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沒管地上的城主,目光落在赫連心身上。
赫連心站在原地,還沒從剛才的變故里回過神。
她睜著大眼睛,看著林望舒,眼神里有驚訝,有疑惑,還有點沒散開的擔憂。
林望舒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赫連心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掙,卻發現對方的手看著輕,力道卻大得驚人,根本掙不開。
「跟我走。」
林望舒丟下三個字,轉身就往外走。
赫連心被她拉著,踉蹌了兩步,只能跟上。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對方抓自己幹什麼。
可奇怪的是,她沒感覺到惡意。
對方的手很穩,靈力溫和,沒有傷害她的意思。
她下意識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裡面藏著蒼圖給她的傳訊信物。
可剛才蒼圖一直沒動靜,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林華掃了一眼四周。
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陰影里,眉頭微挑。
「藏了這麼久,也出來吧。」
她伸手往虛空一抓。
空氣扭曲了一下,一個穿青衫的男子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男子面容俊朗到了漂亮的地步,耳尖有淡淡的魚鱗紋路,臉色發白,眼神里滿是震驚。
正是魚龍族的前任族長,蒼圖。
他本來藏在暗處,想找機會救赫連心,結果連現身都沒來得及,就被對方抓了出來。
他可是合體巔峰的修為,在對方手裡居然像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孩童。
大乘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大乘期!
蒼圖心裡沉到了谷底。
他想化作原形掙脫,可渾身靈力都被封住了,連張嘴說話都費勁。
林華提著他的後領,像拎著只小雞仔。
她沒多問,轉身跟上林望舒的腳步。
幾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只留下一走廊驚魂未定的人,還有滿地狼藉。
過了好半天,才有人敢小聲喘氣。
今天這場鬧劇,足夠玉靈城傳上十年八年了。
有人趕緊跑去救城主,有人跑去看楚釗的死活,還有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議論剛才的事。
「平海道人的弟子……那可是通天宗的大人物啊。」
「難怪出手這麼闊綽,五萬上品靈石眼睛都不眨。」
「白雲門這次可慘了,得罪了這麼號人物,以後日子不好過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沒人再敢有半分輕視。
修仙界果然藏龍臥虎,看著不起眼的人,說不定就是哪個大宗門出來的嫡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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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釗躺在簡陋的靈車上,左臂斷口處的血好不容易才止住。
他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一路上疼昏過去三次,每次醒過來都倒抽冷氣。
旁邊的隨從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韓長老的屍體用布裹著,放在另一輛車上,沉甸甸的,像塊巨石壓在眾人心頭。
楚釗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開始是疼,疼得想罵娘。等疼勁稍微緩過去,剩下的就是後怕。
林望舒的名字,他以前只是依稀地聽過。
可平海道人這四個字,光是想想就讓他腿肚子發顫。
那可是通天宗的太上長老,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
連白雲門的太上老祖見了,都得恭恭敬敬磕頭行禮。
他居然當眾放話要廢了人家弟子的修為。
現在想想,簡直是嫌命長。
可他又不甘心。
奔雷步沒拿到,還丟了一隻胳膊,傳出去他楚釗以後還怎麼見人。
等回了白雲門,讓爹想想辦法。
師尊和娘總不能看著他就這麼廢了。
他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心裡又恨又怕,五味雜陳。
靈車走得不快,晃晃悠悠走了兩天,才回到白雲門。
山門口的值守弟子遠遠看到靈車,還以為是哪位長老外出回來,剛想上前迎接。
等看清車上躺著的人,嚇得臉都白了。
「少、少主!」
弟子慌慌張張往裡跑,連禮數都忘了。
馬淵正在正殿和幾位長老商量下個月宗門大比的事,聽到弟子稟報,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放在桌上。
「你說什麼?釗兒回來了?還受了重傷?」
他快步往外走,心裡咯噔一下。
楚釗出門的時候帶著韓長老,煉虛巔峰的護道者,怎麼會受傷?
等他看到靈車上的楚釗,左臂空空蕩蕩,臉色白得像紙,瞬間腦子一懵。
「釗兒!」
他衝過去,扶住兒子的肩膀,聲音都發顫了。
「怎麼回事?誰幹的?韓長老呢?」
楚釗看到他爹,眼淚差點掉下來,疼和委屈一起湧上來。
「師尊……我的胳膊……」
只說拍賣行看中一本功法,對方仗著有背景故意抬價,韓長老氣不過想理論,結果對方護道者出手狠辣,殺了韓長老,還廢了他的胳膊。
他刻意隱去自己主動攔路、放話廢人修為的部分,只把自己扮成受害者。
馬淵越聽心越沉。
大乘期強者。
通天宗太上長老的弟子,林望舒。
他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旁邊跟著出來的幾位長老也臉色大變,面面相覷。
「通天宗的人……怎麼會去玉靈城那種小地方?」
「完了,咱們白雲門本來就是依附通天宗的小宗門,得罪了太上長老的嫡傳弟子,這還能有好?」
「韓長老都死了,那可是咱們宗門第二高手啊……」
議論聲不大,卻句句扎在楚淵心上。
他太了解自己弟子了,驕縱跋扈慣了,這事肯定是他先挑起來的。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人已經得罪了,胳膊也斷了。
「門主,現在怎麼辦?」大長老皺著眉問。
馬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慌亂。
「還能怎麼辦。備上厚禮,我親自去通天宗賠罪。」
「希望對方看在我們主動認錯的份上,別遷怒整個宗門。」
他話音剛落,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勁裝的女子快步走進來,面容英氣,眉頭緊鎖。
正是楚家家主,楚釗的母親,楚嵐。
她接到消息就立刻從楚家趕過來,一路快馬加鞭,連口氣都沒喘勻。
「釗兒怎麼樣了?」
她走到靈車旁,看到兒子斷了胳膊,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誰幹的?誰敢傷我兒子!」
馬淵拉了她一把,壓低聲音:「別喊了。是通天宗的人。」
楚嵐愣了一下:「通天宗?我們什麼時候得罪通天宗的人了?」
馬淵把事情又說了一遍,重點提了平海道人弟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