眼,「咱們的目標是地脈之氣,別的都是旁枝末節。真要是明器古董,帶出去都是麻煩,別因小失大。」
陳勇連忙應下,低頭不再多言。篝火燃到後半夜,四人輪流值守,其餘人靠著岩壁閉目調息。武道中人體魄強健,倒也不懼山夜寒涼,一夜無話,只聞松濤與遠處的獸鳴。
第二天天色剛蒙蒙亮,山間還飄著淡淡的晨霧,四人便熄了篝火,背起行囊動身進山。剛入山口時,山勢尚緩,漫山遍野都是次生的柞樹與白樺,樹幹筆直,枝椏上剛冒出嫩黃的新芽,背陰處還積著斑駁的殘雪,腳底下是鬆軟的腐殖土與落葉,踩上去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