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只聞聲不見人，吳玉珍也等得受不了，自顧自地出了屋子，穿過垂花門正巧和被追著打的秦國棟碰了個正著。
有人撐腰的秦國棟一改之前的頹勢，抓著吳玉珍的圍裙就轉過身子。
「姥姥，我娘搶我東西，還打我，你幫我！」
見著跟過來的姜小喜，吳玉珍將小傢伙擱在後頭，而後「使勁」拍了姜小喜兩下。
「讓你搶小棟東西，給我老實點！」
姜小喜自然不敢跟吳玉珍較勁，站在那兒對著小傢伙用手指點了點。
此時姜海眾人也跟著走了過來，姜小樂跟在最後，手上一左一右的牽著陳英和陳華。
「娘！」
姜小安幾人連忙招呼了聲。
「哎哎，快進屋，飯菜都好了，就不見你們人!」
這時姜海注意到停在自家門前的人力三輪車，隨後看向姜小樂。
「這是你朋友那輛吧？」
「對，這三輪車是他自己找人焊的，沒事騎著玩，看我拎著東西回家不方便就借給我騎了，明天送回去就成。」
一聽這話姜海倒是感覺挺稀奇，「你這朋友倒挺大方，三輪車也放心借出去。」
這年月人力三輪車可是比自行車還稀奇的東西，自行車都沒人願意外借，更別說三輪車了。
姜小樂笑了笑，「人家知道我在鐵路局上班，還怕我不還他車啊？」
眾人一想也是，便沒再過問就跟著進了屋子，倒是姜小喜多看了三輪車幾眼，心中好像裝著事兒。
一進屋子眾人還沒來得及和姜小平打招呼，就被桌上的飯菜給驚呆了！
三個小傢伙已經開始流口水，姜小喜望了望桌上的飯菜，轉過頭來。
「娘，我們過年的時候剛回來，這也才幾天的工夫，家裡條件這麼好了？」
兩個女婿和姜小安看著桌面也是一臉的稀奇，別說他們了，連姜海這個一家之主如今都有些懵圈。
只見桌面上擺著大大小小六七個菜，有一多半都是肉菜！
豬肉燉白菜，紅燒帶魚，炒雞蛋，還有一盤子紅彤彤的紅燒肉。
五個葷！
二姐夫陳大牛拉了拉三個小傢伙，姜海則是望向姜小樂。
「老四，你這麼晚回來還能買著肉？」
聽到這話，吳玉珍一邊招呼著人落座一邊笑道：「買啥肉，都是小樂帶回來的。」
「他們大隊不是發了獎勵，不僅有白面和大米，還帶回來兩塊肉。」
「一塊豬肉，一塊鹿肉，那盤子就是紅燒鹿肉，可嫩著呢！」
「我也沒想做這麼多，小樂非讓做些嘗嘗。」
「嗯？？？」
姜海看了看麻袋又望向姜小樂，「你這裡面不是裝的棒子粒嗎？」
姜小樂邊挪凳子邊回道：「不是啊，這是大隊給我的獎勵，棒子下次再帶回來。」
「那你咋不早說？」
「路上我還問你麻袋要不要我幫你提，你不是也沒說？」
「那你不是也沒問？」
「你！」
姜海直接就伸出了手，「你個狗玩意，逗你爹呢！」
姜小樂閃身一躲，「哎哎，爹，這裡可是有孩子在呢，你注意點影響！」
聞言姜海看了看三個孩子，這一看差點沒笑出聲。
只見原本還有些鬧騰的三個小傢伙，如今全趴在桌旁瞪著眼流著口水。
又看女兒女婿站在那裡不入座，連忙擺了擺手，「行了，都一家人，還客氣什麼。」
「都坐，隨便坐！」
忽的姜海又問道：「唉，沒喊羅老爺子？」
姜小樂在大哥旁邊坐下：「喊了，老爺子沒在家，我給單獨留了一份，晚一點送過去就成。」
「那行！」
今天這麼好的菜也沒喝成酒，馬上要去看電影，外面又刮著風，幾個男人怕喝了酒被風一刮耽誤了看電影。
但不喝酒卻有好菜好飯，米飯一上桌，陳大牛就贊了聲：
「喲，這大米好啊!」
正給大家盛飯的姜小樂回過頭，「二姐夫，和你們農場的大米比起來咋樣？」
陳大牛因為以前是他們大隊的勞模，這才被選到了郊區農場當了工人。
要說別的東西他可能不懂，但種田那是他的強項！
陳大牛搖了搖頭，「我們農場種的京西稻米粒更晶瑩，煮熟的米飯清香一些。」
「你這米飯油亮，黏性好，米香更沉一些，是東北那塊產的吧？」
姜小樂衝著他豎了個大拇指，「沒錯，就是東北帶回來的。」
「是吧？」陳大牛臉上一笑，「如今南方主流是秈米，粳米大多是北方種。」
「而能跟京西稻有一比的，我猜也是東北那塊。」
都是一家人自然不用客氣，眾人吃著菜扒著飯，再聽陳大牛說的這些，竟也覺得挺有趣。
這時候姜海抬起頭，「之前老二你不是說大牛在農場的表現不錯，農場今年要給他升三級農工嗎？」
「現在怎麼樣了？」
一聽這話陳大牛吃飯的腦袋猛地往下一低，見這情形眾人自然知道了情況。
陳大牛旁邊坐著的姜小安臉色不好看地搖了搖頭，「卡住了！」
「卡住了？」姜海皺了皺眉頭
「嗯！」
「現在辦個什麼事兒都要送禮，其實禮我們也沒少送，里外都搭進去快五十塊錢了，沒用！」
「為什麼？」姜小喜也好奇地問道
「有個和牛哥差不多工齡的，頂了牛哥的位置。」
嘴裡嚼著鹿肉的秦明磊喝了口水，「那人有關係？」
在場的眾人可能除了三個小傢伙以外，都知道裡面的門道。
如今幹啥事都得看關係、走後門，可不好辦著。
「那人進來的時候就是牛哥他們農場五級農工給推薦的。」
一聽這話，眾人都不說話了。
五級農工算是農場的基層骨幹了，再上一步便是幹部待遇，這樣的人離農場的管理層自然更近一些。
就不說有沒有多大的關係，人家送禮都比你送的人層次高些，這咋比？
這時候吳玉珍瞪了姜海一眼，埋怨他不該這個時候聊這事兒。
姜海也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有這情況啊！
桌上的氛圍一下子就變得沉悶了不少。
這時候，一直往嘴裡塞著肉的姜小樂，將兩塊鹿肉吞下肚而後抹了把嘴。
「幹什麼都不說話？」
眾人望向他，姜小樂臉上一笑：
「別人家有關係，老薑家那不是還有我嘛！」
「二姐夫是在東郊農場吧，這事我來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