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下心裡翻湧的思緒,沒有再多搭話,目送王師姐轉身繼續值守庫房。等對方徹底走遠後,他立刻調整崗位,主動去往執事台頂替值守。
李楓耐著性子靜靜等候,一刻不停留意著丹堂入口的動靜。
從正午等到日暮,天邊日光漸漸傾斜,落日餘暉鋪滿宗門山道,整個丹堂的人流慢慢變得稀疏。
就在這時,一道明艷張揚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山道盡頭,朝著丹堂方向走來。
女子一身紫衣長裙,衣料流光暗轉,襯得身姿曼妙挺拔,眉眼艷麗逼人,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氣質極具壓迫感。
來人正是紫煙。
李楓眼神一亮,立刻收斂所有心緒,快步迎上前去,姿態放得極為恭敬。
「紫煙師叔,您今日過來可是要領取丹藥?」
紫煙微微抬眼,神色高傲冷淡,語氣帶著慣有的強勢姿態。
「我來取之前讓你們給我留的毒系丹藥。」
李楓臉上瞬間堆起為難的神色,故意拉長語調,語氣滿是無奈。
「師叔,您今日來得實在不巧。今日上午有人取走了丹堂庫存里所有的毒系丹藥,一顆都沒有剩餘。」
「那位擅長煉製毒系丹藥的師姐還未上交新的成品,庫房目前處於斷貨狀態,您恐怕需要等候兩日。」
這番話一出,紫煙原本平淡的臉色瞬間徹底沉了下來,眉眼間瞬間凝起怒意。
她語氣陡然變冷,聲音帶著幾分凌厲的呵斥。
「誰敢擅自取走我需要的毒系丹藥?整個通天宗誰不清楚,我的帝王蠍每月都要依靠毒系丹藥滋養本命毒性,進階關鍵期更是缺一不可!是什麼人膽子這麼大,敢動我的東西?」
李楓心裡暗自竊喜,目的已經初步達成,臉上依舊維持著束手無策的為難模樣。
他語氣猶猶豫豫,刻意吊足對方的情緒,裝作極度忌憚的樣子。
「師叔,晚輩只是庫房值守弟子,實在不敢多言。那位前輩來頭極大,親自開口取丹,我們整個丹堂上下,沒人敢拒絕。」
紫煙眼底的傲氣更盛,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從小到大錦衣玉食、眾星捧月,踏入修行路後更是一路順遂,從未有人敢在她面前搶占所需資源。
「來頭大?我倒要好好聽聽,通天宗地界裡,有什麼人的來頭,能壓得過我。」
紫煙有十足的底氣傲慢,她的身世背景,放眼整個通天宗年輕一輩,乃至一眾長老後輩里,都無人能及。
她的母親是被譽為第一皇朝的天啟皇朝的大長公主,當朝皇帝唯一的親妹妹,手握皇朝實權,地位尊崇,萬千寵愛加身。
後來又師從靜心谷太上長老,天賦異稟又實力強大,前些年已經踏入了大乘期。
她的父親是世間頂尖煉器宗師,是煉器閣的排名靠前的長老,又位列通天宗客座長老,合體期大能修為,在整個修真界都名聲響亮,人脈極廣。
兩位頂尖大能修為高深,壽命綿長,二人結合以後隨著實力的增長以後就更難有孩子,數千年來唯有紫煙這一個女兒。
夫妻二人將所有的疼愛與資源盡數傾注在她身上,把她寵得肆意張揚,萬事隨心。
除此之外,紫煙的師門背景更是頂尖層級。
當年她到了拜師年紀,父母耗費無數心力,借著天啟先皇對通天宗枕霞元君的救命恩情,百般懇求,才讓枕霞元君破例收她為親傳二弟子。
枕霞元君身為宗門太上長老紫霄元君的首徒,輩分極高,地位超然。
拜入其門下後,紫煙的輩分直接水漲船高,就連通天宗宗主歐陽震,都要稱呼她一聲小師妹。
旁人靠著情面得來的師徒緣分,大多得不到師父真心栽培,枕霞元君卻截然不同。
她對名下弟子極為負責,既然收了紫煙,便傾盡全力悉心教導,傳授畢生所學。
紫煙自身天賦絕佳,又肯刻苦修行,完美繼承了母親的絕佳資質,年紀輕輕便碾壓同輩修士。
因此,枕霞元君對這個弟子極為滿意,名下大師姐更是將這個小師妹護得無微不至。
多重頂尖身份加持,讓紫煙在通天宗境內向來橫行無忌,想要的資源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沒人敢與她爭搶。
就算有人想要某樣資源,聽說這個資源被紫煙看上了,也只能揮淚忍讓,無人敢搶。
近兩年,紫煙收服了一隻天賦極佳的帝王蠍作為妖寵。
這隻帝王蠍天生毒性霸道,成長潛力極高,唯獨需要長期依靠毒系丹藥淬鍊身軀、滋養毒性。
恰逢帝王蠍臨近關鍵蛻皮進階期,對毒系丹藥的需求量暴漲,紫煙便提前吩咐丹堂,近幾個月產出的所有毒系丹藥,全部優先供給自己使用。
也正是這個硬性要求,徹底打亂了李楓的計劃。
李楓出身南方偏遠的海邊小城,家世普通,沒有任何修行背景。
他憑著自身韌勁和毅力,一步步從外門弟子打拼,成功躋身內門,進入資源更好的丹堂任職。
踏入修行之路後,他機緣巧合得到了一隻毒系妖獸,妖獸成長同樣需要毒系丹藥持續滋養。
進入丹堂庫房值守後,他便借著職務便利,暗中篡改庫房台帳,靠著做假帳的方式,每月偷偷截留幾顆毒系丹藥,用來餵養自己的妖獸。
長久以來,這件事做得極為隱蔽,從未有人察覺破綻。
紫煙下達獨占所有毒系丹藥的指令後,庫房再也沒有多餘存貨,他再也無法暗中截留丹藥。
眼看著自己精心培養的毒系妖獸即將迎來進階期,一旦斷了丹藥供給,此前數月的精心培育、資源投入都會徹底作廢。
李楓心底對紫煙積攢了滿滿的怨懟,可紫煙的背景實力太過恐怖,他沒有半分正面抗衡的資本,只能把不滿藏在心底。
今日林望舒取走全部毒系丹藥,讓瀕臨絕境的李楓瞬間看到了翻盤的機會。
他太了解紫煙的性格,自幼順風順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未體會過求而不得、被人搶占資源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