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這人眼珠差點沒瞪出來
姜小樂?
人民日報上的那個小鐵路公安姜小樂?
怪不得剛剛他覺著這少年有些眼熟呢,敢情是家喻戶曉的姜小樂!
一時,這人也不急著下站台了,就站在那圍著陶長順聊了起來。
這一邊姜小樂給孩子擦完臉,又掏出一根冬瓜糖塞到他嘴裡。
孩子直到現在還有些懵,木訥著張了張嘴。
待嘗到一絲絲甜味,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爹,糖!」
「甜的。」
男人望向姜小樂,張了張嘴想說啥,姜小樂卻擺了擺手。
將手中的白布包了包遞給了男人,聲音低了低:
「孩子還小,你年齡也不大,堅持住!」
「有機會的。」
男人有些愣神地接過白布,頓時就察覺到白布裡頭包了什麼東西。
但這個場合也不適合打開,見這小公安要走,男人連忙喊了聲:
「小兄弟,請問您是?」
姜小樂轉身的間隙摸了摸娃娃的腦袋,又衝著對方笑了笑,沒有回應便回到了陶長順幾人身後。
農場這邊的領頭人見姜小樂回來,那臉上的笑容可別提了!
「姜...」
「同志,你和他們認識?」
姜小樂衝著對方笑了笑:「不認識,但畢竟還只是個孩子。」
聽到這話,這人心裡便有數了,腦袋連點:
「啊對對對,孩子嘛,是得多照顧些。」
「同志你放心,這孩子到了農場指定不會受欺負!」
姜小樂點頭笑笑,也沒多說什麼。
這種事說多了,也不好。
雙方又聊了好一會,犯人全都被押上了卡車,農場領頭的都還是有些捨不得走。
姜小樂,眼前這位可是姜小樂!
真要把這條線路打開,他說不得都能從農場調到別的地方!
這可是他千盼夜盼、天天睡覺都惦記的事情啊!
可別以為在西北這些地方的兵團、農場弄個一官半職的是啥好事。
是,說出去是好聽,幹部啊,而且還管著那麼些人呢。
但真正經歷過的才知道,這得是多苦的差事...
西北嘛,土地薄、雨水少,風一起黃沙蓋田,春播種子常被颳走。
高原呢,晝夜溫差也大,早凍晌曬,莊稼十分難長。
他們來開荒,人手緊,農具缺,耕畜也不夠,大半活計都靠人力硬扛。
甚至有時候地里剛出苗,一場夜霜就能全打蔫,又得重新來。
要不為啥叫開荒呢?
從無到有,那才叫開荒!
而一無所有的地方,日子能好到哪兒去?
苦著呢!
飲用水要去遠處河溝拉,水渾還帶著沙,有時候渴了猛地灌上一口,不注意的話牙齒都得崩掉一顆。
住的還是地窩子,冬冷春潮,大風一來頂子都要漏,整就像個一直灌風的大地窖子。
吃沒吃、喝沒喝,睡也睡不好,這也就算了。
關鍵在這邊,是真有可能搭進去小命的!
別忘了,這裡可是西北!
荒原上狼本就多,常趁著暮色或是起風的時候悄悄摸過來。
還有那旱獺成群,到處是地洞,一旦踩空說不得就得崴斷腿。
偶爾還能撞見熊,更是躲都沒處躲。
四下無遮無擋,離營房遠一點,風聲一蓋,喊破嗓子也沒人聽見。
他們農場就因為這些,折進去的人得有四五個了。
現如今已經下了規定,任何情況下都不得私自離開農場。
由此可見,在這開荒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活。
是,他們這些人是領導,是幹部,可實際上也沒多少好處能撈著。
開荒的時候得帶頭上,平日裡還得統籌口糧、安頓病患,事事都要扛著,半點清閒沒有。
什麼?
你說當領導的就該有這種覺悟?
可給我滾一邊兒去吧!
愛誰來誰來!
要不是家裡沒啥背景,搭不上關係,他早跑了。
我在大西北開荒,有時候還得冒著生命危險,你跟我談覺悟?
有時候,真想給這種張嘴就扯大局的人,來踏嘛兩棒子!
你覺悟高你來,希望你被熊瞎子攆的時候,別哭爹喊娘!
農場這次來的領頭人名叫馬光遠,本以為就是來接收個犯人,卻沒想到竟然碰到了姜小樂,這他能隨隨便便就離開?
這可是條大腿,大粗腿!
真要給抱緊了,什麼事都有可能!
姜小樂多精的一個人吶,聽到對方的講述,又看到他一直不願意離開,便知道了對方的想法。
但總這麼耗著也不是個事兒,他們還有正事呢。
想了想,姜小樂從軍包中撕下一張紙來,掏出鋼筆寫寫畫畫就遞了過去。
「馬大哥,這是我的聯繫地址,電話是我們大隊的,只要我在就能找到我。」
「這時間也不早了,你們還得趕那麼長一段路,先回吧。」
「以後咱常聯繫!」
伸手接過紙條,馬光遠可高興壞了,也不枉他厚著臉皮愣是在這賴了半天。
「哎哎哎,常聯繫,肯定得常聯繫。」
也是看出姜小樂他們趕時間,馬光遠打了個招呼就樂呵呵地領著人下了站台。
那下站台時的走路姿勢,可是要多輕快有多輕快。
待馬光遠領著人離開,陶長順才看向姜小樂:
「姜隊,別的犯人倒是無所謂,但剛剛那一大一小可是...」
姜小樂自然知道對方什麼意思,笑著搖了搖頭:
「我不認識他們,也不知道他們什麼身份。」
「我就知道,他還是個孩子。」
見他這麼說,陶長順盯著他看了一會,隨即才笑著點點頭。
查案的事也不急在這一時,關鍵陶長順幾個民警這已經累了一路,還是先休息好了再談別的。
於是姜小樂便跟陶長順幾個一商量,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今天先好好休息!
招待所距離很近,七人很快就辦理好了入住。
連著幾天窩火車上,連姜小樂身上也沾上了一絲異味。
簡單的洗刷過後,姜小樂率先躺在了床上。
此時的少年是渾身清爽,躺在床上姜小樂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可見心頭有多高興。
大人的反應他不在意,但見著孩子笑,他也樂呵。
什麼,你說為什麼不幫幫其他人也說說好話?
說個屁哦!
人家孩子沒做錯事,大人也沒犯啥錯,兩人算是被牽連進來的。
剩下那些個都是些啥人?
搶劫的、殺人的,搞破鞋的...
只能說,你們愛死不死吧!
就在姜小樂獨自樂呵的同時,另一邊正往農場開著的卡車上。
男人和孩子被單獨分了出來,安排在了卡車副駕駛座位置。
馬光遠就坐他倆旁邊。
男人是資本家的孩子,自然不傻,見到如今的處境便試著張了張嘴:
「馬,馬隊長,我能不能問一下,那位小公安同志是誰?」
如果換成別的犯人,馬光遠鐵定就得甩過去一個臉色,但今天不一樣!
馬光遠衝著對方笑了笑,又摸了摸孩子的腦袋。
「誰?」
「你倆命好,遇著好人了!」
「人民衛士,姜小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