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金大牛直接就問多少，姜小樂心中也是一動。
看樣子這事他們沒少干啊？
但隨即一想也正常，這運煤的司機師傅不就和那做飯的廚子，還有賣酒的酒翁一個樣。
不都說不偷嘴的廚子不是好廚子，他們這些類似的行當哪家平時不偷摸拿點、用點的？
「大牛哥，能買多少?」
金大牛搖搖頭，「多了肯定不行，畢竟這玩意也是有個數量的。」
「你如果提前個一兩個月說，我想辦法和我們隊的人能給你湊湊，一天湊吧點，也能勻出來些。」
「但你這突然要，我也沒辦法。」
隨後轉念一想，「兄弟，要不你再等等，下個月哥給你弄些？」
說著就又深吸了口煙，這一包煙還是姜小樂給他的，五毛錢的路費他沒要，姜小樂硬是塞回來一包煙。
雖然煙錢肯定是不夠五毛錢的，但此時的金大牛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就連金大牛現在心裡也覺得奇怪，和那些一個隊的司機相處幾年了也沒多深的交情。
但就和姜小樂認識半個來小時，處的和親兄弟一樣。
難道真就像老話說的那樣，叫「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勝過親朋好友」？
一旁的姜小樂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不用，隨便買點就行，這不馬上過完節，這大冷的日子也沒多少天了。」
金大牛這人姜小樂接觸的時間還短，但不管對方是什麼人，就衝著人家五毛錢路費都不願意收，姜小樂怎麼的也不會坑人家。
想到這裡姜小樂望向正在那想著事情的金大牛，以為這事兒不好辦，便開口說道：
「大牛哥，煤炭這東西是不好弄，要不這事兒就先算了，我就是隨口一問而已。」
卻沒想金大牛直接搖了搖頭，「我在想能勻出多少來。」
望向姜小樂，金大牛抽了口煙說道：「兄弟，多了我是沒辦法。」
「五百斤，成不？」
「嗯？」姜小樂一怔
「五百斤？」
「對，少是少了些，但你可以先用著，應應急。」
「等個後面哥再幫你想想辦法，多了不敢說，但讓兄弟你們一家過個暖和的冬天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聽到有五百斤，姜小樂那還挑什麼？
姜家一家四口一年也才能買960斤而已，五百斤那就相當於他們一家四口整年指標的一半還多了。
就別說剛認識沒多久的朋友，那就算好些親戚遇上勻煤的事兒，那不也很多都是躲著不見面嘛。
「不少了，真不少了，大牛哥，五百斤還少啊？」
可金大牛卻是沒當回事，「五百斤多什麼，你是不知道！」
「我們運煤大隊那有時候還會被安排私活，就送那種最好的三八塊，一送就是五噸。」
說到這金大牛看了姜小樂一眼，「可不是一個單位五噸啊，是一家五噸！」
他以為姜小樂聽到這個數字會驚訝，卻沒想姜小樂只是點了點頭。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實在是太熟悉了！
而且就別說五噸煤了，一次送五百噸煤姜小樂也覺得挺正常。
還是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操作。
「大牛哥，給我勻出五百斤煤，你那會不會難做？」
金大牛搖搖頭笑道：「兄弟你可別多想了！」
「我這又不是倒賣公家東西，咱這一天天的光運煤，上頭會給我們一定的優惠和額外指標而已。」
「這勻給你的煤我可是付了錢的，怕啥！」
既然金大牛都這麼說了，姜小樂也就沒再說什麼，「大牛哥，這些煤在哪兒？」
「在哪兒？就在卡車後頭裝著呢！」
「啊？」
對於姜小樂的驚訝金大牛沒再做解釋，只是手抓著方向盤、嘴裡叼著煙，嘿嘿的笑了兩聲。
他也沒說謊，煤確實是他買的，只不過嘛。
不是和公家買的，而是和...
忽的又想到了什麼，金大牛望著姜小樂說道：
「兄弟，有件事得和你說一下啊。」
「這批煤不會全是三八塊和混中塊，肯定還會搭一些煤粉，我弄來就是這樣的，如果全想要三八塊那些，對方也不會答應。」
「沒問題，有煤就行，我這還挑什麼，大牛哥你就直接說多少錢就成。」
聞言金大牛搖了搖頭，「什麼錢不錢的，我這還抽著你給的煙呢！」
「再提錢，就顯得咱兄弟倆太客套了啊！」
姜小樂原先還想說些什麼，但聽到金大牛這話便又把話憋了回去。
事情算是談妥，兩人繼續隨意地說著話，一路上倒也沒多無聊。
又是一個多小時過後，眼看著快到大台，金大牛便問道：「兄弟，這煤我給你送哪兒去，你方便弄回家嗎？」
「你這要是不急的話，我改天托人給你送城裡去得了，也省得費事。」
聞言姜小樂想了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給卸下來就成，我這邊有朋友，到時候裝上麻袋送上小票車。」
「也行，也就是我這趕得急，不然我幫你裝上等著小票車，也不是多大的事兒。」金大牛點點頭
說話間金大牛將卡車開到了靠近大台站的一條偏僻的巷子裡，見沒人注意這才往地上開始挖煤。
五百斤煤聽著好像還挺多，可實際放到地上那也就是個半人高、六七十公分寬的小煤堆而已。
堆完後金大牛還用兩個裁開的麻袋給煤堆蓋上，隨後拍了拍手望向姜小樂。
「兄弟，那就這樣了，我得趕著出發，你下次回來如果搭不上車還可以試著等等我的車。」
「早上十點在齋湯、下午三點在大台。」
「行，大牛哥，這次謝謝你了！」
姜小樂忽的伸手抱了抱金大牛，給金大牛逗得哈哈大笑，使勁的拍了拍姜小樂的肩膀。
「哈哈哈，認識你，老哥我也高興！」
「要不我幫你守著，你去叫人？」
「不用，就在附近，一嗓子的事兒，大牛哥你先走吧，路上慢些！」
「那成，走了啊！」
卡車漸漸遠離，姜小樂轉頭看了看四周，隨後趕緊掀開麻袋，手掌一觸碰，整個煤堆便消失不見。
麻袋也收進水手背包，隨後快步向著站台走去。
可大台站的台階剛爬一半，姜小樂的身子猛的就定住了！
「不對！」
「煤塊和煤粉湊成的煤堆應該不算一個整體吧？」
自然不算是一個整體，因為好些煤塊還落在了一旁呢。
可他剛剛一次就全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