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龍神的問候，林望舒上前半步，規規矩矩行了個晚輩禮。
「多謝前輩掛念，家母一切都好。」
她語氣平穩，不卑不亢，面對遠古龍神也沒有半分侷促。
龍神笑著點點頭，黃金色的眼睛裡帶著幾分追憶。
系統抽出來的秘境修改器真不錯。
而龍谷，從某些方面來說，也是龍族的秘境。
她收回目光，柔和地落在墨染身上，抬起手輕輕招了招。
「孩子，你過來。」
墨染乖乖邁步走到她面前，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剛才引動龍魂的時候她還沉著穩重，真站在龍神面前，還是忍不住有點緊張。
指尖微微蜷起，卻站得筆直，沒有半分怯懦。
龍神的手輕輕覆在她的額頭上，溫熱的力量順著眉心湧進去。
那力量很溫和，順著經脈走遍全身，溫養著她的血脈和筋骨。
「本座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血脈力量如此強大的孩子了。」
龍神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欣慰，「好孩子，古龍族交給你了。」
墨染抿了抿唇，鄭重地彎腰行禮，聲音清亮堅定。
「晚輩一定不負前輩所望。」
龍神收回手，目光掃過台下烏泱泱跪了一地的古龍族眾人。
她輕輕嘆了口氣，沒再說別的話。
金色的虛影從邊緣開始變得透明，像被風吹散的光點，一點點消融在空氣里。
空中盤旋的初代龍魂低低長鳴一聲，跟著光影一起，慢慢沉回了初代龍骨里。
祭台上的金光緩緩收斂，紋路一點點暗下去，最終恢復成平常的樣子。
全場龍族都沒敢起身，依舊伏在地上，心裡七上八下的。
剛才那聲嘆氣，像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
龍神陛下為什麼嘆氣？
是對現在的龍族不滿意？還是對他們之前的行為不滿意？
又或是有什麼預警，龍族將來要有劫難？
沒人敢抬頭問，也沒人說得清。
滿場寂靜，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惶恐的情緒在人群里慢慢散開。
有人偷偷抬眼，飛快掃了祭台上的墨染一眼。
龍神親口誇她血脈強大，還把古龍族託付給她，這是實打實的認可。
可那聲嘆氣又算怎麼回事？
長老們心裡更是打鼓，活了幾千年，從沒像今天這樣心神不寧。
她們執掌族務多年，比普通弟子更清楚龍族這些年的衰敗。
龍神嘆氣，多半是嘆龍族光景大不如前，恨鐵不成鋼。
墨央最先穩下心神，抬頭看向祭台上的少年族長。
不管龍神嘆的是什麼，墨染的正統身份毋庸置疑。
九龍冠、龍魂珠、初代龍魂認可，還有龍神親口託付。
古往今來，沒有哪一任族長的繼位，比她更名正言順。
她挺直脊背，對著墨染深深叩首，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拜見族長！」
龍華緊隨其後，單膝跪地，鎧甲發出輕響。
「拜見族長！」
兩位掌權者帶頭，剩下的長老、弟子、旁支族人紛紛跟上。
「拜見族長！」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山谷都在迴響。
所有人都低下頭顱，心悅誠服。
不管心裡還有多少疑慮，在龍神的認可面前，都不算數了。
墨塵跪在人群里，指尖摳著地面的石板，指節泛白。
他想站，想反駁，想喊著不公平。
可膝蓋像灌了鉛似的，半點都抬不起來。
血脈里的臣服感壓著他，周圍族人的目光盯著他。
他心裡清楚，自己徹底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連翻盤的餘地都沒有。
他咬著牙，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上，跟著人群悶聲開口。
「拜見族長。」
聲音沙啞，帶著不甘，卻不敢有半分逾矩。
林望舒站在祭台上，看著底下跪拜的人群，滿意地點點頭。
墨染性子穩，有龍皓從旁輔佐，龍族復興是遲早的事。
她沒再上前打擾墨染，悄悄退到一邊，和蘇璃站在一起。
蘇璃晃了晃尾巴尖，湊過來小聲說。
「算這些龍族識相，省得我們再費功夫。」
林望舒笑了笑，沒接話。
繼位大典的核心環節走完，剩下的都是流程化的祭祀和宴席。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龍谷里天天都很熱鬧。
墨染正式接掌族中事務，每天跟著長老們熟悉卷宗、處理公務。
她學東西快，看問題准，處理起事務來有條有理，很快就讓原本存疑的長老徹底放下心。
龍皓大多時候不插手，只在她拿不定主意的時候，提點幾句。
龍族的風氣慢慢變了，年輕一輩不再懶散，個個鉚著勁修煉，想在新族長面前留個好印象。
各族派來的賓客陸續告辭，回去之後都把龍族的變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太陰聖地、龍神顯靈、正統新族長，幾個關鍵詞傳開，整個玄靈大陸都在議論。
沒人再敢小瞧日漸衰敗的古龍族。
所有人都知道，龍族要變天了。
龍皓沒閒著，每天都在測算龍島浮現的方位和時間。
當年他帶著族人離開時，將龍島封進了空間裂隙里，和龍谷定下了連通的節點。
算算日子，剛好就是下個月。
消息沒瞞著族裡的高層，長老們得知以後，一個個都坐不住了。
完整的龍族傳承啊！
幾萬年前帶走的那批典籍、功法、秘境，想想都讓人眼紅。
誰不想進去分一杯羹。
終於到了連通的日子。
龍谷後方的空地上，龍皓站在最前面，墨染陪在他身側。
身後站滿了龍族的高層和各脈的核心弟子，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睛都不敢眨。
龍皓抬手結印，金色的符文在空中鋪開，連成一道巨大的陣門。
空間泛起漣漪，像水面被投了石子，慢慢漾開。
一座鬱鬱蔥蔥的島嶼輪廓，從裂隙里慢慢浮現出來。
島的影子越來越清晰，濃郁的靈氣先一步從裂隙里湧出來。
像潮水一樣漫過空地，漫進龍谷，所過之處，草木瘋長，靈氣濃度翻了三倍都不止。
站在前排的弟子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了。
「我的天，這靈氣也太濃了吧！」
「比族裡靈氣最足的修煉室還濃！」
「在這兒修煉，速度不得快上好幾倍？」
長老們更是激動得鬍子都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