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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雅看著他漫不經心、肆意輕賤的模樣,心底寒意更甚,一聲清冷的冷笑響起。
「你既然只是玩玩,那你敢用這般態度,去和師尊玩玩嗎?你敢這般捉弄、戲謔大師姐嗎?」
李硯滿臉莫名其妙,攤開雙手,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
「好好的我幹嘛要去招惹師尊和大師姐?我跟她們素來規矩相處,自然無需這般嬉鬧。」
黃雅又是一聲冷笑,字字凌厲,直擊要害。
「那你憑什麼唯獨敢肆無忌憚地欺負我?」
李硯絲毫察覺不到自身的過錯,依舊滿不在乎,嬉皮笑臉地辯解。
「這哪能叫欺負啊?男女相處本就是這般情趣。我這是喜歡你,才願意花心思捉弄你!旁人我還懶得理會呢,這是專屬你的偏愛!」
「這是喜歡的打鬧,是情趣,根本算不上欺負!」
多年積壓的委屈、難堪、憤怒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衝破所有桎梏,轟然爆發。
黃雅再也無法壓抑心底的情緒,手腕驟然翻轉,瞬間抽出腰間貼身佩戴的軟鞭。
柔韌鋒利的靈鞭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狠狠朝著身前的李硯抽打而去。
她眼底泛紅,又氣又委屈,一邊揚鞭抽打,一邊帶著哽咽的怒氣高聲呵斥。
「好啊!原來喜歡就是這樣打鬧欺負!那我也喜歡你!我也好好欺負你玩一玩!」
長鞭凌厲破空,力道十足。
李硯全然沒有料到一向溫順怯懦的黃雅會突然動手,毫無防備之下,被靈鞭結結實實地抽中肩頭。
火辣辣的刺痛瞬間席捲全身,他疼得瞬間跳起身來,又驚又怒。
他正要開口斥責辯解,暴怒的黃雅早已被多年的委屈裹挾,根本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手中長鞭揮舞得虎虎生風,一下接一下抽打過去。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一個肆意反抗、積攢怒火,一個猝不及防、又氣又惱,在林間鬧得沸沸揚揚、不可開交。
動靜極大,很快便驚動了周遭值守的宗門弟子,消息層層上報,最終鬧到了兩人的授業師尊柳樂長老的居所。
柳樂長老是一位常年深耕藥草、心性溫和、慈眉善目的白髮老太太,此刻正坐在自家院落的青石台前,細細晾曬採摘而來的新鮮靈草藥植。
看著一路爭執拉扯、鬧到自己跟前的兩個弟子,老太太無奈地放下手中的藥草,輕輕扶了扶額頭,眼底滿是無奈與頭疼,柔聲開口詢問。
「你們兩個孩子,今日又怎麼了?吵吵鬧鬧闖到我跟前,又是惹出什麼事端了?」
柳樂長老看著跟前吵吵鬧鬧的兩個弟子,滿臉無奈。院中氣氛安靜下來,李硯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濃濃的委屈。
「師尊,我根本搞不清楚狀況,不知道小師妹今天到底為什麼突然動手打我。」
黃雅站在一旁,目光冷冷掃過李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對著柳樂長老微微俯身,態度恭順。
「師尊,師兄隨手扯掉我的頭繩,我只是順著和師兄打鬧兩句。沒想到師兄小題大做,把事情鬧到您這裡。今天是我們兩個人的錯,還請師尊不要怪罪。」
柳樂長老看著兩人一同長大,自幼定下婚約,平日裡小打小鬧早已是常態。
她心裡清楚,這就是年輕情侶之間尋常的拌嘴爭執,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也就沒打算深究。
柳樂長老搖著頭輕笑出聲,語氣滿是無奈。
「你們兩個孩子,實在讓人沒辦法。一天到晚爭執打鬧,就沒有片刻安穩。行了,既然沒有受傷,就自行退下玩耍去吧。」
李硯聽到這番話,臉上立刻浮出明顯的不滿。他不甘心就這樣被輕飄飄揭過,連忙開口辯解。
「師尊,您千萬別聽她胡亂辯解!根本不是她說的這樣,是她莫名其妙抽出鞭子追著我抽打,您快看我的手臂!」
話音落下,李硯立刻抬起自己的胳膊,露出皮膚上幾道淺淺的鞭痕,想要證明自己受了委屈。
兩人年紀相差極小,李硯只比黃雅年長一歲。修行進度上,李硯如今穩穩卡在金丹四層。
黃雅素來貪玩懈怠,很少靜下心閉關苦修,修為停在金丹三層,看似比李硯弱上一截。
但外人不知道內里差距,黃雅的母親是合體期的頂尖大能,對這個獨子極盡寵愛。
早年便為黃雅尋來了品質極佳的鞭法,功法品級遠超宗門普通弟子所學。
李硯修行多年,習得的最好功法,也只是一門地階下品的劍法,算得上宗門常規傳承。
黃雅日常修煉的鞭法,卻是實打實的地階上品,威力、靈動性都遠超李硯的劍法。
往日相處打鬧,黃雅心裡一直忍讓。她顧及兩人的婚約,再加上她總覺得打打鬧鬧就是喜歡,所以也不好出手。
兩人嬉笑玩鬧時,招式力度都收得極輕,兩人總能打成平手,看不出差距。
