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牛啊！」老頭拍了拍身邊的大傢伙
「你不是看上我這頭牛了，還要不要？」
姜小樂確實沒想到對方會來這麼一出，之前他也只是多看了幾眼而已，這老頭眼睛還挺尖。
「大爺，我是挺稀罕你家這大傢伙的，但君子不奪人所好。」
「而且不是說從小跟著你的，能給養這麼大也確實不容易。」
「你還是自己留著吧，也算是個念想，別以後給了我，你還得想它。」
「給你？」老頭眉頭一簇
而後目光掃了掃面前這厚臉皮的小子：「誰說給你了？」
「我賣牛！」
「賣牛？」姜小樂聲音提了提
「當然賣牛啊，你不會以為我白給吧？」
說著老頭看了看面前的小伙，又望了望他身後幾個。
「你說也是，你們這些京城來的，臉皮就是厚。」
「我家這一頭牛一千多斤，咋的，你們還想白拿啊？」
「......」
「？？？」
包括姜小樂和陶長順幾個在內的眾人，全都扯了扯臉皮。
但說實話，老爺子還真沒說錯。
你說也好、罵也罷，陶長順幾個剛剛的第一想法，還真就是老頭子來送牛搭關係的。
姜小樂抓了抓後腦勺：「大爺，你送我，我也不要，賣我就更不能要了。」
「這牛雖然是你養的，但規矩是不能買賣。」
「而且你家這傢伙個頭可不小，肯定好些人盯著呢，別到時候鬧出事兒來。」
這道理姜小樂懂，大爺活這麼大年紀還經常跟余得水他們打交道，自然也清楚。
聽到姜小樂的話，老頭擺了擺手：「這你放心，我不賣。」
「咱們換！」
「哦？」姜小樂來了一絲興趣
「怎麼個換法？」
陶長順幾個窩在姜小樂身後，伸了伸頭。
他們也好奇，這麼一頭大傢伙能拿什麼換。
老頭伸手拍了拍身邊的牛，看著少年就笑道：「簡單嘛！」
「老頭我也不跟你們要什麼糧食、肉啥的，這些玩意不好弄。」
「你們不都京城來的嗎？」
「是啊！」
「那這樣，京城的兩份工作換我這頭牛，咋樣？」
「嘶~」陶長順幾個倒吸一口涼氣
望著眼前的老頭，他們承認，確實是眼拙了。
開始只以為老頭是送牛拉關係，瞧上了他們的人脈。
現在對方這一張口，他們才知道，敢情這是來吃大戶來了啊？
一頭牛換兩份京城的工作？
老頭你也是真敢想啊！
一伙人站在姜小樂身後咂巴咂巴嘴，今天他們是開眼界了。
姜小樂聽到對方開的價格，心中也是一驚。
眼前這老頭是把他當狗大戶了啊，一頭牛換兩份工作？
還是京城的工作？
心可夠黑的啊！
這時候肯定會有人說，現在肉值錢，一頭豬都能換個工作。
但可別忘了，這年月牛肉價格是不如豬肉的，差一大截！
生豬統購五毛左右，賣的話肉鋪六毛五加上票，黑市六塊五一斤。
牛收購四毛二，賣的話肉鋪五毛五加票，黑市現在才多少？
黑市現在才三塊出頭！
這裡外一算，黑市的價格，牛肉只能抵上豬肉的一半都不到。
而且你交換東西、做買賣，可不是這麼算的。
看著面前的小伙不說話，再注意到他身後這些人的反應，老頭自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又伸手拍了拍身邊的大傢伙：「哎，你們可別嫌我要價高啊！」
「我可是打聽過，還算好了的！」
「你們看啊，牛肉私下一斤能賣上三塊錢，我也不和你們瞎算。」
「我家這頭牛瘦是瘦了些，但塊頭不小，殺出六百斤肉，不過分吧？」
