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罵咧咧的陳昭明,最後還是被陳洛幾句話給哄得眯上了眼。
趙月娥望著這父女倆,也是笑著搖了搖頭。
這時候陳洛又拿過來書包,伸手掏了掏就拿出兩個小玻璃瓶。
「娘,這是小樂送的,我們一人一瓶。」
趙月娥順手接過玻璃瓶看了看,裡面裝著滿瓶的淺灰白色粉末。
「這是幹什麼用的?」
「調味料嗎?」
「不是!」姑娘笑呵呵的打開了木製瓶塞
抖了抖瓶子,倒了些粉末在手上,將手掌遞到趙月娥鼻前。
「娘,你聞聞。」
趙月娥輕輕嗅了嗅,隨即眼睛一亮。
「好香啊!」
說著就想了想:「嗯...」
「這味道像是你姥姥那老檀香手串的味兒,就是淡了些。」
而後又湊近聞了聞:「但聞著挺舒服。」
聽著這些,陳洛眼睛都樂眯了起來:「是吧?」
「這可是小樂自己親手做的!」
見閨女這樣,旁邊坐著的陳昭明撇了撇嘴。
這都小樂、小樂的叫上了?
哼哼哼...
但他來氣,趙月娥可就不一樣了。
一聽是姜小樂親手做的,趕緊打開自己那瓶聞了聞。
一時,心裡更舒坦了!
「閨女,這是什麼粉,真怪好聞的。」
陳洛也聞了聞,而後將木塞塞上裝進包裡頭。
「他說這叫香身清汗散,是用薄荷加上丁香、檀香和零陵香等十幾種草藥做成的。」
「塗抹也可以,洗澡的時候撒些在水裡也行。」
「不僅可以收斂汗液,還能化解身上的臭味。」
「關鍵擦一次就能頂半天,好用著呢!」
一旁的陳昭明低聲嘀咕了句:「大話誰不會說,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嗯?」
母女倆眼神直接盯了過去!
陳昭明屁股往旁邊挪了挪,不再摻和被臭小子迷昏了頭的這兩母女。
隨後陳洛又把麻袋給提了過來,開始一樣樣地給倆人介紹裡面的物件。
黃瓜、西紅柿、玉米、辣椒,水果、果乾,甚至一瓶從外地帶回來的黃桃罐頭,姑娘都得說好一會兒。
陳昭明和趙月娥兩口子,就這麼看著閨女一樣樣的介紹。
也不催、也不問,就樂呵呵的看著。
變了,寶貝閨女真的變了!
望著從頭到尾臉上笑容就沒消失過的陳洛,兩口子心裡可別提多高興。
趙月娥是邊看邊偷偷抹眼淚。
十來年了,太不容易了...
好一會,女孩才說完,抬頭望向趙月娥:「娘,什麼時候吃飯啊?」
「哎呦呦,差點忘了!」趙月娥一拍大腿
說著就站起身,順手還拿過兩根黃瓜和倆西紅柿。
「我拌個黃瓜,做個西紅柿炒雞蛋,馬上就好!」
「好,那我先去把衣服改改。」
「去吧!」
見閨女樂呵呵的抱著衣服離開,陳昭明挪了過來,伸出手就想拿個西紅柿嘗嘗味。
「啪~」
「哎喲,你幹什麼!」陳昭明手一縮
趙月娥收回手,拿著根黃瓜遞了過去:「吃這個,西紅柿不能吃!」
「為什麼?」
「西紅柿少,得給我爹娘那邊送去,黃瓜這玩意多,而且寒,老人吃著不合適。」
「你!」
「我...」
陳昭明望著眼前的娘們,心裡一口氣就堵住了。
自己什麼地位?
啊?
吃個西紅柿也得管?
趙月娥眉頭一簇,「怎麼的,黃瓜不能吃啊?」
「吃,能吃!」
可陳昭明嘴上說著能吃,右手卻往旁邊一坨綠油油的玩意伸了過去。
「哎,你幹什麼,生的!」
「嘎吱~」
「嘎吱~」
一口韭菜入了嘴,陳昭明瞪了瞪眼:「就生的,吃著才有勁!」
「你給我等著的!」
「管我是吧,吃個西紅柿也管是吧?」
「你等著的!」
「等我吃完韭菜,再抹上藥膏,看誰厲害!」
剎那間,趙月娥耳根子都紅了。
「你,你個老不要臉!」
罵完便轉身離開,可走了沒兩步又轉過身。
一把黑桑葚遞了過去:「別生吃,就著一起。」
「......」
今晚怕是要遭!
......
七點出頭,天色已然大黑。
也不知是要不要下雨,外面竟颳起了風,吹得院中的香椿和石榴樹嘩嘩作響。
但寒風貼著窗沿鬧得動靜不小,堂屋裡卻燈火透亮。
最終只有秦懷國趕上,朱小勇卻沒來,想必應該是跟著去跑了長途。
飯菜都已端上了桌,三道主菜,分量十足!
陶缽盛著藥膳老母雞,湯色溫潤泛黃,露出的雞腿看著就酥爛。
整條紅燒魚色澤油亮,這道菜竟然是出自何國澤之手。
最後一道菜便是每次都不會少的銅鍋!
黃銅鍋炭火正旺,鍋內已經燙上了肉片,何國澤這傢伙卻已經等不及。
兩片小白菜在銅鍋裡頭晃悠了兩下便被撈出,吹了吹一口塞嘴裡。
「嘶~」
「哈~」
「好吃,嗚~」
鮮香熱辣!
這傢伙尤其喜歡姜小樂這邊的蔬菜。
都是老朋友,也不用客套,不用姜小樂這個主家發話,秦懷國幾個就已經伸出了筷子。
只有程晨朝著姜小樂提了提自己面前的酒杯,姜小樂以茶代酒回了一口。
小伙也沒跟幾人說什麼感謝幫忙的話,根本不需要。
一切都在菜里、酒里。
四方桌旁,眾人夾菜碰杯,碗筷輕撞,嘮著日常瑣事,推杯換盞間笑語不斷。
窗外夜色沉沉,屋內煙火溫情,安逸又熱鬧。
十點半左右,姜小樂才叫來最後一輛三輪車給何國澤送走。
望著漸漸離開的三輪車,小伙眯著眼摸了摸下巴。
其實他今晚將人聚到一塊主要是想找何國澤幫個忙。
廣州那邊何國澤應該能說上話,他原本想著問問對方,有沒有路子給胡誠他爹弄出來。
但轉念一細想,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合適!
怎麼說胡誠他爹也是因為走私貨才被抓的。
這事兒往小了說叫投機倒把,往大了說就是私自倒賣違禁貨品!
以防萬一,這種事還得讓江湖上的人來辦。
回到院子,簡單收拾收拾便抱著來福窩到了床上。
什麼時候睡著的並不清楚,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來後。
中堂間的茶席上,一套中山裝已經擺在了那裡。
茶桌上還放著一個紙包和一張紙條。
小伙撿起紙條打開。
「起來記得把雞蛋吃了。」
「我煮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