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中央，張慶濤站在陣眼，目光掃過全場。
蛇群雖然多，卻沖不破圓陣，真正的威脅在兩側的黃鼠狼。
他剛想派人去支援張慶林，地脈深處的黑暗裡，忽然傳來一股極強的妖氣。
陰寒、凝練，帶著刺骨的寒意。
來了。
張慶濤心裡一凜，看向那邊。
黑霧一動，一道白影電射而出。
白衣勝雪，長發飄飛，正是柳凝霜。
她二話不說，十指一揚，十道淡青色的寒芒破空而來，每一道都裹著鍊氣化神的陰寒妖氣，像十柄冰錐，直取周牧雲周身十二處大穴。
出手就是殺招。
她很清楚，整座谷里，只有周牧雲才是真正的威脅。只要拿下他，剩下的張家眾人，不過是砧板上的肉。
周牧雲站在營地最裡面的巨石上，負手而立，像是早就等著她。
見寒芒射來，他不閃不避，右掌向前一推。
「斷雲掌。」
乳白色的罡氣凝成半掌寬的氣刃，迎上寒芒。
「砰 ——」
氣勁炸開，形成一圈白色的衝擊波，往四周擴散開。
晨霧瞬間被吹散，露出兩人對峙的身影。
柳凝霜白衣飄飛，懸在半空中，周身泛著淡青色的妖氣，像裹了一層寒霜。
她看著周牧雲，眼神冷得像冰碴子：「小輩，上次讓你跑了，這次我倒要看看，你能接我幾招。」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
「蛇影千重！」
唰唰唰 ——
無數道白衣殘影在半空散開，四面八方都是柳凝霜的身影，掌風帶著陰寒的蛇毒，從各個角度攻向周牧雲。
掌未到，寒風吹得人臉上生疼，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
這是柳家的成名身法，虛實難辨，最是難纏。
周牧雲站在巨石上，不動。
他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結印。
「金光咒，護體。」
嗡 ——
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罩從他周身升起，至陽至剛，像個倒扣的金鐘，把他整個人護在裡面。金光流轉，帶著純陽的氣息，正好克制蛇類的陰寒妖氣。
砰砰砰砰 ——
掌影接連打在光罩上，發出一連串悶響，像敲鐘一樣。
金光罩紋絲不動，連晃都沒晃一下。
柳凝霜的真身出現在側面，一掌結結實實拍在光罩上，臉色微微一變。
好強的至陽之氣。
正好克制她的陰寒路子。
「我當是什麼本事，原來只會龜縮。」 柳凝霜冷笑一聲，指尖一彈，一道細如牛毛的冰針射出來，直奔周牧雲眼睛。
她就不信，這金光罩無懈可擊。
周牧雲忽然睜眼。
右手兩指一夾，精準夾住冰針。
冰針在指尖融化，化成水珠。
「該我了。」
他話音未落，身形一晃。
沒人看清他怎麼動的，只覺得眼前一花，周牧雲就出了光罩，到了柳凝霜左側。右掌斜切，罡氣凝成刀形，直奔柳凝霜腰肋。
柳凝霜心裡一驚，連忙扭腰閃避。
晚了半分。
「嗤」 的一聲，衣角被劃開一道大口子，罡氣掃過腰肋，隱隱作痛。
柳凝霜心裡一沉。
這人類小輩的修為，比她想像的還紮實。
她不敢怠慢，蛇形身法展開，圍著周牧雲遊走。掌風越來越快，越來越寒，每一掌都打向周牧雲周身大穴，招招狠辣。
周牧雲腳下踩著禹步，身形飄忽，柳凝霜的掌風看著快，卻總差那麼一點碰不到他。他不急於反擊，就這麼守著，像是在摸柳凝霜的底。
一來一往，兩人戰在半空。
掌風碰撞的悶響連成一片，氣浪翻滾，吹得地上的雪沫漫天飛舞。
幾十招過去，柳凝霜心裡越來越急。
肋下的舊傷隱隱作痛，氣息開始亂了。
她有傷在身，本就不耐久戰。這麼打下去，對她越來越不利。
再看周牧雲，依舊氣息平穩，守得滴水不漏，像是根本沒盡全力。
柳凝霜咬了咬牙。
不能拖。
拖得越久，自己越吃虧。
另一邊，無乾的戰場也打響了。
無乾本來蹲在巨石下面，見柳凝霜動手，剛要起身撲上去助陣，側面岩石後面忽然飄來一陣奇異的香氣。
甜甜的，帶著點腥騷味，聞著讓人頭暈目眩，渾身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似的。
無乾晃了晃大腦袋，腳步踉蹌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都有點發直。
「嘿嘿，大傢伙，跟我玩玩唄。」
黃元的聲音從岩石上傳來，他蹺著二郎腿坐著，手裡搖著個繡著黃皮子的香囊，囊口打開著，迷魂香源源不斷往外飄。
旁邊站著黃二，矮壯身材，黑布短打，渾身肌肉虬結，像塊黑鐵塔，拳頭捏得咯咯響，盯著無乾，隨時準備撲上來。
「幻術？」 無乾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爪子按在雪地上，抓出四道深深的溝。
它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鼓得圓圓的，然後仰頭。
「嗷 —— 吼 ——！」
一聲虎嘯，平地驚雷。
獸王威壓順著音波炸開，像實質的氣浪往四面八方掃出去。迷魂香的甜香被震得四散，瞬間淡得幾乎聞不到了。
岩石上的黃元臉色微微一白，往後晃了一下。
「喲，還能破我的迷魂香？有點意思。」 黃元收起香囊，拍了拍巴掌，「二弟，上去跟它玩玩。注意點，別被它撓著。」
「好嘞！」
黃二悶聲應道，腳下一蹬地面，整個人像顆黑色的炮彈一樣射出去，雙拳帶著呼嘯的風聲，帶著煉精化氣巔峰的力量，狠狠砸向無乾的腦門。
他走的是剛猛路子，一身橫練功夫，拳能碎碑，最是擅長硬拼。
無乾不閃不避，抬起右前爪，迎上去。
「砰！」
爪拳相撞，發出金鐵交鳴般的悶響。
黃二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手臂發麻，拳頭隱隱作痛。
無乾也晃了晃大腦袋，往後退了半步，爪子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好傢夥，力氣不小。」 黃二咧咧嘴，揉了揉拳頭，眼裡閃過一絲凶光，「再來！」
他再次撲上去，拳拳到肉，招招走剛猛路子，專打無乾的關節、軟處。
無乾也被打出了火氣，不閃不避，爪子、牙齒、尾巴，全是武器。一人一虎，瞬間戰作一團。
拳來爪往，硬打硬拼。
砰砰砰的碰撞聲連成一片，氣浪翻滾，地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來。
黃元坐在岩石上，抱著胳膊，笑眯眯看著，時不時出手偷襲。
要麼扔出幾枚喪魂釘，要麼放出一小團迷魂煙，專門干擾無乾的視線和動作。陰損得很。
無乾漸漸有點煩。
黃二正面就夠難纏了，旁邊還有個黃元搞小動作，防不勝防。
一不小心，黃二一拳砸在肩膀上。
「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