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夜風掠過垓下淒涼的荒原，捲起滿地破碎的旌旗與冰冷的沙塵，沉沉夜幕壓得整座楚軍大營窒息而壓抑。
在中武世界之中，士兵的聲音氣勢很足，聲音十分響亮。
四面八方湧來的楚地民謠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座楚軍大營牢牢罩住。
選擇幫助項凰的那些在楚軍的覺醒者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楚歌，臉色陰沉，紛紛暗罵。
太快了，簡直不給他們一點機會啊！
這秘境也想尊重歷史軌跡，所以才在這個時間點給他們進來？
營柵邊，那些疲憊的楚軍士兵原本正抱著長矛倚在柵欄上打盹，被楚歌聲驚醒後。
他們茫然地抬起頭，聽著那熟悉的鄉音從敵軍大營方向飄來，手中的長矛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少士兵，雙手捂住耳朵，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擠出壓抑的嗚咽。
遠處篝火旁，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卒將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四濺，他仰頭望著夜空，渾濁的老淚順著臉上深深的溝壑往下淌。
崩潰如同瘟疫般蔓延，從營柵邊的哨兵到篝火旁的老卒，從抱著兵器發呆的散兵到帳中低聲議論的什長，哭聲、罵聲、兵器落地聲此起彼伏。
那些白天還在拼死突圍的江東子弟兵，此刻抱頭痛哭，呼喊著父母妻兒的名字，聲音悽厲得讓人不忍卒聽。
楚軍的營帳陰影中，幾個身穿楚軍號衣的身影互相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他們是陳平安插的細作，今夜的任務就是在楚歌響起後煽動士卒逃散。
此刻楚軍士氣已崩，正是他們收網的時候。
他們悄無聲息地混入幾處哭聲最響的營帳，用壓低的嗓門在人群中散播恐慌，將本就搖搖欲墜的軍心又推了一把。
與此同時，那些選擇劉邦陣營卻被分配到楚軍中的覺醒者們也在暗中蠢蠢欲動。
他們本就不是來幫項凰的，此刻更是將這場楚歌視為天賜良機，紛紛混入人群，準備趁亂起鬨，帶著更多楚軍士兵趁夜逃離。
直播畫面將這一切清晰地呈現在全球數十億觀眾面前。
鏡頭從抱頭痛哭的楚軍士兵臉上緩緩移過，彈幕的滾動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不再有之前那種看熱鬧的嬉笑，更多的是一種沉重而複雜的心疼。
「太慘了，這些士兵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是聽到家鄉的歌，就以為家沒了。」
「歷史上項羽就是在這一夜看著自己的十萬大軍一夜潰散，第二天就只帶著八百人突圍！」
「項凰現在面對的是同樣的絕境，她得眼睜睜看著這些人一個一個走掉，卻什麼都做不了。」
「不是她不想攔，是攔不住。」
「四面楚歌攻的是心，不是兵，你總不能把十萬人的耳朵全堵上吧？」
在楚軍外圍，劉邦營地中，一個高大魁梧的將領望著遠處楚軍大營方向傳來的隱約哭聲，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目光。
蔣震，樊噲英靈覺醒者，曾經被項凰一招擊敗，身受重傷，那個任務他才得到了丙下的評價。
因此一直記恨到了現在。
而劉邦陣營大部分覺醒者也是如此，沒有太多糾結，楚軍潰兵是歷史必然趨勢，看這樣子，在秘境之中也不例外。
鍾離眜和季布穿過崩潰的軍營，快步走向帥帳。
這二人是項羽麾下僅存的兩位大將，擁有宗師修為。
沿途的景象讓他們面色鐵青，士卒們三三兩兩抱頭痛哭，有人已經扯下了身上的楚軍號衣，更有人癱坐在地上，雙目空洞地望著夜空，嘴唇翕動著不知在念叨什麼。
鍾離眜的手始終按在劍柄上，他是怕自己一鬆開手就會忍不住殺人！
可是殺人立威也沒有用啊！
季布也是滿臉凝重，他太清楚現在軍營是什麼情況了，只需要一個信號，軍隊就可能出現譁變。
「大王！」
鍾離眜快步走到項凰面前，抱拳行禮，聲音沙啞而急促道：
「楚歌一起，各營士氣潰散，士兵痛哭，末將已派親兵把守營門，若不加以制止，只怕……」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一旦有一個人開頭逃離，就會帶動一大批人，然後是整個大軍潰逃。
季布站在鍾離眜身側，臉色同樣如此。
這位以信義聞名天下的楚軍大將，此刻望著自己帶出來的士兵在歌聲中崩潰，心中的滋味比任何人都更難受。
項凰看著眼前這兩員大將，沒有半句廢話，快速開口：
「鍾離將軍，季將軍，你們帶親兵巡視各營，令各營百夫長嚴加看管，鎮守營門！
告訴他們，我項羽還在，帥旗還沒倒！
楚軍，還沒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那些在楚歌聲中瑟瑟發抖的營帳，語氣凌厲，霸氣十足道：
「他們若想回家，本王會親自殺回楚地，帶他們回家。」
鍾離眜和季布看著項凰那張冷峻而自信的面容，心頭齊齊一震。
他們跟隨項王多年，太熟悉這個眼神了——那是巨鹿之戰破釜沉舟時的決絕，是彭城之戰三萬精騎擊潰五十六萬聯軍時的睥睨。
那個自信霸氣、不可一世的項王，回來了！
他們二人最擔心的從來不是士兵的問題，而是項羽本人。
若霸王戰意全無，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但此刻，看著項凰那雙冷厲如刀的眼眸，他們知道自己多慮了。
「諾！」
二人齊齊高聲領命，聲音比方才響亮了數倍，轉身大步離去。
項凰那份自信給了他們極大的底氣，連帶著腳步都變得沉穩有力。
二人離去後，項凰翻身跨上烏騅馬，率領一隊親兵策馬巡營。
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霸王戟斜指地面，戟刃上的暗金煞氣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彈幕里，網友們看著她巡營的身影，發出複雜的感嘆：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能留多少就多少吧。」
「是啊，雖然用處不大，很多人還是會趁半夜偷偷跑。」
果然正如他們所料。
此刻楚軍大營被楚歌籠罩，一片氣息哀沉。
即便項凰策馬巡營的身影從篝火旁掠過，即便鍾離眜與季布在營門處厲聲呵斥，大部分士兵還是低下了頭顱。
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
楚歌不停，軍心就穩不住；
軍心穩不住，潰散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時，彈幕忽然炸開了鍋：
「等等，那個是陽帝？他終於出來了！」
「我靠，陽帝手上甩出來的是什麼東西？怎麼還帶閃光的？」
「不是，那玩意兒怎麼看著像個音響？而且還是超大型的！」
「不就是當初秘境那個音響嗎？」
無數目光瞬間聚焦到楚營中央一片寬闊的空地上。
李陽站在那裡，腳邊放著一台從青卡中具現而出的增幅音響，外殼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靈能符文。
這個增幅音響就是他跟吳威換的，用那張不滅壁罩卡。
當得知是垓下之戰時，李陽就一直在思考如何面對四面楚歌的局面。
張良用來瓦解十萬楚軍的攻心之計。
而李陽也很快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用魔法打敗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