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兒子馬騁,今年四十歲,金丹初期,資質也算不錯。
要是讓馬騁娶了赫連心,生下的孩子說不定也能繼承赫連心這神奇的天賦。
到時候母子二人都能為宗門尋寶,白雲門何愁不興旺。
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
馬淵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剛才的陰鬱散了大半。
「等她回來,你讓她來大殿見我。」
「我有要事跟她說。」
大長老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門主英明。有赫連心的靈眸,再加上您的兒子,宗門復興指日可待。」
兩人正說著,外面弟子跑進來稟報。
「門主,大長老,赫連師姐回宗門了!」
馬淵精神一振。
「快,讓她進來。」
弟子連忙跑出去傳話。
沒一會兒,赫連心邁步走進大殿。
她穿著一身綠裙,身形纖細,站在殿中央,對著馬淵微微躬身。
「師尊,徒兒回來了。」
馬淵看著她,臉上露出和藹的笑,跟剛才的陰沉判若兩人。
「心兒回來了就好。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赫連心語氣平淡,沒什麼情緒。
馬淵也不在意,清了清嗓子,開始打感情牌。
「心兒啊,你想想,宗門養你這麼多年,給你吃給你住,還教你修煉。你赫連長老走得早,也是宗門一直護著你。」
「這份養育之恩,你可不能忘。」
赫連心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抿了抿唇,平靜開口。
「師尊放心,養育之恩,徒兒自然記得。這些年徒兒為宗門尋到的寶物,也足以回報一二。」
她這些年靠著靈眸,幫宗門淘到了不少好東西,避開了好幾次大坑。
算下來,早就抵得上宗門的養育成本了。
馬淵笑了笑,擺擺手。
「話不能這麼說。養育之恩,哪裡是幾件寶物就能還清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誘導。
「心兒,宗門對你寄予厚望。現在宗門正是艱難的時候,也該是你回報宗門的時候了。」
赫連心抬眼看他,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馬淵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一個月後,你便與我的兒子馬騁完婚吧。」
赫連心猛地抬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像是沒聽清。
「什麼?」
「我說,讓你嫁給馬騁。」馬淵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騁兒今年才四十歲,就已經是金丹期,將來前途無量。」
「你嫁給他,以後就是少夫人,等我退位了,你就是宗門的主母。」
「只要你給他生下孩子,你的大夫人位置,沒人能撼動。」
「這麼好的親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可不能辜負宗門的心意。」
赫連心站在原地,只覺得荒謬。
她看著馬淵那張自以為是的臉,忽然笑出了聲。
笑聲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大殿。
「原來師尊打的是這個主意。」她語氣裡帶著嘲諷,「合著在您眼裡,我這雙眼睛,就只能用來生孩子傳宗接代?」
馬淵臉色沉了一下。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這怎麼能叫只是為了生孩子?這是為了宗門傳承。你的天賦這麼特殊,不遺傳下去太可惜了。」
「再說了,嫁給騁兒,你後半輩子也有依靠。有宗門給你撐腰,誰也不敢欺負你。」
他一副為你好的語氣,聽得赫連心心裡犯噁心。
赫連心站直身子,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只剩冷淡。
「我這些年為宗門找了多少礦脈,淘了多少寶物,避了多少坑,師尊心裡應該有數。」
「以後我也可以繼續幫宗門尋寶。你沒必要非讓我嫁給你兒子。」
她退一步,想給彼此留點體面。
畢竟赫連長老一輩子都在白雲門,她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
可馬淵顯然不這麼想。
他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看著赫連心,搖了搖頭。
「心兒,你還是太年輕。寶物總有找完的一天,可血脈傳承是長久的。」
「這樣吧,看在你在宗門待了這麼多年的份上,我給你個承諾。」
「只要你給我生個孫兒,不管孩子有沒有繼承你的天賦,以後你都可以像以前一樣自由。想去哪尋寶就去哪尋寶,宗門絕不攔著。」
「怎麼樣?這個條件夠寬厚了吧?」
他覺得自己已經讓步很多了,赫連心沒理由不答應。
一個孤女,能嫁入門主家,是她的福氣。
赫連心看著他,徹底失望了。
她以前總覺得,馬淵雖然功利,至少還有幾分底線。
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在他眼裡,自己從來都不是徒弟,只是個能生金蛋的雞。
「師尊就不好奇,我這次回來,是幹什麼的嗎?」她忽然開口,語氣平靜。
馬淵愣了一下。
他還真沒想過。
赫連心無父無母,唯一的親人赫連長老也死了,除了白雲門,她還能去哪。
「你還能幹什麼。」馬淵皺了皺眉,「自然是回宗門修煉。難不成你還想跑?」
赫連心笑了笑,往前一步,單膝跪地。
聲音清亮,傳遍整個大殿。
「稟門主,弟子赫連心,申請退出白雲門。」
「另外,弟子想遷走養母赫連瀟的墳墓,還請門主通融。」
「弟子這些年為宗門尋得的寶物、立下的功勞,想來足夠抵消宗門的養育之恩了。」
一句話,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
馬淵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隨即勃然大怒。
「啪」的一聲,他狠狠拍了下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
「大膽!」
「赫連心,你敢叛出師門?!」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今天我好好跟你說,是給你臉面。你要是敢不聽話,我現在就命人把你關起來,鎖在後院,強制你和騁兒成婚!」
「等你生了孩子,看你還往哪跑!」
他面目猙獰,再也沒了剛才的和藹。
大長老站在旁邊,也跟著呵斥:「赫連心,門主也是為了你好。你可別不知好歹!」
「叛出宗門的罪名,你擔得起嗎?」
赫連心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她抬眼看著馬淵,眼神冷得像冰。
「是嗎?門主。」
「既然您這麼說,那我也就沒什麼好愧疚的了。」
她提高聲音喊了一句。
「天一大人,請您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