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小樂還是被院內工人們的動靜給鬧醒的。
拿起懷表看了看,還行,八點半出頭。
撐起身子靠在床頭,小伙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夜裡那場虎鳳斗,可精彩壞了!
不止是肉體的對抗,一貓一鳥之間更是歪招頻出。
從房間裡頭,愣是一路斗到了院外。
至於說最終誰贏了?
都贏了,也都沒贏!
打架方面是來福占盡了優勢,給黑玩意追的落了一地鳥毛。
但井華水最終卻被黑玩意扇著翅膀給叼走。
如今這倆玩意的仇算是徹底結上,以至於現在,來福還堵在中堂間的大門前呢。
姜小樂穿著一身新中山裝出了房間,中堂間門檻前窩著的小來福趕緊湊了過來。
「喵~」
見它這樣,姜小樂哪兒還不知道它的心思。
「去去去,新褲子呢!」小伙蹬了蹬腿
但小傢伙聰明啊,知道主人捨不得罵它,便死皮賴臉地繼續蹭著褲腿。
看著它這賴皮模樣,姜小樂好笑著搖了搖頭:
「吶,可不是我不給你啊!」
「你自己傻被騙了,找我有啥用?」
「有本事你找它要回來,實在不行咬它一口,喝了井水的肉,味道肯定不差!」
一聽這話,小來福更氣了!
猛地抬起頭就朝著院外的香椿樹上哈了口氣。
黑玩意正在樹杈上東張西望,對於來福的哈氣當沒聽到。
倒是見著姜小樂出來,黑烏鴉扯了扯嗓子。
「呱呱~」
難怪以後人都不喜歡這玩意呢,聲音刺耳得很。
黑玩意還想大早上多練會嗓子,沒曾想忽的一個黑影就飛了過來,嚇得它猛扇翅膀。
「嘎~」
「嘎嘎~」
「大早上的就叫魂,吵死個人!」
齊向東抓著石頭的右手又揚了揚,嚇得黑玩意趕緊跑路。
「齊大哥,你今天怎麼來了?」姜小樂笑著招呼了聲
院內的工人見著姜小樂出來,一個接一個招呼聲襲來。
姜小樂笑著挨個點頭示意,齊向東將石子丟地上。
「老弟你這院子的工程快結束了,水井明天就能完工。」
「姐夫讓我這幾天好好盯著些。」
小伙瞭然地點點頭,別的不說,就馬興平的辦事能力和態度,確實一等一的!
卻在這時,齊向東湊到姜小樂跟前,是上看看,下望望。
邊打量邊嘖嘖稱奇:「喲,老弟你哪兒來的這一身?」
小伙被對方的態度和語氣搞得還有些不自信了,看了看兩個袖口。
都挽上了,應該看不出來啊!
再又拍了拍衣衫,撣了撣腿,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朋友剛送的,我這身有什麼問題嗎?」
齊向東眯著眼搖了搖頭:「嘖嘖嘖,知道這是啥衣服不?」
「人民裝,幹部服唄,還能是啥?」
這個年月很少有中山裝的叫法,多數叫人民裝、幹部裝,有些還直接稱呼制服。
齊向東擺了擺手:「我不是說衣服款式,是說它的料子!」
「哦?」姜小樂眉頭一挑:「很稀奇?」
他雖然活了兩輩子,但說句不怕丟人的話,他也就是個平頭老百姓,哪兒接觸過什麼太上層的東西。
吃喝那些到了二十一世紀,見的可能多了些。
但穿的、用的,後世只會越來越潦草,和這年月的真材實料根本沒法比!
齊向東點點頭:「何止是稀奇!」
說著還想伸手摸摸,但伸到一半就又縮了回來。
「老弟,我跟你說,以前啊我就經常蹬著三輪,幫姐夫送送貨、遞遞東西啥的。」
「有次送的是一件藏青色人民裝,送之前我姐夫一再叮囑我要小心些。」
「衣服別多折,放車上是什麼樣,送到對方手裡頭也是什麼樣。」
「甚至我想多看兩眼,姐夫都不讓。」
說到這齊向東又看了看姜小樂這一身,隨後笑道:「你猜最後那衣服是怎麼被送進去的。」
「怎麼?」
「嘿~」齊向東笑了笑
「也是稀奇,就一件衣裳,那天來了仨人,一人雙手捧著,兩人在旁邊候著。」
「那走起路來都不敢邁大步,挪著進的屋!」
「老弟,你就說說,奇怪不?」
姜小樂看了對方一眼,笑笑沒說話。
奇怪?
有什麼好奇怪的?
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
齊向東之所以覺著奇怪,那是因為對方見識少了!
姜小樂上一輩子,那些大官、大領導是沒見過,但電視、電影上那些富豪的生活還沒見過嗎?
三個人送件衣服而已,算個什麼事兒啊?
那些個富豪哪個不是十幾個人圍著,穿個鞋都得五六個人伺候。
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
而且姜小樂可以肯定,現實中那些富豪的生活比電影、電視上的絕對更誇張!
富豪都這樣了,上頭的還能差了?
可以說,根本就比不了!
這都是人家玩剩下的而已...
此時,齊向東努了努嘴:「咯,跟你這身一樣的料子。」
「貢呢的面!」
「很高級哦?」姜小樂摸了摸面料
「當然高級,除了全毛華達呢,這就是最好的!」
「一般的領導幹部可沒資格穿這料子,你再看看內里。」
聞言姜小樂將內膽翻了翻,白色面、觸感順滑。
「瞧見了吧,真絲的!」
「不出意外啊,裡面填充的最少也得是精梳棉!」
說著,齊向東就咂巴了下嘴:「嘖嘖,貢呢的面、真絲的內膽、精梳棉的填充。」
「老弟,就這玩意,我姐夫都不一定能弄著!」
羨慕這個詞已經說不出口,沒那命!
姜小樂摸著衣服,眯了眯眼。
齊向東這話說的,陳昭明也沒這個資格吧?
姑娘用這麼好的料子給自己做衣裳,陳昭明到時候怕不是會要回去吧?
而就在此時,一處軍委大院中,一幢獨棟的二層小樓里。
「老婆子,早先不是送來一套料子嗎,你給拿出來。」
「天氣暖和了,晚些讓小胡送去,給裁兩套成衣。」
說話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出來時手上還端著個茶杯。
客廳內沙發上正織著毛衣的老太太提了提眼鏡:「那料子沒了!」
「哪兒去了?」
「小洛不是會些裁縫手藝,說是要做一身衣裳,還讓我幫著尋了些棉花。」
聽到這話,老人心中一喜,臉上那笑容可別提有多燦爛。
乖乖,自己的心尖尖喲!
還知道給姥爺縫衣裳了?
昭明那小子都沒這待遇吧?
而另一邊,陳昭明正在辦公室內美滋滋的抽著煙。
邊抽菸邊咧著嘴:「嘿嘿嘿~」
「閨女親手做的新衣裳,他姥爺都沒有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