姜小樂笑呵呵地點點頭，沒說話。
見狀老頭繼續說道：「你看啊，六百斤的肉，四百斤的骨頭。」
「兩百斤的下水，再加上一張牛皮。」
「肉三塊一斤，下水一塊一斤，骨頭算五毛，牛皮一張算三十。」
「這裡外里一算，兩千兩三百塊。」
「換你們京城兩份工作，合理不？」
目瞪口呆，陶長順等人真是目瞪口呆！
買賣是這麼算的嗎？
一伙人中就屬郭標話最密，如今也是實在憋不住就站了出來。
「大爺啊，咱不能這麼算吧？」
老頭斜眼瞥了這傢伙一眼：「我又不跟你換，你在這搭什麼茬？」
「嘿，你這老爺子，還挺氣人！」
郭標可是民警，而且還是京城這種大城市來的，自然不會被一個小老頭嚇住。
又往前走了兩步：「那大爺話可就說錯了。」
「咱談買賣，啊不對，談交換，價值方面怎麼也對等才是。」
聞言老頭老臉立刻就是一拉：「瞧你這後生的意思，我價格不對唄？」
「那你說說，哪兒不對等了？」
「當然不對等！」郭標可不慣著這老頭
「大爺你瞧啊，你家換牛，然後價格就全按照私下的價來？」
老頭眼珠一瞪：「廢話！」
「現在這光景，我不按照私下的價來，難道還按照肉鋪的價賣？」
「怎麼的，你當我老頭子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京城現在也買不著肉！」
「是是是，我們那也買不著肉。」郭標趕緊伸了伸手
「但再買不著肉，你換東西也不可能全按照私下的最高價算吧？」
「按照老爺子你這麼一算，這牛到我們手上來，我們殺牛、然後再賣，全白忙活？」
「都不止白忙活，我們還得自己貼進去一些，這帳是這麼算的嗎？」
「你交換東西，總得讓對方有些賺頭才對吧？」
說到這裡，郭標話鋒就是一轉：「大爺，那你知道現在一份京城的工作名額能賣上多少錢嗎？」
老頭提起手上的菸斗撥了撥：「我打聽過了，一千一份。」
「我換兩份，還有盈餘呢！」
郭標頭一搖：「吶，老爺子你這帳算得還是精。」
「這肉漲了，糧漲了，工作價格就不漲？」
「現在京城一份工作，最低1500一份了！」
「你還買不著！」
一聽這話，老頭撥弄菸斗的動作一頓！
「我，這...」
老頭嘴上一結巴，而後便眼珠一轉：「那好辦嘛！」
「一份京城的工作，加上一份咱海晏的工作，不就行了？」
「兩份工作換我這頭牛，不虧！」
「嘿，你這老爺子，算盤珠子轉世啊？」
「郭哥，行了！」
姜小樂看著這一老一小掰扯了半天，實在是看不下去。
他又不準備要，你在這跟對方扯這么半天，搞得老頭還來勁了。
但剛剛老頭的話倒是讓他想到了什麼。
這頭大氂牛的體格子，有些不對勁！
正常情況下，這種體型的壯年公氂牛，一頭殺出來七百斤以上的肉，都算是少的。
可老頭這麼稀罕這頭氂牛，愣是養得挺瘦。
這不對！
想到了某種可能，姜小樂走到老頭身邊，也學著他拍了拍氂牛。
少年的右手只是與氂牛一接觸，青紋砭尺便在他的腦海中勾勒出一幅畫像。
「看」到某處的異樣，姜小樂心中一動！
「哼哼~」
氂牛頓時發出低沉的哼聲，鬆弛、滿足。
「大爺，你這頭牛確實稀罕，但我們實在要不起。」
「你再找別家問問，我們這邊就不耽誤你了，走了啊！」
說完，姜小樂大手一揮，陶長順幾個連忙跟上。
見到姜小樂要跑，老頭剛想追，卻沒想手上突然一疼！
「哎，牛！」
「我的牛！」