今日黃雅徹底解開心中鬱結,不再刻意忍讓,全力出手之下,李硯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短短片刻纏鬥,李硯全程被壓制,身上挨了好幾鞭子,心裡積攢了滿肚子不服和氣惱。
黃雅看著他刻意賣慘辯解的模樣,心底滿是譏諷。面上卻依舊是乖巧模樣。
「師尊,我真的只是和師兄鬧著玩而已。誰讓師兄二話不說扯掉我的頭繩,讓我頭髮散亂,實在難堪。」
她刻意擺出嬌憨委屈的姿態,眉眼帶著小姑娘的小脾氣,看起來全然是被欺負後的賭氣。
柳樂長老最是疼惜性格柔軟的黃雅,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格外溫和。
「我知曉你的性子,向來乖巧。好了,這點小事不必計較,你們二人都回去好好反省,別再爭執。」
師尊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李硯就算滿心不甘,也不敢再多辯駁半句。
他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氣,跟著黃雅一同走出柳樂長老的居所。
剛踏出院落大門,周圍沒有長輩約束,李硯立刻壓不住怒火,轉頭狠狠盯著黃雅。
「你剛才到底什麼意思?下手那麼重,真的存心打我?」
黃雅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氣急敗壞的李硯,眼神平靜又冷淡。
「打你又如何?這麼多年,你天天欺負我、隨意貶低我,動不動就扯我的發繩捉弄我。」
「以前我次次忍讓,如今我不過稍稍反擊,你就不依不饒?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說打鬧是情趣。憑什麼你的捉弄就是玩笑,我的反擊就是過分?」
李硯被她一連串的問話堵得說不出話,喉嚨發緊,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辯駁。
他只能低著頭,小聲嘟嘟囔囔,語氣彆扭又固執。
「這根本不一樣,本來就不是一回事。」
黃雅看著他心虛狡辯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笑意里沒有半分暖意。
「哪裡不一樣?你說清楚。都是打鬧玩笑,憑什麼只允許你肆意欺負我?」
不等李硯開口辯解,黃雅手腕一翻,腰間軟鞭瞬間抽出,抬手就朝著李硯身上抽去。
這一次她依舊控制了傷勢,不會傷到他的根基,卻能讓他結結實實感覺到疼痛。
李硯猝不及防,又挨了一鞭,疼得渾身一僵,只能狼狽躲閃,心裡的憋屈越來越重。
往後的日子裡,黃雅徹底一改往日溫順忍讓的模樣。
只要李硯敢像從前一樣捉弄她、調侃她、肆意貶低她,她立刻就會揮鞭反擊。
不管是宗門過道、修煉廣場,還是林間小路,只要李硯敢招惹她,最後吃虧的永遠是他。
李硯修為壓不住黃雅,功法品級也遠不如對方,次次爭執都被打得狼狽不堪。
往日那些拿來拿捏、欺負黃雅的小手段,如今全都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他再也體會不到半分戲弄別人的樂趣,只剩下日復一日的挨打、憋屈與難堪,宗門裡的同門弟子,也漸漸看清兩人相處的變化,時常悄悄圍觀,私下議論紛紛。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從前溫順柔軟、任由李硯拿捏的黃雅,徹底變了性子。
李硯長期活在憋屈壓抑的情緒里,每日修行分心,心緒煩躁,修為進度愈發滯澀。
短短數月,他徹底受夠了這樣的相處模式,再也不想維持這門婚約。
整整一年時間,無休止的打鬧和被動挨打,徹底磨平了李硯心底僅存的耐心。
他再也撐不下去,整日鬱鬱寡歡,最後主動找到自己的母親,苦苦哀求。
他執意讓母親出面,去找黃雅的家人商談,徹底取消兩人自幼定下的婚約。
李母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心裡又氣又無奈。
她一直格外喜歡黃雅這個孩子。黃雅長相乖巧、性子純良,家世修為樣樣出眾,在李母心裡,黃雅是無可挑剔的兒媳人選,她一直滿心期待兩人成婚。
可自己的兒子態度堅決,日日糾纏哭鬧,鐵了心要解除婚約,半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李母心疼兒子,也拗不過他執拗的性子,最終只能點頭答應,親自出面處理此事。
為了平息事端,也為了給黃家賠罪,李母帶著大量珍貴修煉資源登門致歉。
所有高階靈石、煉藥材料、護身法器,盡數送到黃家手中,作為解除婚約的補償,對外解釋說辭,李家也全部攬下過錯,直言是自家兒子心性不足、不懂珍惜。
困擾黃雅多年的婚約,就此徹底作廢。
壓在心頭多年的枷鎖一朝解開,再也沒有人可以借著婚約肆意拿捏、欺負她。
黃雅得知婚約解除的消息,心底積攢多年的委屈和壓抑盡數消散,臉上露出真正輕鬆的笑容。
時間回到當初,林望舒去了丹堂,準備給自己的靈寵挑一些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