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正式開始！
餐車大廳裡頭靜得嚇人，向任強幫著固定住病人的左腿。
綁人他以前是沒少干，但像今天這麼按對方大腿還是第一次。
姜小樂神色肅然，看了一眼一旁的夏建設，點了點頭。
而後左手持鑷穩穩鉗住傷口邊緣的皮肉，右手菜刀貼了上去。
新刀確實快，雖不如專業的手術刀，但割破皮肉倒也簡單。
病人原先本就昏迷不醒，又餵下了止疼藥和鎮定片，倒是沒有出現什麼其他的情況。
小伙一手鑷子、一手菜刀，看上去一點不像給人做手術的，倒更像是給小豬仔去勢的...
就是那種一割、一提，兩個蛋蛋沒有的那種...
可不管怎麼說，有模有樣！
一割一挑間，瘀斑外面的黑皮被逐漸去除。
姜小樂先是仔細剔除淤紫瘀斑，而後一點點清掉皮下腐濁組織，不敢有半分偏差。
一旁的夏建設則拿著紗布，不時地擦拭血液。
手術間，向任強兩人看著這位才十六歲的小伙，就這麼一點點的清理創口深處泛黃髮灰、早已失活的腐濁爛肉。
全程屏息凝神，周遭空氣緊繃得讓人窒息。
直到姜小樂長出一口氣。
「成了！」
兩人這才猛地鬆了口氣，夏建設抬手看了眼手錶，卻發現時間也不過十二分鐘。
可他卻覺著，就這十二分鐘比以往十二個小時都難熬。
夏建設還不像姜小樂那樣給人動刀呢，他只是在旁邊擦個血，如今都滿腦門子汗。
貼著鮮紅一片的血肉，姜小樂將之前準備好的草藥敷了上去，又偷摸滴了幾滴海蘊井華水，這才用乾淨紗布包上。
「老向，將煮好的藥湯摻涼白開給他餵進去。」
「一直喂，餵到喝不下再說！」
「哎！」向任強猛地點點頭
他承認，他真的服了，活這麼些年就沒有像今天這麼服過一個人！
怪不得上頭的領導這麼喜歡姜小樂呢。
也就是自家沒閨女，不然怎麼的也得撮合撮合這倆。
實在是太爭氣了！
「嗯，還有啊，如果病人醒了，讓他尿完繼續喝！」
「啊？」
「尿完繼續喝？」
小伙眼睛一瞪：「想什麼呢！」
「尿完了，繼續喝藥湯和水！」
「哦哦，哈哈哈~」
見他這樣，姜小樂好笑著搖搖頭。
一旁的夏建設看著臉色好了不少的病人，望向姜小樂：
「姜隊，沒問題了？」
小伙點點頭：「沒什麼大問題了，下一站給他送到醫院去就行。」
聽到這話，夏建設心頭還是有些疑惑。
姜小樂也看出來了，見對方想說話又不說的樣，便問道：
「還有什麼問題嗎？」
夏建設看了眼病人被包紮好的腳踝，就皺了皺眉頭：
「姜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在上急救基礎知識培訓的時候，那醫生就說過。」
「說人的大腿千萬不能輕易的動刀，這裡頭有什麼...」
停頓了一下，夏建設才一拍手：「有大動脈，說那玩意一旦破了，血就止不住。」
「可你剛剛剌下那麼一片壞肉...」
姜小樂還以為什麼事兒呢，好笑著搖了搖頭：「就這個啊？」
「要麼教你的那個醫生沒教好，要麼就是列車長你沒學好。」
小伙擦了擦手：「大動脈是有，但並不在今天這病人的傷口處，下肢主要的大動脈是脛後動脈。」
「主要在內踝與跟腱中間凹陷處，病人的瘀斑都快接近小腿了，兩者不在一塊。」
向任強聽不懂，夏建設也聽不懂，但還是點點頭：
「哦，這樣啊！」
此時，姜小樂話鋒就又一轉：「但沒有大動脈，這手術也不是隨便就能做的。」
「首先，一般遇著有中毒產生瘀斑的情況，儘量少動刀具，連像我那樣用針刺破瘀斑也不行。」
「今天咱們情況危急，再加上我有一定的基礎在身，才行了這個緊急的措施。」
「其次呢，即便是患病處沒有大動脈，但依舊有著血管、神經和跟腱，也就是腳筋。」
「手上活不到家，可千萬別自行動手！」
「風險性也極高，稍不注意就存在致命風險。」
「咱們首先要做的便是，趕緊去醫院就醫，不能心存僥倖！」
這話兩人聽懂了，都非常認可地點點頭。
就不說桌面上患病的病人，單單是夏建設他們倆看著姜小樂動刀，都緊張成啥樣了，哪兒還敢自己來。
眼瞅著病人的臉色恢復正常，連呼吸也勻稱了起來，兩人才徹底放下心來。
姜小樂收拾收拾，又對著向任強和夏建設叮囑了一番，這才背上隨身軍包出了餐車大廳。
餐車大廳的門是關上的，小伙剛推開大門。
「嚯~」
一下衝進來好幾個，全是貼在門前聽情況的。
見姜小樂出來，一個個全圍了過來。
「姜隊，怎麼樣了？」
「是啊，姜隊，病人還好嗎？」
「你們一邊去吧，這還用問？」
「姜隊都出來了，那肯定是沒事兒了，不然裡頭哪兒那麼安靜?」
「對對對...」
一群人嘰嘰喳喳說個沒停，姜小樂揮了揮手笑著來了句：
「情況暫時控制住了，大家想進去看看也行，記得動靜小些，別圍那麼近啊。」
「嘩~」
「啪~」
「啪啪~」
這次不再是乘客的掌聲，十幾個列車員圍著姜小樂，巴掌都拍出了殘影，一個個臉上的笑容那可別提了。
「行了，進去看看吧，我還得去巡邏。」
眾人這才擁擠著進了餐車大廳，10號餐車離9號和11號都近。
這邊的動靜自然引來不少人關注，好些人伸長了脖子。
有個別比較外向的乘客更是招呼道：「姜小哥，人沒問題了？」
姜小樂笑了笑：「暫時沒問題了，下一站應該就送去醫院。」
說著就拍了拍手，正色提醒眾人：「在這裡我多嘴說兩句，大家身子哪裡不舒服，千萬記得尋大夫看病。」
「哪怕是沒那個條件，找鄉野郎中也行，萬萬別咬牙硬扛。」
「要知道，人不是老了才會死，是隨時都會死！」
「身體才是咱們最大的本錢，身子好好的，日子才有奔頭。」
說到這裡小伙抬手鄭重一敬禮：
「也希望大家都身體安康，無病少災，一家人順順噹噹，年年都有新指望。」
「啪~」
「啪啪啪~」
姜小樂揮了揮手笑著穿過過道，忽的身後一個輕微的聲音叫住了他。
「小姜，小姜同志！」
對面是一大姐，見姜小樂轉過頭便低了低頭：
「小姜同志，你有對象沒？」
「我家閨女長的可好了！」
「別走啊，我有仨閨女，你隨便挑！」
「哎哎，實在不行，兩個？」
「那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