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塔里死寂了整整一天。
開陽、天璣、玉衡三位教主靠在鎖魂柱上，眼神空洞，誰都沒說話。
搖光四人時不時發出幾聲低笑，帶著魔族特有的陰冷，像在看三個傻子。
天璣教主閉著眼，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幾千年的過往。
她當年走投無路，是聖靈子親自找上門，傳她魂修功法，說要重振魂修一脈。
她以為遇上了知己，拼了命發展教區，手上沾了不少血，連睡覺都在琢磨功法。
到頭來，全是假的。
她練得越刻苦，身體就越適合魔族奪舍。等時機一到，她就會變成下一個尤靈，連自己是誰都留不下。
越想越覺得可笑，也越覺得後怕。
再晚個百八十年，說不定她也成了披著人皮的魔族。
天璣教主率先睜開眼，喉嚨動了動，發出乾澀的笑聲。
「想聯繫聖靈子，也不是沒辦法。」
她聲音不大，卻打破了塔層的死寂。
葛慧和玉衡同時看過來。
「每任教主繼位，都會領到一塊聖靈牌。」天璣教主繼續說，「三塊以上的聖靈牌同時催動，就能發出召集令。」
「聖靈子感應到，就會現身。」
「規矩是只有教內滅頂之災才能用。這麼多年，也就動用過一次。」
「就是三萬年前，正派仙門聯手清剿聖靈教，我們差點被打滅宗，迫不得已召了一次。」
「從那以後，再沒人用過。」
她說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當年她們以為聖靈子是救世主，出手幫她們穩住了局面。
現在想來，哪裡是救聖靈教，是救魔族自己的棋子罷了。
玉衡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聖靈教存在四萬多年了。」她緩緩開口，「比我們任何一個人活得都久。」
「從立教開始，就一直和魔族有合作。只是我們這些教主，接觸不到核心。聖靈子一直說，到時候了就可以接觸核心了。」
說完以後，她笑了一下。
「所謂的到時候，就是到我們被奪舍的時候吧。」
「我們一直以為，合作就是交易些功法、材料，互相行個方便。」
玉衡教主聲音發啞。
「萬魔城的事，你們都知道吧。」
「數萬年前，魔族和人族本來有通道，就是萬魔城。那地方常年被正道聯盟守著，魔族大部隊出不來，可小股魔禍從來沒斷過。」
「直到八萬年前，懷陽劍仙以身祭劍，把整座萬魔城都鎮壓了。」
「從那以後，正大光明的通道沒了。魔族只能等萬年一次的界壁鬆動，拼死衝過來幾個。」
這些都是修行界的常識，林望舒也聽過。
可接下來的話，她就沒那麼清楚了。
天璣教主接過話頭。
「玄靈教的玄靈子，有辦法自由穿梭兩界。這事教內高層基本都知道。」
「我們也只當她路子野，有特殊的穿梭法門。」
「現在想來……玄靈子本身，恐怕就是魔族吧。」
她說完，又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苦澀。
連玄靈子都是魔族，那整個聖靈教，從根上就是魔族的棋子。
她們這些教主，說穿了就是被養著的容器。
「可惜啊。」天璣教主抬眼看向林望舒，眼神裡帶著點遺憾，「你這次動靜鬧得太大了。」
「七大教主一下子全被抓，聖靈子又不傻，怎麼可能還會現身。」
「別說三塊聖靈牌，就是七塊全用上，她也不會來的。」
葛慧也跟著嘆氣。
「是啊，你晚了一步。」
「聖靈子警覺得很，稍有不對就會銷聲匿跡。想引她出來，難了。」
林望舒站在鎖魂柱前，聽完她們的話，臉上沒什麼意外的神色。
她笑了笑，語氣很輕鬆。
「晚？不晚。」
丟下這兩個字，她轉身就走，魂塔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三位教主打量著她的背影，面面相覷，沒明白她什麼意思。
都到這份上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林望舒走出魂塔，外面陽光正好。
她找了間僻靜的密室，布下禁制。
「系統，回檔。」
熟悉的眩暈感一閃而過。
再睜眼，密室還是那間密室，外面的時間線卻回到了她剛確認五位黑魂管事身份的時候。
開陽、搖光兩位教主還關在魂塔里，剩下五位教主還在各自教區，沒人知道自己已經暴露。
林望舒再次讓人用原本的辦法想辦法抓住了天權教主。
天權教主被抓以後，林望舒從儲物袋裡摸出三塊聖靈牌。
一塊來自開陽教主葛慧，一塊來自搖光教主尤靈，還有一塊是從天權教主身上搜出來的。
三塊墨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詭異的魂紋，入手冰涼。
足夠了。
她選了仙靈國邊境的一處隱秘洞府。
這裡是開陽教區的地界，位置偏僻，平時沒人來。
林望舒提前讓林雲、林雨兩位大乘巔峰長老藏在洞府兩側的石壁里，斂去所有氣息。
又在洞府內外布了三層困陣和鎖魂陣，確保聖靈子來了就跑不掉。
布置妥當，她站在洞府中央，拿起三塊聖靈牌。
靈力緩緩注入令牌。
三塊令牌同時亮起幽黑色的光，紋路一點點亮起來，發出細微的嗡鳴。
一道無形的訊號順著令牌傳出去，直達未知的方向。
做完這些，林望舒收了手，站在原地等。
三刻鐘。
天璣教主說過，聖靈子收到訊號，三刻鐘內會到。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概兩刻鐘多一點，洞府外的空氣微微扭曲。
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落了下來。
女子穿著一身素白長裙，容貌秀美，眉眼溫婉，看著像江南水鄉出來的大家閨秀。
她剛踏入洞府，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不對勁。
三塊聖靈牌的氣息是真的，可周圍的氣氛太靜了，靜得反常。
她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就是一道漆黑的魂刃，直劈林望舒面門。
出手又快又狠，完全沒有半分溫婉的樣子。
林望舒早有防備，腳下步法變幻，側身避開。
魂刃擦著她的衣角過去，劈在後面的石壁上，直接炸出一個深坑。
「兩位長老，可以動手了。」
林望舒話音落下，石壁兩側爆發出兩股恐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