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後面這動靜,姜小樂恨不得將自行車給蹬飛!
小伙這兩條腿有勁兒啊,自行車軲轆隨著腳踏的瘋轉,真就像是風渦輪一樣,踩得看不見影。
「嗤~」
一個剎車,猛地掉頭!
「咻~」
在路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自行車就和離弦之箭一樣躥了出去,只留下片片灰塵...
轎車旁的陳昭明伸著手、張開嘴,話硬被憋了回去。
而車內窩著的司機和秘書,愣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一方是局長,一方是陳局的寶貝女兒,心尖尖上的尖尖。
另一方是全國模範、先進工作者姜小樂。
如今陳局的氣還全撒在姜小樂身上,小伙本事大,還能頂住。
這要是自己上去一句話沒說好,那這可就得自己受著了...
轎車內,司機回過頭,正好和秘書的眼神對上。
兩人心有靈犀地點點頭,隨後頭都一低!
就當只鵪鶉吧,縮著頭也挺好的...
陳昭明就這麼在外頭站了好一會,原先有些炸毛的頭髮才恢復了些。
望著路口好似自行車胎劃出的輪印,陳昭明眯了眯眼睛。
「小子,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雙手整了整頭髮,而後上了車一拍前座。
「去老爺子那!」
「是!」
另一邊蹬著自行車的姜小樂,此時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原先只以為這一身衣裳稀罕歸稀罕,但依照陳昭明的地位,碰見了最多也就打趣幾句,或者暗搓搓的罵他兩句。
可今天這情況,不對啊!
就剛剛陳昭明那像是破了大防的樣子,哪兒像是一件衣服的事。
倒更像是老底兒被自己掏空,整個人的盼頭都沒了。
那好傢夥!
頭髮都炸了起來,這得心裡多氣?
小伙嘴裡嚼著西紅柿,腦子狂動,心思瘋轉。
想著想著,眼睛一亮!
「嘿,有了!」
臉上笑容密布,腳下踩著的腳踏也沒停下,小伙抓著車把手瘋騎。
那前傾著的身子,配合著偶爾鼓動的兩腮,還有那大腿隆起的肌肉,活像個逃出生天的大蛤蟆...
水木大學校門口,姜小平正守著崗。
說起來,這份工作真算是份輕鬆活計。
除了偶爾來往的人員需要登記,其他時間可以站崗,也可以進保衛室守崗。
保衛室內,姜小平正和溫德壽溫老爺子扯著閒天。
「小袁那邊,你準備咋辦,有什麼計劃沒?」
「你倆年紀也不小了,特別是你!」
「都二十五了喲。」
姜小平抬了抬頭,本就不是什麼會說話的人,如今也只能笑笑。
見他這樣,溫德壽可急得不行!
老爺子本就是個熱心腸,也好管事兒,不然也不會被別人起個外號叫什麼「磨叨老支書」。
但老人心不壞,作為從戰場上下來的老兵,他對姜小平這個退役的軍人,那好感可就別提了。
瞪了小伙一眼:「心裡也沒個數!」
「你這都二十五,過年就得二十六了,別人像你這年紀,孩子都得兩三個,最小的也能打醬油了都。」
「你一點不急?」
聽著這些,姜小平抓了抓脖子。
他能不急嗎?
可他活這麼大也沒談過對象,如今袁老師還是第一個,他心裡沒譜啊!
就說句不好聽的,也就是上次小弟硬是幫他倆打開了個縫,不然啊!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開這個口!
抬了抬頭:「老爺子,你也應該知道我的情況。」
「我不是不想,只是有些怕。」
「怕什麼?」溫德壽聲音抬了抬
「你如今腿好了,也有了工作。」
「關鍵小樂還是你弟弟,有什麼好怕的?」
姜小平搓了搓手:「那不是小袁她爹娘眼光挺高的...」
一聽這話,溫德壽差點給氣笑了。
「你...」
一句話剛吐出一個字來,老爺子便擺了擺手,不想說話。
伸手掏了掏口袋拿出香菸,姜小平趕緊給點上。
老爺子嘴裡叼著煙望著眼前這小伙,只感覺人這東西咋就那麼奇怪呢?
之前沒和小袁談對象的時候,這孩子膽大、心細,有擔當,多好的小伙。
可如今一談對象,整個人就變了。
對上其他人還好,對上小袁連話都不會說,再要是遇著小袁她爹娘,都能變成個結巴。
老頭嘴裡叼著的香菸抖了抖,也開了口:
「我看你啊,是談對象談的腦子不好用了!」
姜小平望了望對方,就笑了笑。
溫德壽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笑個屁,你也不想想!」
「小袁她爹娘是水木大學的教師沒錯。」
「但你家差哪兒了?」
「你爹娘都有工作,這都是其次,關鍵你這個弟弟什麼情況你不知道?」
姜小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想麻煩他。」
溫德壽直接就一擺手:「你可滾一邊去吧!」
「誰讓你麻煩他了?」
溫德壽一拍桌子:「我跟你說,就依你弟弟現在的情況,小袁她爹娘要是知道了你倆在搞對象,明天就得上門讓你倆把事兒定下來,你信不?」
「小姜啊,人都是趨利的,而你家出了個小樂,別人巴不得往你們家湊呢。」
「關鍵小袁對你也有意思,你倆是正正噹噹搞對象,你又不是搶老婆,你怕什麼?」
說著老頭就一拍手:「你聽我的,趕緊回去和爹娘商量商量。」
「不為自己想,那你也得為小袁這姑娘想想嘛。」
聽到這話,姜小平表情變了變,而後對溫德壽笑著點點頭。
見他這樣,溫德壽搖了搖頭:
「笑笑笑,一天天就知道笑。」
「自己笑有啥用,你得想法子讓小袁、讓你爹娘,讓小樂那孩子笑才對嘛!」
可話音剛落,「咚咚咚~」的敲窗聲傳來。
姜小平連忙起身拉開窗戶,迎面就看到呲著大牙的姜小樂。
此時姜小平轉過頭看向溫德壽,意思很明顯。
別人先不說,他這個弟弟就不用自己想辦法了吧?
這不比誰都笑得燦爛?
窗外的姜小樂身子坐在自行車上,腦袋掛在窗戶前,咧開的大嘴可以看到兩排大白牙。
「嘿嘿嘿,哥!」
此時站起身的溫德壽忽的就拍了拍姜小平的肩膀,而後嘆了口氣:
「小姜啊,我誤會你了。」
「原來你家這傻樣,是遺傳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