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攤位前的小伙，木麻子那眼睛就和貓一樣，夜裡放光那種亮！
大魚啊，逮著能吃一輩子的大肥魚！
而且為了眼前這條魚，木麻子這些日子那可費了老勁了，但一直都沒收穫，甚至連個消息都沒有。
沒曾想，嘿，都快放棄了，肥魚自己跳鍋里。
這讓他哪兒說理去？
簡直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老頭連忙湊了過來，「喲，好久沒見，最近您哪兒發財呢？」
「看中哪個，隨便挑，保准給您實誠價！」
看著這老頭，姜小樂眼睛都是笑眯著的，「發什麼財啊！」
「上次運氣好，僥倖賺了點而已，最近是到處跑，也沒落著個好。」
說著就朝著四周看了看，「這不，最後我想了想，還是來這裡轉轉。」
姜小樂這話聽得老頭臉色一僵，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上次那小院裡頭，他們三個行家被對方一個人宰，多的虧了一兩千塊，他還算少了，也折進去好幾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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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不想提，如今再聽到，那臉色跟吃了臭老鼠一樣。
心裡那滋味可別提了...
但要不說，這些個天天忽悠人的主臉皮最不值錢呢？
也就是一瞬間而已，老頭臉上那笑就和見到自己祖宗顯靈一樣，這叫一個討好和高興！
「那是，那是，您也不打聽打聽，我木麻子做生意最是靠譜！」
「來，瞧瞧，看上哪個！」
姜小樂也笑著點了點頭，低下頭之前先是瞥了一眼窩在角落的漢子。
牛大猛望著古董攤位前的身影，感覺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
接觸的人實在太多，大大小小、高矮胖瘦的，全都一個個遮著面，根本就記不過來。
姜小樂低下頭隨意掃著古董攤，心間卻動了動，而後一幅幅畫面在腦海中閃過。
接觸、交談、密謀，安排、心機、後路...
這一看就是好幾分鐘。
木麻子也不急，也不催，偶爾和姜小樂搭個話，就像真怕這小子突然來一句「我不要了」一樣。
看到小伙盯上了一個瓷罐，木麻子湊了過來。
「這玩意好，都是老交情了，和您說句交心的話，這玩意雖然不是古董但那也是好瓷。」
「青瓷，青瓷聽說過吧？」
「不說值多少錢，但用來裝豬油是一等一的好！」
說話間老頭將瓷罐拿起來敲了敲：「您聽聽這聲，多亮！」
「高溫燒制而成，耐熱不滲漏，還帶個瓷蓋，裝剛熬出來的豬油最合適不過。」
「不像一般的瓷罐子，還得等冷了才能裝，怕裂開。」
姜小樂依然滿眼笑意地望著眼前這老頭，該說不說，確實是個能說會道的。
沒說話而是點了點手，木麻子會意地將青瓷罐重新上到攤位上，姜小樂這才湊近看了看。
而後點了點頭：「什麼價？」
聞言木麻子一揮手：「老顧客了，給您成本價，五毛！」
姜小樂看了對方一眼，還挺便宜，這是在憋著大招呢？
就剛剛這一會，姜小樂已經差不多了解了情況。
當初來黑市找牛大猛和木麻子的人，是王慶雲安排過來的。
王慶雲，琉璃廠古玩街的名人，白順的上家，那宣德爐便是這傢伙的！
表面也就是個搞鑑定的老師傅，實際卻是黑白通吃的大牛。
而且這老傢伙不止在華國吃得開，連海外也有路子！
白順的去留甚至死活，王慶雲都不在乎，其他一些小物件丟了也不打緊，但那件宣德爐必須找回來！
這不止是錢的問題，王慶雲也不差錢，這是他打通海外一些路子的關鍵！
此時，姜小樂又看了看牛大猛和木麻子兩人。
牛大猛倒沒什麼問題，雖然和王慶雲的人有過接觸，但一點實際的消息都沒提供出去。
來來回回就一個說法，見過、不熟、認不出來！
這漢子別看著外表大大咧咧，可心裡跟明鏡兒似的。
連王慶雲都在找的人，那能是一般人？
他可不想得罪！
王慶雲來頭是大，但他背後也不是沒人，這條街就屬他占到地盤最大！
而且他已經很配合，對方想明面上找他麻煩也沒辦法，最多也就是暗地裡使些絆子而已。
沒錯，如今這條街沒落的原因，就是被人舉報了然後才有了這個結果。
雖然明面上沒人敢說，但牛大猛卻清楚得很，這是王慶雲那老東西怪自己不配合呢！
所以，在姜小樂看來，牛大猛這人，還行！
此時，窩在角落的牛大猛還不知道，就因為「還行」兩個字，他撿回來一條命...
但，牛大猛不錯，木麻子可有些貪得無厭！
和王慶雲來往密切也就算了，背景不如對方，得配合著些，才能有條活路。
可懷舊壞在，這老頭貪得心忒黑，他想單吃下姜小樂這塊肥肉！
老東西一邊給王慶雲那邊打包票說「有消息一定通知」，一邊又安排了幾波人在各個黑市、鬼市守著。
已經連守了好些天，到今天都還在。
此時，木麻子見對方也不說話，便眼珠子一轉就湊了過來。
「我這又新到了幾件好東西，有沒有想法？」
望著眼前一臉神秘的老頭，姜小樂心思動了動。
老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啊？
「你先說說都是啥好貨！」
老頭一挑眉：「宋官窯弦紋長頸瓶，夠不夠份量？」
「哦？」小伙眼睛「一亮」
「真有？」
「真有！」
「什麼價？」
「貨不在身邊，價錢，咱見到了真貨，再談！」
「那？」
老頭掃了掃四周，壓了壓聲音：「明早四點，之前那處黑市院子外頭，咋樣？」
又想到了什麼連忙補充道：「你也不用怕，錢可以不用帶，先看看貨，滿意了咱再談，改天再交易！」
「行！」姜小樂直接就一點頭：「就這麼說定了！」
「行嘞！」木麻子高興著應了聲：「那這罐子？」
「給我吧！」
說著就遞過去五毛錢，木麻子也將青瓷罐子遞了過來。
卻在雙方交換的時候，姜小樂手上的毛票忽的就一抖，一小片灰塵在老頭面前飄了飄。
木麻子也沒當回事。
錢吶，別說沾著灰，就是沾著便，那也是錢！
接過瓷罐，姜小樂打了個招呼離開了攤位。
卻在轉彎處回頭看了看，又看了眼懷表。
「呵呵，明早四點？」
「那就讓你臨死前，再哭幾場！」
出了黑市，姜小樂蹬著自行車就往一個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